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車場,衡舒瑤從他們的包車內取了顧楹松的藥,掩上車門,正想往回走。不料轉身便看到了洛巖楠,洛巖楠剛剛趕到,也巧,他們的包車與衡舒瑤他們的包車僅隔了一個車位的距離。
洛巖楠朝衡舒瑤走去,“舒瑤,我想跟你談談。”
“我不想跟你談。”衡舒瑤說著欲從洛巖楠面前走開。
“為什麼?”情急這下,洛巖楠一把拽住衡舒瑤的胳膊。
“洛巖楠,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衡舒瑤眼神複雜地看了洛巖楠一眼,輕輕扳開他把在胳膊上的大手。
“舒瑤,是你要跟我劃清界線的,不是我!”洛巖楠眼睛定定地看著衡舒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生怕稍有疏忽就會錯過衡舒瑤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這顧楹松到底是誰啊,他跟你什麼關係啊?”
“你是誰啊,敢這麼問我?”衡舒瑤冷冷地反問道。
“對,我對你已經算不了什麼了,可是,你們來這兒是幹什麼的?”洛巖楠從衡舒瑤遊移不定的眸子裡捕捉到了一些什麼。
“你的問題我都必須回答嗎?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那好,我們來這個地方的目的,跟你們是一樣的,既然你可以重新開始,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呢?”
什麼?衡舒瑤跟那個叫顧楹松的男子,是來度蜜月的?洛巖楠心裡隱隱的作痛,他根本不相信衡舒瑤說的話,因此故意拿話來刺她,“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快!”
“是嗎?你可以結婚來度蜜月,我就不可以?為什麼?你有權利享受一切幸福,而我卻只配,承受痛苦?你希望這樣,是嗎?洛巖楠先生,我也希望笑,渴望幸福……”衡舒瑤說著說著,聲音竟抑制不住的哽咽起來。
“我當然希望你幸福了,可是,我覺得你現在並不幸福。”見狀,洛巖楠心裡的猜疑更大膽了。
衡舒瑤強壓下心底的淚,在洛巖楠目光如炬的注視下,把頭壓得低低的,良久方道,“只要你幸福就行了,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舒瑤,我還是忘不了你,怎麼辦?”洛巖楠一時失控,竟一把抓過衡舒瑤手,“你都想像不到,你走了以後,我的日子簡直是度日如年,能在這兒見到你,我很高興,可是……”
衡舒瑤將手猛地抽回來,“洛巖楠先生,請您放尊重些。顧楹松先生跟我在一起,你心裡不舒服,是嗎?那你希望什麼呢?你希望我一輩子終日以淚洗面,天天唸叨著還是洛巖楠好?你也很自私啊,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了!”
衡舒瑤說完,從洛巖楠身邊冷冷閃開。
衡舒瑤完全誤解他了,洛巖楠根本不是這樣想的,他只是想證實一下衡舒瑤是不是真的過得幸福,僅此而已。
***
一頓午飯,四人各懷心,大概除了顧楹松一人,其他三人都吃得極不是滋味。
飯後,兩兩散去。
回到入住的酒店,洛巖楠跟湯雅思說,“你先回房歇一會兒吧。”
“你呢?”湯雅思反問。
“我到海邊走走。”洛巖楠說著已轉身朝海岸走去。
“吃了午飯以後,你就一直悶悶不樂,衡舒瑤跟你說什麼了嗎?”湯雅思緊跟在洛巖楠後面。
見問,洛巖楠暫停了下來,他以為湯雅思至少還願意傾聽他的心聲,況且,他多麼渴望被人理解,“那種話,能出自她的口中,我真是沒有想到。”
湯雅思大概猜到了衡舒瑤跟洛巖楠說什麼了,無外乎就是她已經有未婚夫了,她過得很幸福之類的話。不過,湯雅思相信顧楹松就是衡舒瑤的未婚夫,要不然,他們的關係,還能怎麼解釋呢?既然是未婚夫,早晚是要成為法律上的夫妻的吧?他們幸不幸福,這豈是洛巖楠有權過問的?
“你,聽我一句勸好嗎?”湯雅思略頓了頓,真誠的道,“你還是不要去打擾衡舒瑤了,這樣你和她心裡都會好受一些,既然她很幸福,你應該替她感到高興才對啊!”
