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連笙走過去,羅素素見到她,彷彿見到救星一般的過來抓住連笙的手,連笙問她,“怎麼樣了?”
“剛剛送進去,還不知道。”羅素素的聲音才顫抖,手也在顫抖。
“阿姨,不要緊張,交給醫生就好!”連笙雖然同樣很害怕,可這個時候更需要安慰的人是羅素素。
“他平時就血壓高,其實……”羅素素向來就覺得心酸,可當著連笙的面,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阿姨你跟我說說吧,釋放些壓力,別一個人扛著,會受不住的。”連笙拉著她坐在了手術室外的塑膠椅上。
“連笙,我說了你不要難過,你爸爸他很早就查處有高血壓了,這些年也一直在吃藥調理,可是一年多前,祁墨開始往家裡送他愛的東西,那些東西他很愛吃沒錯,可祁墨並沒想到他血壓高,經常送過來,他很高興,總是不捨得浪費,都給吃完了,所以血壓就稍微有些高,最近都吃在吃藥控制,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竟然在書房裡跌倒了,我回家去書房看他的時候,人躺在地上都動不了……”羅素素現在想起祁天宇躺在地上睜著眼睛什麼動也動不了的情況就害怕。
那個時候的祁天宇渾身抽搐,嘴巴也歪了,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含糊,平時他辦公的時候,家裡的傭人都不會去打擾,要是羅素素回來得晚一些,或者回來之後沒有去書房看他,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連笙不在言語,發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不知道能怪誰,待羅素素的情緒平穩了一下,連笙給祁墨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他說:“笙兒。”
“祁墨,爸爸跌倒了,正在醫院搶救,你有時間過來嗎?”
電話那段的祁墨沉默了片刻,這才問連笙:“在哪家醫院。”
“市民族醫院。”連笙把醫院地址告訴他。
“我很快就到。”祁墨這才掛了電話。
“阿姨,祁墨很快就會過來。”
“好。”羅素素點點頭,心裡卻再度緊張起來,其實,她真的有些害怕見到祁墨。
祁墨趕到醫院的時候,祁天宇的手術已經完成,被送入了病房,醫生說幸好送來得及時,晚一點電話,就沒救了。
聽到這話,祁墨眼裡閃過了自責,第一次感謝上天,繼續給他孝順父親的機會。
羅素素將祁天宇照顧得很好,祁墨卻也並沒有離開,連笙怕他們兩人尷尬,也就一直陪著。
祁天宇是在第二天早上十點鐘醒來的,但是嘴巴歪得很明顯,見到祁墨之後,吱吱唔唔地想說什麼,卻很模糊聽不清楚。
“你爸爸是在說,睜開眼睛就見到你們,他很高興。”羅素素在一旁充當翻譯,畢竟只一路走來的夫妻,不管丈夫說得有多含糊,她都能聽得清楚,最後還寬慰他,“你乖乖聽醫生的話,把身體養好,恢復過來之後就能跟他們聊天了。”
“是啊爸爸,你好好調養身體就好了!”連笙點頭附議,又轉頭問祁墨,“對吧祁墨?”
