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大事件
沈正輝在送了王安然回家之後又被王安然的司機送回了酒店，他還頗為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自己從大學畢業信心滿滿地回到鵬城開始搞動漫產業和房地產產業的日子，彷彿還是昨天，但是轉眼之間自己就已經成了快三十歲的人了，到現在也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比自己上一輩子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但是上一輩子自己早就結婚了，兒子這個時候已經會說話了。他看著窗外餘杭的早晨的精神，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種圍城的情緒。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默默唸了好幾遍這句話之後，車子也停在了他的酒店外面。沈正輝和司機師傅客氣地打招呼，然後下車回去了自己的房間，準備睡個天昏地暗。但是剛剛睡了兩三個小時，他的門鈴就響了。沈正輝從睡夢中醒過來，雖然不說精神疲敝，但是也算不上精神煥發。生理上實際上很快清醒了過來，但是心理上還有些困頓。
打開了門，入目的是王安萍的臉，對方見了自己之後顯得精神起來，“起來，吃早飯，這都幾點了？你還睡？”
“我已經吃了早飯了。”
“那你還睡？”王安萍質問道。
沈正輝不知道該如何說，昨天晚上你弟弟拉著我喝了一晚上的酒，還和他的小弟談了談如何做手機？如果萍姐再問昨晚上你們在哪裡喝的酒？又該如何回答呢？
“我昨天晚上失眠，沒有睡好，很早就出去吃了早飯，然後回來總算是有點睏意了。”沈正輝扯謊道，“找我有什麼事情嗎？”他讓開了門，進了房間。“讓我先洗個臉。”
“沒事情就不能來找你了？”萍姐秉承了女人一貫的無理。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她問道。
“我本來想去動畫公司再視察一下。”在洗手間裡面的沈正輝回答道，“不過我沒有和公司的人說，不去也行。”
“那就是說你今天沒有安排了？”王安萍問道，“未來幾天有什麼必須的應酬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沈正輝回答道，“只不過我爸爸合作的一個劇組在橫店。他的合作伙伴請我過去幫他看看劇本，順便現場指導一下，我爸爸答應人家了，推不過去。”
“還有嗎？”
“沒有了，過幾天先要回一趟香港，看一下《新警察故事》的分成，然後就回日本去了。”
王安萍嘴角露出了意思哂笑，“你現在已經是日本人了呢！”
“沒有，我永遠是中國人。”沈正輝走出來做了一個手勢。“麻煩您迴避一下，我穿一下衣服。”
“你有什麼好看的。”王安萍撇嘴，不過還是站起身來，走到了走廊那頭，對著穿衣鏡看起來。
“確實沒什麼好看的，所以就不讓你看了。”沈正輝迅速穿好了衣服，走了出來，“你要去逛街？”
“我像是那麼無聊的女人嗎？”王安萍歪著頭。
“我倒是希望你偶爾能夠無聊一下。”沈正輝聳了聳肩膀。
王安萍側過臉去。“今天陪我先去一趟阿狸的總部。”
“不是吧？你想去興師問罪？”沈正輝問道。
“我是董事會的成員，只不過去看看罷了。”王安萍瞪了他一眼。“不然他們還什麼事情都瞞著我呢。”
沈正輝揚了揚眉，“好吧。”他點了點頭，“我就看看，我不說話。”
他的這幅表情讓王安萍又皺起眉頭來。
阿狸是一家非常有潛力的公司，馬老闆經過了多年的努力和辛苦，眼下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阿狸的公司職員們都知道自己的公司前途無量。但是無量到什麼地步，他們還沒有具體的概念，這個期望值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被抬高。沈正輝對於馬老闆的小動作沒什麼想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馬老闆此時大概又會後悔自己當初吸收風投吸收得太多了。以至於他倚靠的是創始人的威望，而不是股份的多少。不過和風投的協議簽了一個又一個，阿里公司整體還算是掌控在馬老闆的手裡面。但是今天在面對這對來訪者馬老闆的心理就有些微妙了，這兩個人所持有的和能夠掌握的阿狸的股份加起來已經逼近了40%，儘管他們根本不干涉阿狸的日常執行，但是這麼多股份就是一種威脅。
馬老闆帶著兩位大老闆看了看阿狸的總部，然後叫來了自己的合夥人蔡老闆，準備和兩位好好地“談一談”。
