102 楚楚可憐
但直到晚飯吃完,趙小丫收拾妥當,還燒了水給我洗了臉腳,然後,她自己也洗了臉腳,起身和我一起關好門,去我們家,我都沒好意思說我也可以在她家留宿的事。
一則,我心跳得厲害不好意思說。
二則,我怕她提起中午我說的我擇鋪要在自己家才睡得香的話題,更要是疑心中午我堅持回家午睡是為了給七仙女提供方便的話,那我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只是,我們想不到的,這個時候,王大頭居然和馬思遠兩個龜兒子來了!
說是來找我和趙小丫探討明天打定點的具體細節。
媽比的,這兩龜兒子也夠會挑時間的,一整個下午不來探討,這個時候,老子要和趙小丫忙私事了,他們倒來討探來了!
而且,這兩個龜兒子也真不知趣,要知趣的話,就知道我和趙小丫一整個下午都沒去找他們,肯定是不想跟他們見面,他兩個龜兒子就不應該還來找我們,而且,是這個時候來找我們!
老子當時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悅。
不過,趙小丫卻好像沒事人一樣,跟他們探討得特別起勁呢,又是問有沒有打探到對方都哪些人,實力如何,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還有,打定點的具體規則又怎麼樣定的,又是問王大頭心裡有什麼打算,都做了些什麼準備的。搞得好像要幫王大頭打定點的是她,反倒不是我了似的。而且,王大頭那個興奮勁,幾乎只顧跟趙小丫說這說那,幾乎都沒怎麼跟我說話,老子又幾乎要完全以為,這廝哪是來找老子探討打定點的事,這廝分明就是在找藉口然後理所當然的來跟趙小丫說話呀!
媽比的,要跟趙小丫這麼興奮這麼熱烈的說話,也等過了明天下午打完定點之後好不好,打完定點之後老子就去永安一中了,你們想怎麼興奮怎麼熱烈的說話就怎麼興奮怎麼熱烈的說你們的去,反正,老子眼不見心不煩,既落得耳根清淨,心情也不會受什麼影響!
而且,王大頭這廝還挺自信挺雄心勃勃的,說一切他都安排妥當,管他對方明天是什麼人,他都能穩穩制勝,儘管,姚小遙就是個湊人數的配角,最後,一句“山人自有妙計”便把所有明天打定的點的話題結束了,還結束得挺神祕挺裝B的,然後,便約我和趙小丫一起去我們家房側那塊大石頭上賞月。
就連這約趙小丫和我一起去我們家房側那塊巨石頭上賞月,也更多的是一臉爛笑的看著趙小丫,對我,幾乎都沒怎麼看,完全就沒有徵求我的意見的意思。
媽比的,果真這廝更多是來找趙小丫的,什麼找我和趙小丫探討打定點的事純粹都是他媽屁話,完完全全的藉口!
然後,他一帶路,馬思遠和趙小丫就跟著他一去歡快的去向我們家房側的那塊大石頭,我默不作聲的跟在他們身後,對著王大頭那副得意忘形得幾乎忘記了老子的存在的樣子,暗想,媽比的,這麼快就把今天上午在梨花村的狼狽不堪給忘記到九霄雲外了,敢情,是沒被改之哥教訓到位的緣故,也怪老子今天當時太心軟,居然開口幫他說話,讓姚小遙求請,讓改之和吳浩然放了這廝!
