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吃醋嗎？與湯雅思從瑪麗蘇忠山醫院返家的路上，洛巖楠一邊駕車一邊捫心自問。
轎車小小的空間，氤氳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車子駛出好遠，洛巖楠這才發現，車頭上，娉娉婷婷的擺著一小盆他叫不上名字的小花。清香正是從它那兒散發出來的。
“這盆花是你放的？”洛巖楠扭頭看一眼一直沉默無語的湯雅思。
“是的。”
今天，是湯雅思第一回坐他的車，湯雅思這個小小的舉動，給洛巖楠平淡的心情平添了一絲喜悅的亮色。
又一陣靜默。
洛巖楠眼睛專注地看著前方路面，湯雅思右手撐著面頰，兩眼看著窗外霓虹閃爍。兩個人，各懷心思。
良久之後，洛巖楠突然打破了靜默，“這段時間，你可以去看看他，我把車給你留下。”
湯雅思扭頭看看洛巖楠，淡淡的臉容湧起幾許的暖意，“那，你上班怎麼辦？”
洛巖楠願意體諒她的心情，這讓湯雅思心頭感激不已。
“我可以讓司機送。”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之後，洛巖楠又道，“我估計他們肯定需要錢，我想給他留一些錢，可是我覺得，如果我直接給他，呃，他可能不會收下，所以最後，還是由你交給他好了。”
這話都說到湯雅思心坎裡去了，她本來還打算回家跟哥哥提這事的，現在洛巖楠主動提出來，湯雅思自是感激不盡。
“鄭思浩會好起來嗎？”湯雅思很擔心鄭思浩的傷情。
“會的，只是需要時間，肯定會好起來的。他傷得很重！”
聞言，湯雅思禁不住落淚。
“但是經過搶救，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現在，我們就慢慢的等他醒過來吧，”洛巖楠顯得很大度，“我們要盡力的去照顧他，畢竟，他過去，為你做了那麼多，看病不管要多少錢，我們都給，不要猶豫。”
“謝謝你，巖楠。”
“謝什麼，”洛巖楠笑笑，“你是我妻子。”
***
清晨起床，洗漱畢，衡舒瑤輕輕敲響了顧楹松的房門。
“進來。”顧楹松早已起床，此時正坐在沙發上看畫報。
“早上好！”衡舒瑤推門進來。
“早上好！”
“感覺怎麼樣？”衡舒瑤把端在手中的清茶放到顧楹松面前。
“好多了，請坐！”顧楹松笑笑。
“謝謝！”衡舒瑤在顧楹松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早點你想吃什麼？”
“待會兒我們一起出去吃，唔？”
衡舒瑤溫順地笑笑。
顧楹松靜靜看著衡舒瑤，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衡舒瑤知道顧楹松肯定是有話對自己說，只是靜靜地品著茶，也不說話。
“呃，”顧楹松舉起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片刻之後方道，“我想問你，你是醫生，可是，為什麼會願意來我這兒當護士呢？”
“我之前也跟你說過，我非常需要這份工作。”衡舒瑤笑笑。
“呵，”顧楹松雙肘撐在腿上，雙掌合起，微微一笑，“問題是，你是一位職業醫生，我還是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麼？”
“顧先生，我去過別的地方應聘，我說過我是醫生，但只要我說我是醫生，連你都不會考慮我的。”
“不，那倒不會，不過從今天起，你的工作就是一位醫生。”
“不，顧先生，我是您的私人護理，您就讓我做護理的事情吧，不管事情是大是小。”顧楹松居然這樣寬容，衡舒瑤雖感意外，但似乎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醫生，不，舒瑤，可是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的。”
“顧先生，你沒必要過意不去，如果說，我是你們家親戚的話，你會過意不去嗎？不會吧？如果，你不願意我以護士的身份在這裡工作，那我只好離開這兒。”
“不不不，”顧楹松連忙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需要一個助手的話，我……”
顧楹松願意為衡舒瑤請一個助手。
衡舒瑤感激地笑笑，“不用，我不需要，如果 我真的需要助手的話，我會跟你說的。顧先生，你先去吃早飯吧，吃完了，我還得給你打針呢。”
“謝謝，衡醫生。還有，你忘了，我剛才說了我們一起出去吃。”
“不要叫我醫生，叫我舒瑤。”
“好的，”顧楹松笑笑，“你也不要叫我顧先生，叫我阿松。”
***
清晨，看到醫生從兒子的特護病房出來，王佩蘭立即就撲過去，“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他還跟原來一樣，”經過一夜的奮戰，醫生已疲憊不堪。
“還沒有醒過來嗎？”
“你千萬不要著急，我們正在想辦法，你再等一會兒吧。”醫生說著從王佩蘭面前走開了。
醫生一走開，王佩蘭立即撲到門口的玻璃小窗上。
鄭思浩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過，王佩蘭看到鄭思浩的眼睛睜開了，腦袋輕微的轉動了一下。
