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他將你推到水裡去的?”沉醉問。舒榒駑襻
小娃兒聞言,臉色頓時青白,雙目之中驚恐乍現,顯然沉醉的話讓她想起了極為可怕的回憶。她大大的睜著眼睛,通紅通紅的,裡面卻偏偏沒有淚水。
沉醉看得心疼,慌忙將她緊緊攬入懷中,柔聲安慰,“好了,小小白,我們不想了,不想了,忘了這件事好不好?”
小娃兒屏著呼吸息,渾身不住的發抖。
沉醉與懷陌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明白,想來就是那個戴了面具的人將小娃兒推入水中,想將她活生生溺死,卻不敢多留,以為小娃兒沉下去了就必死無疑,沒想半路殺出個紅久妍。
沉醉輕輕緩緩地拍著小娃兒的背,想要安慰她,可小娃兒全身卻抖得更加的厲害,抖了良久,她才嗚嗚的抽泣,卻也是極為壓抑的,再不如從前那般嚎啕大哭。
沉醉心中無奈,目光掃過房中各人,無遇、小白、太聰明,全都臉色沉凝,不置一詞。沉醉輕嘆,只得說話轉開小娃兒的注意力,“小小白的眼睛真好看,圓溜溜的,晶亮晶亮的,就像明珠一樣。小小白長大了想必是個美人兒,可惜就是名字不好聽,我們換個名字好不好?”
小娃兒緊緊依偎著沉醉,聞言,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好奇地問,“娘不喜歡小小白的名字嗎?篌”
沉醉笑,“那小小白自己喜歡嗎?”
小娃兒聞言,想了想,顯然已經開始動搖了。她想得深入,便不再如方才那般害怕,良久,她又看著沉醉,小心地搖了搖頭,“不喜歡。”
無遇臉色很難看,冷哼一聲,“哼!”
沉醉看了無遇一眼,笑,又問小娃兒,“那我們換個名字好不好?”
小娃兒卻皺起了眉頭。
沉醉問,“怎麼,不想換嗎?”
小娃兒這才猶猶豫豫地低聲問,“還要主人給我起名字嗎?”
那聲音聽起來竟是十足十的不願意。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待反應過來,房中除了無遇,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反觀無遇,臉色冷清,低斥,“真是不識好歹的東西。”
沉醉笑著摸了摸小娃兒的頭,“不是,他起的那些名字都好奇怪,不要他起名,娘給你換個名字,好不好?”
小娃兒得到保證,頓時就驚喜地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娘給小小白起名字,起名字!”
沉醉心中其實已經想好,這時微微笑著,輕聲道,“小小白的眼睛像明珠一樣璀璨,就叫太明珠好不好?”
“好啊好!”其實小娃兒還小,沉醉說那一句話她還不一定理解得全呢,只不過是沉醉給她的名字,她對沉醉有莫名的好感和依賴,便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沉醉,表示認同。
沉醉點點頭,又忽然想來還沒有問過懷陌的意見,便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笑問,“如何?”
懷陌輕哼,“和我沒關係。”
沉醉又看向房間裡的其他人,除了無遇一口咬定“還沒有太白痴好聽”,小白和太聰明都表示認同。於是,小娃兒就此順利換了名字。
小娃兒看眾人的反應便知道太聰明比起太白痴來是個好名字,欣喜了一陣,小娃兒忘性也算大,這邊欣喜著,又有沉醉哄著她,沒多久就睡著了。沉醉將她交還給太聰明,便和懷陌、無遇、小白離開了。
方一走到外面,懷陌便沉了臉,“怎麼回事?”
小白聞言,低聲道,“爺恕罪,是小白失職。昨日大典,小小白……不是,是太明珠,她跑去西院看熱鬧,她對這裡比我還熟悉,沒多久就甩掉了我,我在西院找了大半日,卻直到晚上才找到她,她大約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我為她清洗一番她就乖乖睡去。我見她睡的熟……”
小白說到這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也不自在的微微泛了些紅,只道,“我便沒有再去看她,到今日一早我去叫她起床時,她卻已經不在房中。我和小黑正到處找她,太聰明就將她抱了回來。爺,宮主,對不起,是小白失職。”
小白說著,便朝兩人跪下。
懷陌擰眉,無遇一副“懷陌的人和我無關”的樣子,誰也沒說話。
沉醉心中過意不去,剛才,她是明白了小白吞吞吐吐的意思。小白和小黑感情正濃,就如懷陌不願意忽然出現一個小孩打擾他一般,將心比心,將孩子交給同樣還沒有為人父母的小黑小白照顧,一樣不妥。這事,其實並不能怪小白,事實上,也怪不了誰,唯一該怪的是那個對孩子下殺手的人。
沉醉對小白輕聲道,“不怪你,你起來吧。”
小白見懷陌沒說話,便起來了。
沉醉凝聲問,“你昨日找到明珠時,是在哪裡?”