我家屋側這塊大石頭橢圓形,挺平坦挺乾淨的,比白天在洞子崖的山洞裡經過的那塊石頭還要大,因狀如烏龜,大家都叫它烏龜石。
烏龜石分三層,我們玩的這一層最平坦乾淨,下面兩層只露出點邊沿,長著苔痕和綠草,更下面是一條小河溝打石頭下面的正中間穿過,換句話說,也就是整個烏龜石是橫垮在小河溝上的,相當一座天然的石橋。
在烏龜石的下面與小河溝的連線處還壓著一橢圓形的相對小了許多的小石頭,人稱烏龜蛋,據鄉鄰們傳說,很久以前,當山洪暴發*龜石下的小河勢不可擋的一瀉而下時,那塊立在烏龜石與小河之間的相對小了許多的石頭,也就是人稱的烏龜蛋,會在山洪強大的衝擊力下旋轉,特別壯觀也特別有趣的……
只遺憾的是,打我記事起,山洪倒是暴發過無數次,也無數次的勢不可擋的*龜石下的小河猛烈的一瀉而下過,只是卻一次也沒見過那塊被人稱種烏龜蛋的相對小的石頭在山洪的猛烈衝擊中旋轉過一次。
而且,我記事起,那塊被人稱烏龜蛋的相對小了許多的石頭就有了裂痕,看上去像是被上面的巨大的烏龜石給長年累月重壓得不堪重負的結果,而且,近些年來,那裂痕似乎越來越大了,並且,還有要繼續廣大的趨勢。估計是烏龜時在平淡的日子裡一點點毫無察覺的裂開的緣故,也敢情,這就是為什麼我打小就沒見到過傳聞中那塊人稱烏龜蛋的相對小了許多的石頭在山洪中旋轉的千古奇觀的原因了吧……
烏龜石和昨晚我打七仙女家旁經過時,七仙女獨立於月色中的那塊巨石隔河相望,也就幾根田埂的距離,所以,月色下,是能隱隱看見對面的巨上的情景的。
忘記介紹了,對面那塊昨晚我和七仙女相坐聊天的巨石叫“大石山”,至於為什麼叫“大石山”我們卻不得而知,因為“大石山”在我們桃花村作為一塊石頭雖然也相當出名,但到底沒有我家旁的烏龜石這樣形象又有著傳奇的色彩。只是我有時會想,“大石山”也許是形容它像山或者有山一樣大吧,這麼一想,從不同角度遠觀,似乎又有那麼一點像了。但我又更疑心“大石山”應該是“大石三”,只是一輩一輩口頭相傳,便難免出現了口誤了。因為,我數了數我們桃花村的大石頭,論大小,我家屋側的烏龜石排第一,洞子崖的山洞裡那塊排第二,“大石山”穩妥妥的排第三,也只能排第三,所以我覺得叫它“大石三”似乎更確切些。
今晚的月色比昨晚的月色更美。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是十六的緣故。
但如此美的月色,我的心卻並不比昨晚好到哪去。
王大頭和趙小丫仍然在耳邊聊得不亦樂乎,也不知這倆丫同在永泰一中又同一個班,都有什麼聊的能這麼聊不完。
馬思遠只能時不時的插上兩句,卻連這時不時插上的兩句也基本被王大頭和趙小丫,尤其是被王大頭忽略。
我坐在一旁,什麼話也沒說。
趙小丫奇怪的似乎並沒考慮我的感受,同時,也不感受我。
我那麼面無表情的坐著,她卻幾乎都沒怎麼看上我幾眼,更別說跟我搭話,反正,她就那麼讓我心情極不爽的跟王大頭聊著。
我心情一不好,便一邊看月亮,一邊看山野,也一邊看對面月色下的大石山了。
我忽然發現大石山那邊似乎有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也如我這樣一邊望月亮,一邊望山野,一邊望我這邊她的對面的烏龜石……
我心裡一動,莫非是七仙女?
我這麼想的時候,拿眼睛再去細看,似乎便果真看到了那身影一襲白衣,如昨晚和我今天所見到的七仙女那樣一襲白衣,而且,似乎還隱隱感覺到夜風正輕輕的揚起她的月光一般瀉下的髮絲和潔白的衣裙……
我忽然就想起了昨夜我打那裡經過時,我看到的七仙女獨立月色,長髮如水,一臉清冷如水時的情景,更想起了她離家回去時那孤獨飄渺的背影,彷彿從《聊齋》裡走出又要回到《聊齋》裡去的冷冷清清的妖精……
我更想起了中午她送我煮玉米棒看到我睡夢中的一柱擎一大時的白淨漂亮的雙頰飛上的那兩抹少女的難為情的羞澀,還有,後來被趙小丫誤會毫不給面子的傷了她獨自離去時的情景……
我心裡忽然有些過意不去。
我覺得我應該走過去跟她陪陪不是……
她應該其實是很想過來和我們一起玩的,尤其是聽到王大頭和趙小丫那嘰嘰喳喳的聲音,她一定料想到了我其實也在這裡,只是,她卻沒有勇氣走過來,她本來就是個獨來獨往的人,今天好不容易第一次和我們走得那麼近,卻不想,又被趙小丫那麼不客氣的給誤解了,只怕,從此以後,她會更加獨來獨往了……
她一顆心向往著我們這邊的熱鬧,然而,卻又不得不一個人坐在那邊的大石山上獨自張望,在我們這邊的熱鬧的襯托下,她那邊是不是顯得更加清冷,而在這清冷的月色中,她那高挑苗條的身影,是不是尤其顯得楚楚可憐……
我咬了咬牙,忽然就有了真要走過去的衝動。
管她趙小丫生不生氣,管她趙小丫誤不誤會,反正中午的時候那尷尬的一幕已被她誤打誤撞的給看見了,雖然我幾度解釋,她看起來是不誤會了,可心裡卻一定還是有個疙瘩的,那麼,也就不防再多一次了,更何況,她和王大頭不是聊得正歡,連馬思遠的插話都基本等於空氣的被他們直接無視嗎,我為什麼又不可以去跟七仙女相談甚歡的聊聊,而且,我又何必在這裡礙著人家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