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可都是一樣的，帶著讓他不自覺愉悅的口感。
白修吃著吃著，思緒想到什麼，不自覺出了會兒神。
這果子不僅好吃，而且意外地合他的口味，可是七仙女又怎麼會想到要送他這個呢？
難道是……
他臉驀地又紅了一下，連忙搖頭。
輕浮，不自重。他怎麼能這麼自作多情。
他霍然站起身，開始不停地忙碌。背經書、練習術法，打掃庭除，一刻也不閒下來，企圖讓大腦沒空想那些。
然而今日的夜幕竟似格外的長。
第三天，楊戩沒有回來。
第四天，楊戩仍然沒有回來。
白修把那曾經生澀的經書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已經倒背如流，廣寒宮也打掃得煥然一新，可是楊戩還是沒有回來。
不回來也好。
即便回來了，他也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再面對他。
白修頭一低，又把泛著熱度的臉頰埋在書裡。
而這天，廣寒宮又來了一位客人。
是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聽說了楊戩不在的訊息，跑來找他，一臉委屈：“嫦娥，自從你向楊戩拜師學藝，都好久沒搭理我了，我來找你你也沒有時間，我一個人好無聊啊。”
如果是以前，白修一定會覺得這樣跑來找他的天蓬元帥像個可可愛愛、單純好玩的大男孩，也一定會陪著笑安撫兩句，順便發展一下天庭公務員之間光明磊落的兄弟情。
可是現在，他狐疑地盯著天蓬元帥，心中若有所思。
喉結無意識滾動了一下，白修乾巴巴地問：“為什麼非要來找我呢？天、天庭中有許多與你我同齡的仙官，相信大家都可以愉快相處的。”
天蓬元帥懵了一下，沒想到白修會這麼反問，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臉就突然紅了。
白修盯著那一抹詭異的紅，更是不自在。
他從前從未深想過天蓬元帥對自己的不同，可如今驟然一下，彷彿什麼都清楚了，都明白了。
似是有一層朦朧的紗被掀開了。
天蓬元帥踟躕了半天，垂下了頭，聲音低低地：“可是，我就只想找你，嫦娥。”
……
白修猛然站了起來，後退兩步。
他驚覺自己的動作幅度太大，可也顧不上了，只是慌忙擺手說：“天蓬，我……我沒什麼好的，不值得你這樣。”
這紗一揭開，真的是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他不禁想起七仙女說的：“上仙，看得上您的人可多了呢！真的！我以我的仙位擔保！”
……倒不是他自戀，而是眼下這場景，真的是容不得人不多想。
他從前到底是有懵懂，多無知。
而這懵懂這無知，又會給別人造成多少間接的傷害。
白修不禁想起后羿，那個在月光下看著他流淚的少年。
如今他有了相同的心境，就不再想要重蹈以前的懵懂。
便勉強鎮定下來，看著天蓬元帥，一字一句道：“天蓬，我沒你想的那麼好……況且，我一直以來都只是把你當做朋友，沒有其他的……任何想法。這種朋友，就跟我和百花仙子、七仙女、哪吒他們是一樣的，你懂嗎？”
“我一直是以朋友的心情對待你的，而且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會一直是朋友，永遠是朋友。而如果你不願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但我還是會把你當做朋友。以後你有任何困難，我都會盡力去幫忙。”
“但也僅此而已了。你懂嗎，天蓬？”
天蓬元帥像是震驚，又像是難以消化白修的話。
他愣愣地睜大了眼，望著白修許久，終於，眼睛裡湧出了難以言說的悲傷和絕望。
他懂了，什麼都懂了。連帶著自己那份兒剛剛萌芽尚且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也一併懂了。
可是為什麼，只是剛剛懂得，就要被迫放棄？
明明一切都還沒開始……
可心臟已經泛起了數不清的疼。
天蓬元帥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白修，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轉身離開。
“咚”地一聲，廣寒宮的大門被風帶上。
白修又愧疚，又不自在，但還是長長地鬆了口氣，並不後悔。
感情這事，就像是慢性.病，只有快刀才能斬亂麻，而拖得久了，那慢性.病就會深入肺腑，融入骨血，再難醫治。
白修伸手抵住了額頭，卻無法探知，自己這慢性.病究竟到了哪一步。
楊戩離開的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