“嗯,等你病好了,我帶小承回家看你。”祁墨也點頭說,並承諾會帶孩子回去,他話才說完,病房內所有人都看到祁天宇的眼角溼潤了。
羅素素欣慰的揚起嘴角,眼裡同樣有淚光,可不是嗎?從十多歲開始,這對父子之間就存在誤會至今,祁天宇不是沒想過要解釋,可祁墨卻沒有給過他任何解釋的機會。
祁墨不怎麼會照顧人,連笙還有連承要帶,因此照顧祁天宇的重任就落在了羅素素身上,連笙和祁墨會在晚飯的時候帶著飯菜過去。
祁天宇在病房一住就是一個星期,嘴角還是歪著,卻已經不明顯了,說話也開始清楚了些,至少連笙和祁墨能聽得懂。
“今天小竣會回來,我們一起吃晚飯吧!”祁墨和連笙進入病房之後,祁天宇說。
“好。”祁墨知道,爸爸口中的小竣就是爸爸與羅素素的兒子,他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小竣在做什麼工作啊?怎麼這麼忙?”連笙隨口一問,按理說爸爸病重,兒子怎麼也該來看一看的。
“他在國外拍戲,早就想回來了,今天才有空,昨晚凌晨的時候就飛回來了。”羅素素回答。
正說著,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祁竣穿著一身休閒裝走進來,見到祁墨和連笙之後,明顯領了一會兒。
“小竣,你回來了,你哥哥和嫂子也來了!”羅素素上前,拉著兒子走到了丈夫身邊。
“小竣,可算是回來了!”祁天宇聲音含糊。
“祁墨,連笙,你們好!”祁竣雖然一開始有些錯愣,可他並不意外,這些年祁墨一直派人往家裡是送東西,他早就猜到他們會有這麼一天。
“真沒想到,原來你是祁墨的弟弟。”連笙說罷轉頭朝祁墨看去。
“原來你們認識啊?”羅素素笑起來。
“是啊,祁竣跟我是大學同學。”
“祁竣還拍過連笙寫的電視劇,當然認識了。”病**的祁天宇說。
“哎喲,這老頭子記憶力比我還好呢。”羅素素玩笑道。
“那是當然,我們家都是高智商,對把祁墨祁竣?”祁天宇一點也不客氣。
“得了得了啊,都這把年紀了,還高智商,不老人痴呆就不錯了!”羅素素更是無奈。
祁墨聞言,卻笑了,眼角有些溼潤,這是他記憶裡,最初的一份記憶,曾經,他和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是有過最美好的回憶的,當年的爸爸就經常像現在這樣說一些自命不凡地玩笑話,媽媽就會揶揄他。
看來這些年,他真的錯過了太多的東西。
祁家這頓團圓飯吃的地點有些不太好,因為是在祁天宇的病床前,可不能否認,每個人都挺開心,畢竟一個長達二十多年的鬱結已經解開了!
幾天後,祁天宇出了院,祁墨親自開車送他回家,連笙坐在副駕,羅素素和祁天宇坐在後面,祁竣則開車跟在祁墨的車子後面。
到了家之後,連承小盆友動作飛快地衝了進來,被追出來的孟阿姨拉住:“小祖宗,跑慢一點,甩到了會疼的。”
“媽媽媽媽,媽媽回來了!”小連承很早就會說話,因此兩歲的時候,基本的口語已經說得很流利了。
祁墨將車停在花園裡,開啟車門下去。
“小承,過來。”連笙從副駕上下來,朝連承張開雙臂。
“媽媽,親親!”連承一頭撲進媽媽的懷抱,抱著連笙的脖子,就往她左右兩邊臉頰親了一口。
“小子。”祁墨皺眉,這小子越大越放肆了,居然敢當面染指她老婆,立即走過去,伸手把連承抱走,放在地上說,“以後不準親我老婆。”
“哼!”連承最近跟爸爸似乎有些內戰,這些年媽媽經常往醫院跑,說是要照顧爺爺,她已經很久不跟媽媽呆在一起了,好容易媽媽回來了,爸爸居然不給媽媽抱他,小連承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
“哼什麼哼?”祁墨走過去,一臉不爽地看著讀者一張嘴的兒子,心裡忍不住大笑,這小子,似乎要跟他較勁了。
“媽媽是我媽媽,不準爸爸抱!”說罷,連承小盆友立刻又衝到了連笙腳邊,使出畢生絕招,將連笙抱得死死的。
“小承啊!”正當祁墨無語得不知道那這個兒子怎麼辦的時候,祁天宇拄著柺杖走來了。
“你是誰?”連承見到祁天宇的嘴巴歪了,頓時有些害怕,朝連笙高舉雙手,“媽媽,抱抱……”
“小承乖。”連笙明顯地感覺到兒子再害怕,立即抱起他說,“這是爺爺,小承的爺爺,那一位呢,是小承的奶奶,來,乖,叫爺爺奶奶!”