“兒子。”
鄭思浩已經醒過來了，可是他在裡面不可能聽得到母親的叫喚。
***
湯雅思正在家裡吃著早點，突然接到王佩蘭的來電，“喂！”
“孩子，鄭思浩醒過來了。”王佩蘭聲音激動。
“呃呵，媽媽，這麼一大早，您就送來了好訊息。”湯雅思的激動之情不亞於王佩蘭。
“是呀，倩雲，洛巖楠醫生呢？”
“媽媽，我馬上就告訴他。”
“算了，不要告訴他。”王佩蘭不想給湯雅思添麻煩，她擔心洛巖楠不高興。
“我去看鄭思浩吧。媽媽，他不是剛醒過來嗎，所以……”
“那好，我掛了，你快過來吧，好嗎？”
“好的。”湯雅思掛上電話就轉撥了洛巖楠的的電話。
洛巖楠此時也剛到了洛氏醫院。
“雅思，怎麼了？”
“鄭思浩醒過來了。”
“呃，太好了！”洛巖楠由衷的高興，“呃，你要是想去看他的話，我讓人把車開過去接你。”
“你不去嗎？”
“不，雅思，我現在暫時脫不開身，還是你先去吧，我隨後就到。”
“呃，好的。”
掛上電話，湯雅思回房穿扮整齊，拿著錢包匆匆忙忙出門，在門口迎面撞上了馮雁菲，她剛從外面辦事回來。
“媽媽。”
“你要去哪裡？這麼匆忙？”馮雁菲吟吟笑道。
“去瑪麗蘇忠山醫院，鄭思浩醒過來了。”
“雅思，你讓我很生氣。”馮雁菲突然收起笑臉。
“媽媽，怎麼了？”湯雅思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你不把這裡當自己的家嗎？”馮雁菲假嗔道。
“媽媽，我沒有，這個家就是我的一切。”
“這不是實話，你要去醫院，我知道你需要錢，可你從來沒有向我要過。”
“媽媽，我還有點錢。”湯雅思有點不好意思。
“你那點錢是不夠的。鄭思浩的媽媽現在應該需要錢，她不會向你要的，我這兒有一些，你拿去用吧。”馮雁菲從她的挎包裡取出一沓錢交給湯雅思。
***
衡舒瑤正在她的小廚房裡切著菜，她身上還穿著寬鬆的居家便服。
顧楹松突然笑吟吟的闖進來，他同樣是穿著居家服。
“嗨！”
“嗨！”衡舒瑤微微回過頭。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了？”顧楹松慢悠悠的踱到衡舒瑤身後。
“沒關係，怎麼了？”衡舒瑤一邊切著菜。
“呃，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一起出去，在外面吃頓飯？或者，我們可以買回來吃。總之，我在家裡悶得慌，我不想讓你下廚房了，你知道……”
顧楹松話沒說完，衡舒瑤很快便打斷了他，“第一個說法成立，但是第二個說法不成立，我已經在做我這份了，多作出你這份也沒關係。”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對這些沒有胃口。”顧楹松聳聳肩膀。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做的你不喜歡吃？”衡舒瑤莞爾一笑。
“呃，不不，我可沒這麼說，我只是說，我，我今天想出去到外面餐館吃飯，想換個口味，你不想去嗎？”顧楹松滿目期待地望著衡舒瑤。
衡舒瑤只顧埋頭切菜，開了一下小差，刀鋒切到了手指上。
“呀！”衡舒瑤一聲驚叫。
“沒事吧？”顧楹松一時著急，在後面伸手攙住了她。
“沒事。”衡舒瑤微微回過頭，用眼角的餘光輕輕掃一眼顧楹松，掩飾道，“只是切到了指甲。”
“幸好沒流血，要不然的話我的罪過就大了。”顧楹鬆放開衡舒瑤，俏皮地笑笑。
“瞧你說的，這多大點事兒呀？”衡舒瑤笑笑，把滲出血絲的小手悄悄放到嘴裡*吮。
“你跟別的女孩確實不一樣。”顧楹松看衡舒瑤的眼神有些異樣，他覺得衡舒瑤一點兒也不矯揉造作。換上別的女孩，這會兒也許又該大題小作了。
“有什麼不一樣？”
顧楹松露出迷人的笑容，“待會兒再告訴你，走吧。”
“走？去哪？”衡舒瑤忘了。
“出去吃飯呀？剛才不是說好了嗎？走吧。”
“不去不行嗎？”
“唔，”顧楹松眼珠子轉了一圈，“還是去吧，換換口味。我也想出去散散心，唔？”
“好吧，”衡舒瑤遲疑了半晌，把砧板上切好的菜絲收盛在碗裡，放到冰箱裡“走吧。”
“哦，太好了，我去收拾一下，一會兒見！”顧楹松說著轉身出去了。
“好。”
***
“醫生，你就讓我進去吧。”王佩蘭哀求道。
“不行！”口罩雖然遮住了醫生的半張臉，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他的眼神是嚴肅的。
“我就看一眼，看一眼行嗎，醫生？”
“你在外面等著吧。”醫生不容分說，徑直進入病房。
鄭思浩下一步的搶救和治療正在緊急進行。
王佩蘭隔著門上的玻璃小窗往裡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一會兒，湯雅思到來了，“媽媽。”
“倩雲，你來了？你看，他們說什麼也不讓我進去。”見了林倩雲，王佩蘭焦灼的心情稍微安了下。
“您不用著急，還沒有到時候。”
“我能不著急嘛。”王佩蘭臉色憔悴得不成人樣。
“媽媽，醫生這樣作，也是為了思浩好。我們耐心等等吧。”湯雅思臉色跟王佩蘭一樣憔悴，她昨晚一樣是整夜沒睡好。
王佩蘭虛弱地點點頭。
湯雅思攙過王佩蘭，“走，到那邊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