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月湖畔,距離涼亭不遠處的地方,三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前面涼亭裡面,一身紫金蟒袍的男子撫著一身紅衣的女子的臉,那眼眸裡面點點柔情像是化作了水一般,作勢要吻下去。
看著這一幕,碧水驚聲說道:“是誰這麼不要臉?”突然她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捂著嘴說道,“是六王爺?”
雲鄢雙眼定定的看著前方,臉上出奇的平靜,雙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他之所以讓她過來,就是為了讓她看到這一幕嗎?讓她看到他與別人親熱,來報復她的拒絕?看著那紫金蟒袍的男子的側臉,他在笑,不知道為何她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像是有什麼異物要湧出來一般。
“額,爺,唔……”那女子依舊嬌嗔著說話,她偏過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輕笑說道,“那不是三小姐嗎?
身旁的男子,偏轉過頭,看了一眼雲鄢她們三人,輕笑說道:“憑她是誰,如何有我的紅袖重要。”
憑她是誰,如何有我的紅袖重要?!這句話好像在他們見面的第一次就聽到他說過,雲鄢嘴角微揚,不知道為何,心突然平靜了下來,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孤遙城,淡漠出聲,“這就是他希望我看到的嗎?很好,我看到了。”
孤遙城抬頭,看著身旁的女子,她的臉上看起來分外的冷靜,看她的表情,她有在難過嗎?好像並沒有吧。可是聽著這聲音,沒來由的讓人有心虛的感覺,好像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太過分了,小姐!他怎麼可以?”碧水的憤怒的衝著雲鄢說道,她秀美的臉因為生氣而有些扭曲,本來她還對這個六王爺有所期待的,沒想到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看微微搖頭,雲鄢輕笑一聲,一雙眸子看向了旁邊的碧水,她的眼睛有些失神,“過分?我有什麼理由說他過分?”
“可是,小姐……”碧水想要說什麼,然而當她看清楚雲鄢眼中陰鬱一片時,也就收起了先前的怒火,這個時候心裡最難受的人應該是小姐才是。
“好了,我們回去吧。”雲鄢直接轉身,雙眼不自覺的合上,她為什麼要難過?她跟他從來都沒有關係。他做什麼都是他的自由,更何況他本來就是自在 灑脫的六王爺,又如何會為了她這株草放棄整片的花叢。
孤遙城詫異的看著雲鄢,難道她不打算讓六王爺給她一個解釋嗎?這樣說來,她從心裡是一點都不在意他了。看來這次六王爺是遇上對手了,這個雲三小姐還真是不簡單。
似是察覺到了孤遙城的目光,雲鄢突然睜開眼睛看著他,淡然說道:“告訴他,我多謝他了。”說著,她抬起腳步向前走去,自始至終再不堪亭中的男女。
碧水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男一女還在深情對望著,她跺了跺腳,是她看錯了這個六王爺嗎?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小姐,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姐這樣的失落。若是不在意,小姐不會如此走開的,這分明是在逃避。想到這裡,她直接追了上去。
看著前面兩個身影走遠,孤遙城不由嘆息一聲,這下六王爺是要如何收場啊。
“這下倒是好了吧,人已經別你氣走了,你倒好也不追?”孤遙城看了亭中的人,攤手說道。
原本還在紅袖臉上的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落下了,慕景南緊鎖著眉頭,看著前方,然而看的卻不是前面的人,他目光幽深,心緒之中不知道為何是愈發不能平靜。
旁邊紅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沉聲說道:“追她做什麼,她本來就不該跟我們有交集,六王爺,你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不然剛才那一幕又是什麼,若是他真心對她,他的目光就不會時不時落到那個醜女身上了。
冷哼一聲,慕景南晲了一眼紅袖,冷聲說道:“注意你的本分,本王的事情輪不到你干涉。”說著,他直接一拂衣袖,離去,那背影凜然冷寂,讓人不敢靠近。
聽著這話,紅袖張了張嘴巴,他何時這般與她說過話,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看著慕景南離去的身影,孤遙城神色一凜,他看了一眼紅袖說道:“他的為人你清楚,所以我勸你,不要過問他的事情,更加不要挑戰他的底線。”
冷笑一聲,紅袖咬著脣,看著孤遙城說道:“你是說雲鄢嗎?她明明只是一個涼都醜女,她怎麼配呆在他身邊,他怎麼可能喜歡她。”
“你還看不明白嗎?今天他不單是在試探雲鄢,也是在試探他自己……”孤遙城深出一口氣,試探他自己能不能視若無睹,是啊,最終他沒有追上去,可是他倒覺得他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了。
是嗎?紅袖雙目睜大,愣愣的看著前方,身旁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離去。良久,她醒過神來,她跟了他這麼多年,怎麼能容忍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人搶走他!不,絕對不可以,她眸中恨意湧現。
離開了涼月湖,雲鄢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可是在對待慕景南的事情上,她有立場嗎?沒有,只是為何心裡會這般的不舒服?