“爺爺好,奶奶好!”連承小盆友雖然很害怕,基本的禮貌還是有的,立即乖乖地張口叫了爺爺奶奶,最後才口無遮攔地問連笙,“媽媽,爺爺的嘴巴為什麼歪了啊?”
“那是因為爺爺生病了,等病好了就不歪了。”連笙解釋。
“小承不要怕,來,跟爺爺回家!”祁天宇見連承長得跟小時候的祁墨一樣,頓時情緒有些複雜,對祁墨的愧疚又再度佔據他的心頭,便朝連承伸出手來。
“爺爺生病了,還要拄著柺杖呢,我讓媽媽抱。”連承見爺爺朝自己身後,頓時更害怕,抱著媽媽不撒手。
“小承乖,爺爺生病了,走不好路,我們牽著爺爺的手好不好?”連笙不忍讓祁天宇失望,便勸說連承,“就像小時候小承不會走路,媽媽牽著小承一樣好不好?”
連承小盆友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爺爺,又看了看連笙,最後點頭,糯糯的說:“好!”
於是,連笙牽著連承,他的小手緊握著祁天宇的食指和中指,羅素素則在一旁攙扶著祁天宇,緩緩朝屋內走去。
祁竣下車來,站在祁墨身後看著這樣一副不可思議的畫面,怎麼也沒想到,祁墨那種腦子不開竅的人,有一天會回到這個家來,甚至,還允許如此和諧的一幕出現。
“祁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祁竣上前,想要問問清楚。
祁墨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答,轉身,追著自己老婆兒子去了。
碰了壁,祁竣無語地摸了摸鼻子,他為什麼放著老媽不問,要去問那個人?
回到屋內,連笙已經抱著小承坐在了沙發這邊,對面,羅素素和祁天宇並肩坐著。
祁墨走過去,在連笙身邊坐下,連承似乎還介意著剛才爸爸把他從媽媽懷中抱走的事情,在他坐到連笙身邊的時候,本能得往媽媽懷中縮了縮。
祁竣是在祁墨之後進門來的,客廳內的沙發已經被其他人佔了,他坐在了連笙身旁,連笙的兒子他只見過幾次,還是在連笙和安裡惠在一次的時候見到,可這孩子卻跟他不熟,祁竣心裡覺得可惜。
“連承啊,這是叔叔,你還沒有見過叔叔吧?”羅素素見自己兒子來了,便跟連承介紹。
“叔叔好!”連承笑著朝祁竣看去。
“你好。”祁竣也被他臉上稚嫩而純真的笑給感染,忍不住也跟著笑起來,最後朝他張開雙手,“來,讓叔叔抱一下好不好?”