沈正輝很遵守承諾地不說話，即使在看了阿狸未來的發展計劃，覺得裡面有不少歧路的地方，他也保持著緘默。對於一個大公司來說，一些小小的決策失誤並不對它造成影響，更何況是阿狸這種順應著時代發展的企業。甚至因為起步早的緣故，它在市場上甚至缺乏競爭對手，一步領先步步領先，後發者除非有所創新，不然的話，很難競爭過已經產生了使用者粘性阿狸。這就好像企鵝公司一樣，即時通訊的軟體也不是它一家，但是它始終有最多的使用者。
沈正輝倒是頗為驚訝地發現阿狸公司除了和自己日常業務相關的資料、網路、軟體類的業務之外，對於金融類的業務也早有謀劃，拋開因為支付寶牽連想到的類銀行業務之外，阿狸公司也早就看中了娛樂產業，他們的思路和沈正輝不同，沈正輝想的是娛樂產業一條龍，上下游打通，阿狸公司的計劃側重的是投資渠道，這大概也是從支付寶過來的靈感，讓千萬的使用者直接透過阿狸這個平臺直接投資電影拍攝等等，這份創意在日後所發揮的作用不可估量，對於電影產業的推動也是極大的，沈正輝看得饒有興致。
“沈導演是專業人士，有什麼想法和我們交流一下？”一旁的蔡老闆問道。
沈正輝眨了眨眼，“想法很好，”他在王安萍的注視下放下了報告。“相信以阿狸的實力，不缺乏實現它的執行力，我們日後可以合作的。”
馬老闆微微一笑，“本來大家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王安萍終於冷哼一聲，接上話來，“馬老闆。你把支付系統轉移到你個人名下的公司這件事情，似乎沒有和股東通報吧？”
馬老闆和蔡老闆對視了一眼，馬老闆的表情明顯切換了一下。
“這是金融監管的需要，”馬老闆字斟句酌地說道，“王小姐你也是知道的，阿狸的未來的計劃就是海外上市，但是金融支付系統必須在國家的監控之下，所以剝離這一塊也是為了日後上市的打算。”他停頓了一下，“這是為了阿狸公司整體利益的考慮。”
“為了你自己的利益考慮的吧？”王安萍話中帶刺地說道。
“王小姐。”馬老闆搖了搖頭，“你應該清楚金融這一塊是我們國家的禁區，實際上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必要的時候把這一塊獻給國家。”
“哦……”沈正輝忍不住叫了一聲。
“你怎麼了？”王安萍瞪了他一眼。
“馬老闆的顧慮我簡直是感同身受，”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像是流了淚一樣，“不過金融行業的禁區也會逐漸放開，不說完全放開。但是很多東西日後他們看得見就行了，也不一定要抓在手裡面。”停頓了一下。沈正輝說道，“換句話說，政策改了，他們只需要隨便出個規定，譬如說銀行轉入支付系統每日不得超過一千元，你還不是被卡住了脖子。”他又翻了翻自己面前的計劃說。“又或者你想搞銀行和基金，人家不給你牌照，你還不是不得不老老實實的？”
馬老闆馬上介面道，“就是，所以把支付系統放在阿狸的內部。國外的投資者也會有這個顧慮。”
王安萍白了沈正輝一眼，沈正輝連忙低頭，“對不起，從現在開始我不說話了。”
不過談話的氣氛倒是因為這樣而顯得好轉起來。
馬和蔡都是知道王安萍身份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兩個人就不敢維護自己的利益了，蔡是臺灣人，畢業於美國耶魯大學，在西方國家很有人脈，根本不怕王安萍家裡這種退休幹部。更重要的是除了王、沈之外，阿狸還有大量的日本和美國資金，這可以看做是某種程度的制衡。馬和蔡不想把阿狸太多的股份賣給王安萍和沈正輝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從而保證了創始人的地位。
王安萍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在阿狸的總部出現也不過是刷一刷存在感罷了。不過如果自己在耍嘴皮子上都被佔了上風，那她這一趟不就是白來了嗎？而且還折損了自己的面子，以後自己說話別人大概也不會在意了。她手上有殺手鐗，一是她家在證監會和銀監會有關係，雖然是間接的，所以當談到金融系統的政策變動的時候，老馬和老蔡眼睛都在發光。
此外，就是中勝快遞，依託著保利的資本和部隊的關係，中勝快遞發展得很快，已經從京津唐一地初始完成了全國的布點，甚至在政策的支援下，已經開始發展航運的業務了。王安萍代表中勝來和阿狸談戰略合作的計劃，揮動著一根大棒和一根胡蘿蔔，王安萍總算是在阿里公司的總部徹底地重新確立了自己的地位，當然，這個地位是否穩定，還要看後續的發展。
“我聽說你們準備繼續引入資金髮展？”王安萍貌似不經意地問道。
蔡和馬同時警覺起來，“業務需要，”蔡說道，“業務發展太快，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才，自己培養根本來不及，所以最好是能夠收購一家成熟的網際網路公司。”
“國內的？”