深吸一口氣,雲鄢看著前方,也許這樣更好吧,從此她跟慕景南再無如何的關係,況且,從一開始,他們就不是朋友。
剛剛回到相府,雲鄢便看到門口有護衛站立,而且還是熟人。倒是沒想到他今天會來,是啊,也該辦正事了。
身後的碧水忽然衝上前,衝著其中的侍衛統領不悅說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看了一眼來人,簫要的眉皺了皺,他一手插著腰,一手握著劍,淡漠不語。他目光看向了別處,不經意落到了雲鄢的身上,他的眉皺的更深了。
“喂,跟你說話呢!”碧水見簫要不理她,不由有些惱怒,她吼道。
簫要看了一眼碧水,不耐煩說道:“四王爺今日到相府拜訪雲將軍,我自然會在這裡。”
“你衝什麼衝啊……”碧水直接準備上前跟簫要理論,卻被雲鄢給拉住了。
雲鄢將碧水拉到一邊,說道:“好了,來者是客,你怎麼跟人家簫大人槓上了,忒沒規矩了些。”
碧水想要說什麼,可是看到雲鄢那略有深意的眼神,她也就沉默了,哼了一聲,站到了一邊。
心頭嘆息一聲,雲鄢看著碧水跟簫要,這兩個人打一開始就見面就像一對冤家,這碧水要是跟冷雪能這樣倒也好了。不過冷雪是人如其名,如果他真的跟碧水吵鬧,那倒不是他了。
抬起腳步,雲鄢朝著相府裡面走去,然而走到簫要身前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簫要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她的身上,看著她停下來,身體不由一震,神色警惕的看著她。
回過頭來,雲鄢衝著簫要,淡然說道:“簫大人不進府中坐坐嗎?”
“不必了,多謝三小姐。”簫要淡漠說道,但是他心中不自覺的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雲鄢的時候,他的心沒來由的緊張,他在心裡一點都不覺得這個涼都醜女簡單。可是四王爺並不這樣想,但願是他想多了,否則這個三小姐絕對是個危險人物。
微微一笑,雲鄢頷首說道:“那簫大人就自便了。”說著,她不再停留直接走進了相府門口,後面碧水衝著簫要吐了吐舌頭,也跟著她進去了。
剛剛進相府,雲鄢便看到大廳前方兩個人站在那裡,似是在說著什麼,旁邊一個御醫打扮的人站在那裡。
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了,那一身淡黃色錦袍的男子看向了這邊,他目光灼熱,幾日不見,她身上的氣韻似乎更甚,她穿紫色,還真是好看。
“鄢兒,你回來了啊,四王爺今日來看你來了。”雲弘看著走過來的雲鄢笑著說道。
雲鄢衝著雲弘一頷首,走到慕清遠身前,福了福身,說道:“臣女拜見四王爺。”
“三小姐不必多禮。”慕清遠臉上浮現一絲和煦的笑意,看到她真好。
旁邊雲弘看了一眼慕清遠,隨即說道:“既然三妹過來了,那就替為兄好好招待一下四王爺,我軍中還有事,就先告退了,四王爺請自便。”說著他衝著慕清遠行了一禮。
慕清遠點頭說道:“軍中事務要緊,你就先去吧。”
看著雲弘的背影,雲鄢心頭不由有些感激,也虧得大哥百忙之餘還在為她的事情操心。
“三小姐,前幾日你不是身子不適嗎?今日本王特意帶著宮中御醫前來,讓他替你診治一番。”慕清遠突然看著雲鄢說道。