“好!”連承說罷從連笙懷中下來,走到了祁竣懷中。
“這孩子不認生,真好。”羅素素欣慰得看著,雖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孫子,可這孩子終歸會叫自己一聲奶奶,羅素素此刻看著連承的小臉,眼神裡充滿的慈愛。
“我可乖了!”連承一點也不謙虛。
“是嗎?有多乖啊?”每當小孩子說自己很乖的時候,大人們都會習慣性地問一句。
連承小朋友則很認真的回答:“我會自己盛飯了,當然,是孟奶奶抱著我的,我還會自己吃飯了,好大一碗的,都吃完了,孟奶奶說,我最乖最聽話!”說罷,又朝站在一旁的孟阿姨看去,“對吧,孟奶奶。”
“對對對,我們家小連承最乖貴聽話。”孟奶奶怎麼可能不同意他的說法,畢竟這孩子真的很聽話,也養成了很多好習慣,帶起來輕鬆了不少。
祁墨和連笙第一次回祁家的氣氛,因為連承的存在,而少了很多尷尬,相當和睦。
飯桌上,連承坐在自己的餐椅上,指使者祁墨和連笙:“我要吃這個,我還要吃那個……”
大人們都不怪他,紛紛給他夾菜,讓他說了好幾聲謝謝,最後有些疲累得說:“說謝謝說得好累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傢伙見大家都笑了,自然知道自己又是大功臣,也跟著笑了。
飯後,祁天宇把祁墨和祁竣兩人叫進了書房,兩兄弟坐在書房的沙發裡,對面坐著祁天宇,他看了看祁墨,又看了看祁竣,這才開口:“這次我跌倒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祁墨,祁竣,爸爸已經老了。”
聞言,對面坐著的兩兄弟都垂下頭來。
“我住院的事情雖然被隱藏的很好,卻還是有人洩漏了出去,對祁氏的股票起到了不好的影響,祁墨,相信這幾天你有在關注。”
“爸爸不用擔心,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祁墨點頭,公司領導人出事,會直接影響到公司,祁墨在知道祁天宇住院之後,就已經在關注了,好在祁氏企業一直走的是保守路線,在祁天宇住院的時候,收到了影響並不大。
“嗯。”祁天宇點點頭,又說,“祁墨,你的本事爸爸這些年看在眼裡,星棠也聘請了執行總裁,那家珠寶公司其實也並非沒你不可,所以,爸爸希望你回祁氏來?爸爸老了,這家公司早晚是要交給你們兄弟倆的。”
“爸,我說過了,家裡的公司我不會要。”
“胡鬧,你也是家裡的孩子,怎麼可以不要!”祁天宇雖然知道祁竣這孩子要強並且清高,但是,祁氏不能全部交給祁墨,雖然他知道祁墨一定能管理得來,但是不見得祁墨就願意接手。
公司越大,事情越多,管理起來,也就越麻煩,祁天宇不是不知道這一點。
“祁氏公司那麼大,我一個人絕對是管理不來的。”祁墨見祁竣想要把公司全部推給自己,當然不幹了,身子往椅背靠去,“那公司,我們兩人一人一半,你怎麼可以讓我一個人工作,自己那收益呢?”
“我不要分紅,也……”
“祁竣……”祁天宇頓時有些生氣。
“爸爸,對不起。”祁竣見狀,立即認錯,就怕自己把爸爸惹生氣了,再住院的話,自己就成了家裡的罪人了。
“我已經決定了,祁墨你請個人幫你打理一下你那個珠寶公司,祁竣,反正你籤的也是星棠,自家的公司,解約起來也不那麼費力,你跟你哥都回祁氏來,你給你哥打下手。”
“我……”祁竣一聽,以後不能唱歌,不能出專輯開演唱會了,頓時一整俊逸的臉垮了下來,可為了不惹爸爸生氣,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好吧。”
聞言,祁墨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這小子,總算是落入自己手裡了吧,叫你當初覺得我沒有心,給不了你嫂子幸福,敢打她的主意,現在,老老實實的在我手下被我剝削吧。
“好,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了,祁竣,你也有一段時間沒跟你媽媽好好聊聊天了,下去陪陪他們吧,我跟你哥還有話說。”
“哦。”祁竣這才起身,想到自己今後的生活,唉,頓時覺得光明難在了。
“祁墨,這次我住院,是因為接到一個電話。”在祁竣走了之後,祁天宇一臉嚴肅地朝祁墨看來。
“嗯,您說!”祁墨點頭,示意祁天宇繼續說。
“我想你一定查過蘭葉玲的資料了。”
“嗯。”
“那你應該知道她有個女兒,今天給我打電話的,就是她的女兒,叫劉詩雅。”
“她說了什麼?”祁墨更加疑惑。劉詩雅究竟找祁天宇做什麼?
“這孩子自小喜歡祁竣,因此也經常跑我們家,我原本以為她打電話給我只是說一些平常的話,卻沒想到她竟給我發了一些照片。”祁天宇說著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簡訊,找出劉詩雅發給他的照片,遞給祁墨,“你自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