“最好是某個知名網站的國內部分。”蔡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
“雅虎啊！”沈正輝插話道，“肯定是雅虎，一方面，他們也是阿狸的投資人，另一方面，”他清了清嗓子，“日本軟銀也是雅虎的投資人。”
兩位老闆很是尷尬。“這是機密，”蔡有些緊張地看著沈正輝，“我們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對於……”
“行了行了，我知道，”沈正輝抿嘴，“你們準備用多少股份去換雅虎中國？”
“這是機密！”
“40%嗎？雅虎中國加上一部分現金。”沈正輝繼續說道。“40%應該算是一個底線了，不過這樣雅虎和軟銀攜手就是最大股東了。雅虎的搜尋引擎顯然已經不行了，百度和google都好過它，你們準備要多少現金？”
蔡和馬都看上去有些驚愕，甚至有些心虛。
“你怎麼知道？”蔡幾乎要懷疑公司有內鬼了。
“難道說你準備用現金收購雅虎中國？”沈正輝反問，“因為軟銀的關係，雅虎肯定也看好阿狸的發展，你們現在拿不出錢來，那自然是股份互換了。”
這時候王安萍說話了。“我們國內也有好幾家企業對於阿狸的股份很感興趣。”
“我們需要至少十億美金！”蔡認真地說道，“國內能夠拿出來嗎？”
“40%的股份多少要賣給國內一點啊！”王安萍認真地說道，“很多人都看好你們公司的發展，譬如說我在證監會和銀監會工作的朋友的親戚。”
太**裸了。沈正輝抿了抿嘴，作為體面人他還是不太習慣這種討價還價。
“按雅虎的價格來？”馬老闆問道，蔡老闆同樣露出了認真嚴肅的表情。
“按照雅虎的價格來。”王安萍回答道，“我們的股份呢？”
“也按照雅虎的價格來。”蔡老闆回答道，“這麼說你們同意增發了？”
“既然賺錢了。沒有道理不同意。”王安萍淡然地說道，“我知道你們也怕我們的股份太多。”
馬和蔡兩個人舔了舔嘴脣。“增發一倍，”蔡說道，“你們的股份價值保持不變。”
這就是說現在握有40%股份，未來握有20%股份的兩個人，合起來眼下的身家已經到了五億美金了。不過現在還看不到錢，什麼時候能夠看到錢也沒數。
沈正輝在肚子裡面偷笑。上市後，20%就是400億美元。
談妥了以後，沈正輝總算是輕鬆下來了，幾個人湊在一起又談了一下未來網際網路的發展方向。這個時候沈正輝不得不感嘆，有些人的眼光就是洞破未來的。馬老闆和蔡老闆雖然還沒有看到具體的未來，但是他們所說的，所想象的網際網路的未來和沈正輝所知道的網際網路的未來高度相似。幾乎讓沈正輝揣測這兩個傢伙是不是也是穿越的。不過作為精英洞見者，所能夠看見的也僅僅是自己領域內的光芒，他們所能夠抓住的重點也是自己所注意的重點，從這點上講，他們輸給沈正輝的就是沈正輝在日後的世界裡生存所接觸的社會整體。整體的描述和重點的描述，畢竟還是有所不同。
於是沈正輝留給馬老闆和蔡老闆的印象也不僅僅是一個了不起的導演了，同樣是一個對於世界的未來有著廣泛全面瞭解的戰略大師。馬老闆對沈老闆說自己對於娛樂產業非常有興趣，非常希望兩個人能夠合作，這番話，大概是真心的。
四個人愉快地共進了午餐和晚餐，下午又對阿狸集團整體進行了考察，蔡老闆甚至拿出了絕密的準備和雅虎談判的檔案給兩個人看，這一次兩個人的到訪，給蔡老闆和雅虎談判打了氣。最起碼，他們有了雅虎不是唯一的談判物件的底氣，雖然這兩個人肯定也不願意王安萍和沈正輝相關的資金購入太多阿狸的股份。不過有這份底氣，在談判的時候就不一樣了。雅虎和軟銀合起來佔據超過50%的股份和王、沈兩個人佔據超過50%的股份，威脅是一樣的。
等到完成了一天的工作，走上了汽車，王安萍才一個人一下子鬆懈下來。
“怎麼了？”沈正輝問道。
“哼，”王安萍笑了笑，“你認為我今天是幹嘛來的？”
“敲打公司的CEO和CFO。”沈正輝回答道。
“我沒事幹了嗎？”王安萍歪著頭，“他們敢貪汙我的股份？上市了敢不分給我錢？”
“那麼你是來顯示自己的存在感的？”
王安萍撇嘴，“我今天如果不來的話，企鵝的那件事情就要重演了。”
“哦，這麼嚴重？”沈正輝裝出一副震驚的表情來。
“既然你精準的投資眼光已經被企鵝公司這個例子證明了，那麼另外一塊璞玉被發現也是遲早的事情，”王安萍繼續說道，“我哪有什麼證監會、銀監會的朋友，老爺子在這一塊根本就沒有勢力。”
“人總是認識幾個的嘛！”沈正輝介面道，“我覺得這完全是你的光環的體現，誰會注意我？”
“注意你的人可不是沒有。”王安萍冷笑了一聲。
沈正輝轉過頭去看了看窗外。
“這也是好事，”王安萍像是自言自語，“他們想要股份可以自己買，就不會把主意打到我頭上來，我也不過10%了。”
“以現在的價格，10%可是2.5億美金。”沈正輝說道，“換成人民幣也有20億呢！”
“能換成美元和人民幣嗎？”王安萍反問。
PS：??更新總是這麼驚心動魄，全勤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