雲鄢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旁邊的御醫,目光回到了慕清遠身上,她笑著說道:“多謝四王爺關心,臣女當日只是偶感風寒罷了,幾日下來,已經無恙了。”他不是該為城中災民的事情操心嗎?怎地有空到相府來。
“還是替你看看吧,你的身體讓本王很不放心。”慕清遠柔下聲音,看著雲鄢,那一日看到她臉色煞白,著實嚇到了她,只是當時顧念著柳默琳跟雲月在,所以他也不好表現的太過。
被這種眼神盯著,雲鄢只覺得心頭有些不自在,她目光觸及處,那御醫的神色也有了微樣的變化,若是再在這裡呆下去,怕是又有什麼傳言也不一定了。
可是……若是真的有了她跟慕清遠在一起的傳言,不是對她更有利嗎?只是為什麼,她心裡並不想如此呢?
鎮定了下心神,雲鄢說道:“那就有勞太醫了,王爺請隨臣女去大廳。”說著她退到了一邊,給慕清遠讓路。
慕清遠點了點頭,直接朝著大廳走去,她緊跟其後,後面碧水跟御醫也跟了上來。
大廳裡面,雲鄢坐在椅子上面,旁邊御醫給雲鄢把脈,他的眉時而皺著,時而舒緩,慕清遠站在雲鄢身後,臉色肅穆,緊緊的看著那御醫。
一番把脈之後,御醫收拾著東西,慕清遠急聲說道:“三小姐的身體怎麼樣?”
想了想,御醫說道:“四王爺跟三小姐不必擔心,三小姐脈象平穩,只是身體底子弱了一些,並無大礙,平日裡多吃些補品即可。”
“有勞太醫了。”雲鄢站起來,衝著御醫頷首說道。
御醫也站了起來,他恭聲說道:“三小姐不必多禮,這是我分內之事。”說著,他轉向了慕清遠說道,“臣告退了。”
慕清遠點頭,雲鄢衝著碧水說道,“送太醫離開吧。”
再次行了一禮,御醫慢慢後退,碧水也跟了上去,兩個人直接出了相府大門。
倒是一旁,雲鄢緊握著剛剛被把過脈的手,還好先前師父教過她用內力改變自己的脈象,否則,剛剛那御醫可就什麼都看出來了,他心中應該有疑慮才是,不然不會那樣皺眉。可是御醫也怕斷錯了病,所以他也不敢多說什麼。
“你在想什麼?”旁邊慕清遠突然開口說道。
雲鄢回過神來,眸中閃過一絲淒涼感,她低聲說道:“沒有,臣女只是在想,四王爺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會對你好。”慕清遠看著雲鄢,沉聲說道。
微微一愣,雲鄢眼中滿是感激之情,似是想到了什麼,她神色漸漸哀慼,“可是,臣女還是有些擔心。”
看著這般脆弱的她,慕清遠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疼惜說道:“放心,一切有本王在呢,等這次涼都災民的事情過去了,本王就去懇求父皇賜婚。”
“嗯。”雲鄢輕輕應了一聲,眸中卻閃過一絲別樣的心緒,有些心神不寧。
慕清遠深邃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頰,這張臉雖然有一塊胎記,但是,越看越覺得驚豔,越看越覺得她該有一塊胎記,這樣就可以藏起她所有的美。
感覺到那灼灼的目光,雲鄢的頭不自覺的埋了下去。
慕清遠厚重的鼻音在她耳邊響起,“鄢兒。”
灼熱的氣息流淌在耳際,雲鄢只覺得心跳加速,她心頭有些慌亂,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