“桃花陣中,她在那裡追著花玩耍。”
“那周圍可有什麼人?”
“沒有。”
“她回去之後也沒有向你說什麼?”沉醉追問。
小白搖頭,“沒有,但是我看得出她是有事情瞞了我,只是我想小孩子能隱瞞的大約也不過是些小事,沒放在心上,是我疏忽了。”
沉醉沉吟,“看來,明珠應是昨日就見到了那個男子,那男子又讓她今早去找他,他便藉機下殺手。”
“太蠢!”無遇風涼道,“能怪誰?”
沉醉自動忽略掉無遇的冷嘲熱諷,反問,“你不好奇嗎?為什麼有一個大男人會對個小娃下殺手?還有,他為什麼會知道小娃兒想要找娘?”
“不好奇。”無遇很誠實。
沉醉,“……”
無遇緩緩站起身來,“好了,一大清早的不消停,這事到此為止,在這些賓客都離開以前,你們自己小心點就是。”
無遇說著就要走,沉醉立刻站起來,“義父,你都不讓人查查是誰嗎?”
無遇轉頭看她,挑眉,“我的乖女兒,太白痴蠢,你也蠢?這事還用查嗎?”
“她現在叫太明珠……”沉醉默默提醒。
無遇被她一堵,揮了揮手,“隨便,你們愛叫什麼叫什麼。這事根本無從查起,西院到處都是我的人,而那個男子卻能避開我無數的眼線,半點痕跡沒有留下,想來是深諳佈局籌謀之術。他之前既能躲開,你以為之後他還能再被你找到?再從動機來說,第一,就是被太白……太明珠煩的,不受其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殺了她;第二,就是因為她的身世。”
“身世?”
“那個男人,要麼就是她爹的人或是認識她爹,要麼……”無遇笑了笑,“根本就是她爹。”
沉醉聞言,頓時張大了嘴巴,下巴幾乎落到地上,“什……什麼?”
無遇見她反應,笑著看向她,“我的蠢女兒喲,你連這個都還沒想到,就想去抓凶手?這是妄想一步登天?”
沉醉僵在當下。
“好了,我想那小白痴想必已經將桃花林的祕密洩露給了外人,我與其有時間在這裡做無用功,不如回去重新布我的陣。”
無遇說完,大步離開了。
無遇都走了,懷陌自然不會多留,攬過沉醉便離開。沉醉心中還糾結著小娃兒的事,忍不住問懷陌,“無遇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覺得呢?”懷陌看了看她。
沉醉不得不承認,無遇雖然平時不靠譜,但每每關鍵時候,他卻總能一眼就將大局看透。點了點頭,“嗯。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虎毒不食子,那男人竟然會毫不手軟趕盡殺絕?”
“嗯。其實也不一定就是那男人對不對?說不定只是他身邊的人。”沉醉沉吟。
懷陌半眯著眼睛看她,“你還是不要再心存僥倖了,我看,九層九的機率就是那個男人。”
“為什麼?”
懷陌摸了摸她的頭,不想多說,只道,“算了,為這種事情費神不值得,你看無遇,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追究。”
沉醉輕哼,“他一直就不喜歡明珠。”
懷陌笑了笑,並不說破。
無遇行事在江湖上素來以快、準、狠著稱,撇開他的手段的確厲害不說,還因了他那份智慧。一眼就能看透全域性,沒有結果的事他不根本就不會輕易出手,有結果的他一下手就能抓住關鍵,這樣的人,能走到今天的地位不是沒有原因的。
兩人很快便回到了住處,卻只見錦年已經等在那裡。
“錦年叔叔,什麼事?”沉醉微微笑問。
錦年跟隨無遇三十多年,他要說是僕也只是無遇一個人的僕,而對於其他人,幾乎就是大半個主子了,連懷陌平日裡都對他禮遇三分,沉醉自然不敢怠慢。
比起無遇來,錦年倒顯得穩重,“大小姐,賓客之中有不少的人求見您,屬下已經首先替您將不必要的人剔除,這是剩下的名單,您看看想要見哪些,屬下立刻去準備。”
“求見?名單?”沉醉驚訝,又看向懷陌,“我認個義父還要會見來賓的嗎?”