“雅思,你想的太簡單了,不過,我也能理解,現在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對不起!”說到底,與湯雅思話不投機,洛巖楠繼續朝海岸邊大步走去。
湯雅思只好一個人怏怏回房。
***
“這樣問題就解決了,新的地方,新的環境,他們會相處得更和諧融洽。”
在上海洛巖楠家裡,湯承德與馮雁菲坐在客廳裡喝茶閒聊,話題總是離不開洛巖楠與湯雅思兩個。湯承德和馮雁菲都認為,洛巖楠和湯雅思都出去好幾天了,若是相處不來的話,他們早該打道回府了。
“對。那,你自己的事情呢?”馮雁菲應和著,話題一下就繞到了湯承德身上。
“我哪兒有時間考慮自己的事情啊,看見雅思這樣,我的心都要碎了,等他們的情況好轉了,我才有時間考慮。”湯承德回道。
“瑪玲不是一直對你有好感嗎?”馮雁菲一針見血。
“瑪玲在哪兒呢?我怎麼沒見到她?”經馮雁菲提起,湯承德這才假裝糊塗的想起瑪玲來。湯承德這麼快趕回上海,處理妹妹的事當然是首當其衝,另一個祕密原因,其實也很想見上瑪玲一面。
“誰知道你會這麼快就回來了,要不她就不會走,上回,正是因為看你走了,她才跟在你後面走了。”馮雁菲樂道,“呵呵,不過瑪玲說你總是跟她兜圈子,有什麼事你為什麼不直截了當一點呢?”
“我現在還沒辦法承擔起這個責任。”湯承德假惺惺的。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你可是個醫生。”馮雁菲打趣道。
“可是不一樣啊,在我們鎮上我得自己掏腰包,給來看病的人治病。”
“那,你來我們這兒吧。”
“不行,城裡的醫生已經太多了,可悲的是,鄉下出來的孩子當了醫生,也都不願意回去。”
“這倒也是,不過,我們女子職業學院找你,你可得來呀。”
“這您就放心吧,那就是我的診所。”
“呵呵,對了,你一定要等他們度假回來之後,再作回去的打算。”
“好的。”
“時間不早了,我去看看晚飯作得怎麼樣了。”
***
顧楹松挨在床頭上看電視,突見衡舒瑤臉色鬱郁的推門進來,因問,“怎麼了?”
“阿松,我現在想回去。”衡舒瑤回道。
“什麼?舒瑤,逃避是解決不了你們兩個人的問題的!”顧楹松聞言從**一下坐起來,他不贊成衡舒瑤作出這樣的選擇。
“我本來就沒想解決,我已經出來了,那個混水我不想再去趟了。”衡舒瑤慢慢的坐到沙發上。
“舒瑤,我們兩個認識,時間雖然很短,但我對你,可以說是非常瞭解。對洛巖楠,你儘可以正顏厲色,可以說狠話,可這掩蓋不了你的痛苦,至少瞞不過我的眼睛!你現在之所以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洛巖楠,是害怕讓他在湯雅思面前難堪。而湯雅思以後的日子,也會因此而被毀掉,可是洛巖楠他忘不了你,所以,要讓他接受湯雅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其實,你想過沒有,舒瑤,你在同時毀掉四個人!”
“何來四個人?”衡舒瑤一下沒反應過來。
“加上你肚子裡的孩子。”
“阿松,你可能忘了,湯雅思是洛巖楠的妻子!”
“而洛巖楠是你孩子的父親,對嗎?”顧楹松走下床來,趿上鞋,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現在,父親的身份,要比丈夫的身份更加重要,舒瑤,你必須把實情告訴洛巖楠。”
“不,阿松,我不能那麼自私,我想現在就回去。”
“你替肚子裡的孩子想過嗎?你在奪走孩子的父親,你知道嗎?”顧楹松正是因為看到了洛巖楠對衡舒瑤的不能忘情,因此才想極力掇合他們倆個。
“我,我現在就想回去。”衡舒瑤心亂如麻。
“舒瑤,一起來就一起走,我只是想看看,情況會向哪個方向發展,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會向洛巖楠透露實情的。舒瑤,我只是想看看洛巖楠,是否也感到痛苦,就像你一樣。”
“他是這樣,可我還是想回去。”
“好吧,那就聽你的,我們明天回去,好嗎?”
***
晚飯時間,洛巖楠也沒回來跟她一塊吃晚餐。天黑了,湯雅思一個人守在房裡,直到深夜,她再一次對洛巖楠產生了深深的絕望。
子夜時分,洛巖楠緩緩歸來,見了他,湯雅思說的第一句話竟是,“我想回去了。”
“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想回去了?”洛巖楠輕輕合上房門。
“我在這兒無足輕重,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湯雅思從不刻意在他人面前掩飾自己的喜怒哀樂。
“雅思,你應該知道,我是為舒瑤的話感到不安,她指責我的話都不是事實,我只是想讓她知道這一點。”洛巖楠耿耿於懷的,仍然是衡舒瑤的指責,再者,沒回來陪湯雅思吃晚飯,他洛巖楠心裡也感到挺內疚的。
“一會是事實,一會又是謊言,我的信心又一次受到了打擊,巖楠,我忍受不了這種羞辱,我不能靠別人的施捨過日子!”
“那你想去哪兒?”
“回我自己家,巖楠,等到你覺得,你需要我了,就給我電話。”
“雅思,你又衝動了,這有什麼意義呢?我見舒瑤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而已,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一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