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行九個人，同時上車，幾乎佔了公交車一半的位置，浩浩蕩蕩向夜店出發，選了一間林楓他們幾個哥們常去的酒吧。
晚上九點，正是霓虹初綻旎麗的時候。酒吧裡熱鬧非凡，不時可見打扮入時的男女嬉笑著從身前走過。
他們開了一個豪華大包廂，鬧鬧嚷嚷地喝酒，講笑話，好不熱鬧。
氣氛一開始就很狂熱，成扎的啤酒源源不斷地送進來，所有人都是無所顧忌的。
路欣瑤窩在角落，她很少來這些地方，偶爾跟同學來幾次也都像現在這樣躲在某處，漂亮又冷漠。不瞭解她的人總覺得她有些高傲，其實她只是不太善於跟不熟的人勾通而已。如果跟她熟了，她也能跟對方很好聊的。
陳錦花她們幾個卻不同，和路欣瑤比起來，她們開朗合群得多，一來就擠在點歌臺點自己喜歡的歌。
看著她們幾個又要唱歌，又要喝酒，又要玩骰子，忙碌而快樂。
路欣瑤又喝空了一杯可樂，正把杯子放下，就聽見不遠處陸小妙的聲音，“這首歌是我的！我點的！”
看她們玩得是這麼的開心，路欣瑤卻覺得心裡泛起苦澀，心裡還在為張德和最近的改變而悶悶不樂。於是起身，悄悄拉開包廂的門，出了包間關上門。
一道門，隔絕出兩個世界。
路欣瑤靠在門上，揉了揉額頭，然後直起背脊，一步步向走廊盡頭走去。
穿過走廊，便是開闊的舞池，有人隨著音樂扭腰擺臀，姿態撩人，吧檯熱鬧非凡，碰杯，交談，搭訕，寒暄……
正忙著和熟客聊天的吧檯男服務員，餘光瞥見她這個客人入了座，於是走過去。
“美女，要喝點什麼……路欣瑤？”
真巧，這人是張德和的同學，張德和帶著她參加過幾次他們班上的聚會，見過幾次面，但不算熟。
看著他有點吃驚又有點奇怪的面部活動，路欣瑤笑了笑，算是迴應。
“你怎麼來這裡？”
“我跟同學出來玩。”
他“哦”了一聲，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卻什麼都沒說。轉身就給她倒了杯果汁，她接過來喝。
“你在這裡工作啊？”
“嗯，我晚上在這裡打工。”
他得去招呼其它客人，她也不介意，一個人喝著果汁。
路欣瑤怕出來的時間久了，陸小妙她們幾個會擔心她，於是起身準備回去包廂。
走過過道轉角往前走，光線漸漸變暗，原來不知道不覺已經走反方向了，她一向是個路痴。
她轉身，正準備往回走，餘光瞥見不遠處的一對男女。
她腳步一頓……
兩個人的身影交疊著，在牆上落下幾乎要合為一體的一雙剪影，嘴脣緊緊吮在一起，就像連體嬰。
**倒是**，不過她沒興趣旁觀現場的春宮戲，笑一笑，正要往回走，心卻驀然“突”地一頓，心跳像是瞬間停止跳動，又像是腦子裡忽地繃緊了一根弦。
她鬼使神差停下腳步，目光不受控制，再看一眼那正沉浸在這昏暗的一隅的這對熱吻中的男女。
這裡四周昏暗，她仍舊辯不出他們的長相。但那男人的身形，甚至是氣息對她來說卻萬分熟悉。
她緊緊抓住裙子兩邊，心裡那道牆轟然倒塌，巨響迴盪在胸腔……
林楓又看了看門口，她還沒回來。
這時，陳錦花她們叫他：“林楓，快過來，輪到你的歌了！”
他心不在焉地看一眼她們，再看一眼螢幕，是他剛才特意為她點的一首歌《為你寫詩》，本想唱給她聽的，可惜她還沒回來。
他站了起來，走過去接話筒。
“愛情是一種怪事
我開始全身不受控制
愛情是一種本事
我開始連自己都不是
為你我做了太多的傻事
第一件就是為你寫詩……”
一首歌完整下來，他的聲音特別好聽，唱得特別的深情，讓人越聽，越沉醉，一個個都情不自禁地跟著唱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陳錦花她們幾個，則都在想：哇，林楓，好帥好帥。
這首歌一完，林楓把話筒拋給離得最近的人，坐回沙發上，喝點啤酒，緩一緩。
他又看了看門口，路欣瑤還沒有回來，不知怎麼地心裡突然生出煩躁，他決定出去找找她。
把整個酒吧都逛了個遍，才在另一頭比較偏僻的走廊看見她的身影。
走近她，拍了下她的肩，“路欣瑤，你在這裡……”
話還沒說完，路欣瑤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還沒反應過來，嘴脣上已經觸到一個非常溼軟的東西……
他呆住了，過了幾秒鐘，才明白是路欣瑤在親他，他腦子裡亂烘烘的，心裡跳得又急又亂。
他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這並不是他的初吻，可卻是第一次這麼緊張。
他承認，從第一次跟她到夜市吃東西就已經被她吸引了。
他只呆了那麼一會，很快就反被動為主動，雙手緊緊地抱住她，加深了這個吻。
張德和好像聽到有人喊“路欣瑤”三個字，猛然推開身邊的女人，轉身，就看到杵在入口正在熱吻的兩人。
他死死的盯著他們，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想馬上衝過去把兩人分開，可劉芳拉住他的手，他腳步頓了頓，該死的理智又回來了，這個時候不能得罪劉芳。
張德和用力握緊了拳頭，拉著劉芳大步越過入口處還在繼續纏綿的兩人。
路欣瑤有點想哭，他明明已經認出她了，可他居然就這麼若無其事的走了，甚至假裝不認識她。
此時此刻，她恨極這個視自己為無物的男人。
餘光看見兩人已經消失在走廊處，路欣瑤推開林楓。
“對不起！”
說完，轉身離開。
突然結束的熱吻讓林楓有點悵然若失，還沒從剛才的激*情中完全清醒過來，有點懵懂的望著她。
看著路欣瑤突然轉身離開，他追上去拉住她，她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
“別跟著我。”
說完，繼續走，留下身後不知原由的林楓。
林楓有點莫名其妙又有點擔心的望著前面的身影，慢慢的跟在她的後面。
路欣瑤背脊挺得筆直，她想她剩下的只有自尊了。痛過之後是麻木，麻木過後，還剩什麼？
路欣瑤不需要走得很快，卻可以走得很堅定。她對自己說，我做得到的。
路欣瑤跟林楓沒再回到包廂，直接出了酒吧，她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沒有目的地一直向前走。
這個夜晚，月朗星疏，天空如墨，卻並不陰霾，馬路邊上一女一男，一前一後地走著。
林楓不知道路欣瑤這個晚上到底是怎麼了，但看著她一直冷著一張臉，也不敢開口問她什麼，只好一直默默的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