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大堂裡邊,人走飯涼,空無一人,只有過堂風在那邊輕輕吹著,她還來不及說上一句話,甚至連個招呼都還沒打呢。
既然來了,不能這麼輕易回去,至少與範燁風見上一面,表達表達心意,才不枉她頂撞秦徵贏得這次出面的機會
。
方才聽幾人的對話,想必範燁風會去練武場。
“翠屏,跟上。”秦挽依循著範計廣離開的那條走廊直奔而去。
將軍府的佔地面積似乎沒有相府大,一些賞景的亭臺,修建的很簡陋,院子也不似相府多。
秦挽依也沒有空暇的時間打量將軍府的構造,只因範計廣大步流星,隨時可能在某個拐角處就消失不見,以至於跟不上。
她小跑著還能跟上,只可憐了翠屏,還要提著食盒,裡邊裝得可是一盅雞湯,很容易灑出去。
練武場在將軍府後院,是一處寬大的場地,場地四周圍了一圈的架子,架子裡邊插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刀槍劍戟等,琳琅滿目。
此時,練武場內已經有七八人在切磋比試,空手對赤拳,長槍對大刀,都不受影響,看他們的著裝,應該是範計廣的部下。
見範計廣來了,眾人紛紛退讓。
範計廣挑了一把長槍,站立在練武場中央,等了沒有多長時間,範燁風一襲黑衣,手中握劍,身影快速閃來。遠遠的,秦挽依還能看到範歆桐吃力地小跑而來。
“爹……”
“什麼都別說,陪我過過招。”範計廣長槍一揮,虎虎生威,地上的沙塵,都被揚起。
範燁風沒有違逆,彈出寶劍,將劍鞘一扔,擺好姿勢。他的臉上,冷峻依舊,只是有絲倦色,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
聽秦徵說過,從她遇到刺殺安然回府的那天開始,範燁風一直在葫蘆山封山尋找九指快刀的蹤跡,到了今早才不得不放棄搜尋回宮交差。
如此看來,這兩天,他一直在沒有停歇地搜查,這是件體力活,再好的身體,也有吃不消的時候。
她還在細想的時候,練武場中間的兩人,也沒有喊開始,彼此已經往前衝去,手中兵器,毫不猶豫地朝對方攻去
。
範計廣畢竟是老將,下盤沉穩,腳步紮實,揮動的長槍,帶著難以抗拒和招架的力道。但範燁風也不弱,他的身姿相比而言較靈活,身體騰空翻動,身形跳躍迎擊時,帶著一種常人難以企及的速度,手中劍光揮動間,只看到帶起的虛假幻影,看不到真實的寶劍。
秦挽依不敢太過張揚,躲在一側,觸手可及的就是一把輕薄的長劍,長約三尺三寸,一個鐵錘,以她之力,應該是雙手並用也抬不起來的,還有一根長棍,看著比較結實。
近距離觀看練武場中央,她能感受到揮動的氣息迎面而來,面紗激烈地飄動著,架上的兵器微微抖動,彷彿要脫離架子而出。
畢竟是親生父子,不必動真格的吧。
然而,他們的的確確是真劍真槍,兵器交接時,還能擦出火星子,看得秦挽依膽顫心驚,唏噓不已,一手還得押著紗帽,以免被飛走。
這對父子,不知道平常是不是都這麼交流的,刀劍無眼,這麼下去,肯定會受傷的。
不過外圍站了一圈人,怎麼就不去勸勸架?
秦挽依的視線接觸到其他士兵時,那眼神,帶著火熱,彷彿看到稀奇的寶貝似的,這幫都是武痴,痴到一定程度的瘋子。
“娘……”此時,範歆桐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她站在姜氏的身邊,喘得厲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不管是姜氏還是範歆桐,兩人臉上都是焦慮之色,雙腳踩著碎步,不能若無其事地站立在原地,唯恐他們哪裡受傷,想要上前勸阻,可又礙於兩人正在交鋒,進退不得,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表情。
範計廣和範燁風越打越激烈,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漸漸地,範燁風漠然的表情上,顯露出一絲嚴肅之色。
只是,不管範燁風再怎麼沉著應對,畢竟消耗了兩日的體力沒有恢復。
範計廣瞅準空擋,長槍一挑,範燁風躲避不及,衣袖上被劃開一道口子,他連連後退。
眾人一看,範燁風的手臂上邊已經流血了
。
這不是所謂的切磋,而是血的教訓。
“風兒。”姜氏心疼不已,正要進去,卻被範計廣喝止住了。
“練武還沒有結束,誰都別進來,否則軍法家法伺候。”
範計廣的話,儼然軍令如山,旁邊計程車兵自然察覺出異常,將軍是的確動怒了,所以不敢上前,而姜氏和範歆桐,才邁了一步,不得不停在那裡,對於範計廣的命令,她們向來不敢違抗。
“娘,歆桐,我沒事。”範燁風冷言回道,隨即繼續握劍,神情凜然,這點傷對他而言,不算重傷。
趁著範燁風分心說話的時候,範計廣猶如猛虎撲食一樣,長槍直指範燁風胸膛,範燁風招架不及,只能就地翻身一滾,另外一隻手不可避免地劃傷。
“練武之時,誰允許你三心二意的!”範計廣根本不給範燁風留任何空隙,步步逼近,招招不留情面,彷彿對手不是兒子而是敵人。
姜氏和範歆桐雙手交握,緊張地不能自抑。
“這麼點小事,就承受不住,以後怎麼擔當重任。”範計廣話裡有話,彷彿在說眼前的練武事情,更像是在說今日早朝之時受到皇帝責問的事情。
此時,範燁風離她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嘴脣乾燥發白,沒有一點血色。
範燁風沉默不語,拄著寶劍,想要站起來。
範計廣並未真的想要置人於死地,只不過是建立在切磋上的鐵腕教育,所以對範燁風造成的也只是皮外傷。
眾人本來以為範燁風能站立起來繼續還擊,至少範計廣是這麼想的,所以手中長槍一送,不給他留一點餘地,讓他隨時保持警惕以及反應的狀態。
範燁風彎曲的雙腿本要站直,然而不知為什麼,可能他的體力早已透支,整個人又單膝跪了下去。
範計廣根本沒有料到這點,刺出的長槍已經無法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