“不用。”懷陌乾脆。
“這個不太好。”錦年卻道,“多少還是要見見一兩人,意思一下的,否則傳出去倒顯了大小姐你不近人情。”
懷陌淡道,“虛名而已。”
錦年笑了笑,“少主人說的也是,大小姐的確是不需要這些虛名。是屬下多慮了,屬下告退。”
錦年說著就要離開。
沉醉想了想,將他叫住,“錦年叔叔等等,我看下吧。”
懷陌不認同地看向沉醉,沉醉沒說話。
錦年喜悅,立刻回身將名單交給沉醉。
沉醉心中雖也不想見些不認識的人,但懷陌和無遇那樣的是藝高人膽大,我行我素慣了,江湖上大吼一聲,“老子就是看不起你,你敢如何?不服?殺了你!”便沒有人再敢有二話。她卻不同,無遇認她已經是幫了她和懷陌極大的忙,這樣的好日子裡,她總是該識幾分大體的。
沉醉將名單翻開,錦年辦事牢靠,已經只剩下十人而已,一眼就能掃完。
卻見上面有“蕭離”的名字,她微微怔了怔,想起蕭離之前對她有救命之恩,雖然因為他的破提議,她最後自投羅網了……但是,總之,沉醉對他心中還是感激偏多的。
沉醉正要說見蕭離,懷陌在一旁已經替她做了主,“就見南詔二皇子迦生。”
沉醉,“……”
錦年察言觀色,“大小姐的意思呢?”
沉醉訕訕看向懷陌,“我不認識迦生……”
“嗯,我知道你不認識。”懷陌完全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我認識蕭離,之前在喜來客棧,就是他救我一命。”
“你想見他?”懷陌的聲音聽起來不認同。
“救命之恩,於情於理,都不該避而不見。”
錦年見微知著,立刻道,“所有的這些人裡,唯有獻王蕭離向屬下遞帖不下三次,請求一見。”
沉醉聞言,便道,“那就麻煩錦年叔叔安排了。”
“是,大小姐。”錦年顧及了沉醉,自然也不能不顧及懷陌,“如此屬下現在就安排大小姐與獻王蕭離、南詔二皇子迦生一見。”
錦年說完便離開了。
懷陌淡漠著臉,沉醉目測他是在不高興。
心中暗暗笑了笑,沉醉主動走到他懷中,小手環著他的腰,笑看著他,“迦生是誰?為什麼要見他?我不認識他,你和我說啊。”
懷陌輕輕哼了哼,她笑得太甜,討好的意思太明顯,他很有風骨,不接受她的討好,不理她。
沉醉瞭解他,自然知道他不過是在負氣,她越是討好他,他越是要拿捏著。可是她若是不討好他,他又會發脾氣。只得繼續討好,“嗯,既然他沒什麼好說的,那我就和你說蕭離吧……”
“閉嘴!”懷陌低斥,瞪著她,“你離他遠點,他對你的救命之恩,我自然會為你還了。”
沉醉疑惑,“他是什麼人?讓你這麼討厭。”
“不是好人。”
“……”沉醉默了默,“在你心中,誰是好人?”
“我是好人。”
“……爺,你找錯了參照。”沉醉扯了扯脣。
懷陌輕哼,雙手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粉嫩的臉頰,警告,“總之你記住我的話,蕭離不簡單,這次便罷,往後一定不能和他有任何的牽扯,路上看到他也要假裝沒看到。”
“……那要是他叫我怎麼辦?”
懷陌原本輕輕捏著她臉頰上的軟肉,聞言,雙目一眯,頓時就下了重手,將兩團肉捏在指間,又用力揉捏。
沉醉被她弄疼了,揮舞著手去撥拉他的手臂,“放開!放開!”
懷陌見她被他揉捏的嚷嚷,心情立刻就好了,揚著脣愉悅的笑,又揉了揉她的臉,這才將她鬆開。
沉醉捂著臉,狠狠瞪她,學著紅久的樣子罵他,“混蛋懷陌!”
懷陌挑眉,又要去揉捏她的臉,沉醉笑著跑開。懷陌讓她跑開,又轉眼將她抓回懷裡,沉醉掙扎,他笑著將她往懷中帶,又低頭認真地凝著她的眼睛,“我的話,記住了?”
沉醉見懷陌一直糾結於蕭離,想來應該不是他隨意取鬧,便點了點頭。
懷陌笑了笑,柔聲道,“嗯,真乖,爺有賞。”
他的脣輕輕落到她的柔軟的脣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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