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來了?”洛巖楠虎視眈眈地盯著鄭思浩。
“我來這兒,是想打聽衡舒瑤的訊息。”面對洛巖楠的敵視,鄭思浩不慍不怒。
洛巖楠背過臉去,就算他知道衡舒瑤的訊息,他也不會告訴鄭思浩的。
靜默使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良久之後,鄭思浩道,“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衡舒瑤的訊息?”
大家都靜等洛巖楠的回答。
然而,洛巖楠垂下眼瞼,眼神遊移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輕蔑,他還是不回答鄭思浩的問話。
只聽鄭思浩接著說,“我想你是因為林倩雲吧?也許你對我和林倩雲的關係,有很多的疑問,很多的顧慮,但是請你聽我說,洛巖楠,我從來就沒有把林倩雲當我的妻子,我一直把她當作別人的妻子來看待。我之所以說我是她丈夫,是因為主治醫生警告過我,千萬不能刺激林倩雲,請你相信我,林倩雲依然是貞潔的,和我在地震現場找到她的時候一樣。”
聞言,洛巖楠重新抬起眼瞼,眼睛閃了一下,不過,他依然默不作聲。
只聽鄭思浩繼續說,“我的話也許你不相信,洛巖楠,但這是真的,當林倩雲知道了,我不是她丈夫的真相,當時就離家出走了。我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沒有說出這個真相,就連衡舒瑤我也沒有告訴她。我在一直在幫林倩雲恢復記憶,我之所以說這些,並不是要為自己開脫,純粹是為了不耽誤林倩雲今後的生活,林倩雲她受了很多苦。”
“你要是把這些早點跟衡舒瑤說了,那麼,我們都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原來,鄭思浩竟然揹著這麼大的委屈!洛巖楠臉色終於緩和了,他轉過身來,面對著鄭思浩,心緒沉重的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我一無所知。”
“洛巖楠,我知道你對衡舒瑤的處境很擔心,我也是一樣的。”鄭思浩道。
都說,在情場上只有對手,沒有朋友。然而,對一個女人共同的關心,使兩個互為對手的男人變成了朋友。
“鄭思浩,能找的地方我們都找過了,可就是找不到,她怎麼樣了,在哪兒,都不知道,她只是來過一個電話。”總算有個人跟他一樣擔心衡舒瑤的現狀了,洛巖楠這時覺得,原來鄭思浩才是知己。
“電話?從哪兒打來?她在哪兒?”鄭思浩恨不得馬上飛到衡舒瑤身邊。
“ 她什麼都沒說,可是,聽她的聲音,我覺得,她很傷心。”
“你彆著急,洛巖楠,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也許衡迪森叔叔知道些什麼,可是,他就是不說。”
“我去找他。”鄭思浩略作思索,“對,我馬上去找他,再見!”
就在鄭思浩轉身離去的瞬間,湯承德一把拽住了他,“鄭思浩!”
就像擁抱一個久別重逢的老友一樣,湯承德擁著鄭思浩,緊緊的。
良久放開,鄭思浩詫異地看著湯承德,他還是頭一次看到湯承德。
“鄭思浩,對我來說,你就是神,你救了我妹妹的命,要不是你,我的湯雅思早就死了。”湯承德感激地望著鄭思浩。
“你是,湯雅思的?”
“湯雅思是我妹妹,你以為她是林倩雲把她帶回了家。”湯承德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呵,”原來是湯雅思的哥哥,鄭思浩裂開嘴,露出純真的笑容,“這世界是很小,可是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小。最後,總是能找到家的,林倩雲,呃,不,湯雅思她好嗎?”
“湯雅思,”湯承德低下頭,咬了咬嘴脣,緩慢的道,“她,還沒有完全走出陰影。”
鄭思浩覺得,這跟他有很大的關係,“那我,能見見湯雅思嗎?”
湯承德點點頭,“我去叫她。”
“我跟你一起過去吧。”鄭思浩想單獨跟湯雅思談談,大家都這裡,很多話都不好說出口。
“呃。”湯承德臉露為難,他想洛巖楠及馮雁菲可能會在意。
“我不進屋,我就在屋外等她。”鄭思浩很通情達理。
“好吧。走!”
***
“鄭思浩,想要見我,幹嗎?”
湯雅思就是不想面對他,所以才跑回屋裡的。
“不知道。”湯承德道。
湯雅思踱到視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屋外北風呼呼,將鄭思浩的大衣外領掀翻起來。看見鄭思浩孤單地站在庭院中挺撥的身影,湯雅思的一顆心,急速地跳動起來,“我,我不想見他。”
“他已經來了,在外面等你呢。”
“那,我我怎麼辦?我又沒有讓他等我。”
“湯雅思,你欠了鄭思浩這麼大一筆人情,他人非常好!這麼好的人,現在可不容易找啊!再說,人家已經到門口了,你怎麼能這樣對待他呢?”
“我知道,哥哥,我的意思是說,你,你去見他吧。”哥哥欣賞鄭思浩,湯雅思心裡也感到欣慰。
“你不見他總有個原因吧?”
“不是什麼事情都有原因的。”湯雅思掩飾到。
“雅思,你這樣做不對,你不應該這樣對待鄭思浩。”
“哥哥,我跟你說了,我現在不想見他!”
“好吧,那我如實轉告他。”
“哦,你去吧。”
***
“思浩,你的恩情我永遠也還不完,我無法面對你。我知道,一旦和你見了面,我肯定無法抑制自己,就更沒有辦法忘記你了,請你原諒我,原諒我的軟弱!”湯雅思的心,就像一湖被風突然攪皺的靜水,泛起漣漪無數。
站在視窗,偷偷看著哥哥與鄭思浩立在庭院裡對話的身影,湯雅思正在思緒萬千的時候,馮雁菲進來了,她安靜地走到湯雅思身後,“雅思,守齋還沒結束呢。”
“媽媽,我剛才因為緊張,所以才……”湯雅思回過身來,面對馮雁菲,她把她自己弄得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
“緊張?為什麼緊張?”馮雁菲不解。
“因為,鄭思浩突然來了,我不知道洛巖楠會怎麼樣,還有您。”湯雅思頭低低的,不敢正眼瞧馮雁菲一眼。她記得,馮雁菲曾經對鄭思浩有很大的成見,更確切的說,馮雁菲曾經,根本就瞧不起鄭思浩。
“不是的!孩子,你是看見我沒有說話,以為我是因為不高興吧。我剛才想的是別的事情,洛巖楠他,孩子,我對鄭思浩的看法變了,當時如果沒有他,也就沒有今天的你了,鄭思浩的心胸就像天空一樣,寬廣,遠大,我們當初都誤會他了。”馮雁菲說著慈愛地牽過湯雅思的手,“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你來吧,走。”
“可是媽媽,鄭思浩來了,洛巖楠肯定會生氣了。”
“不,孩子,我們總算了解了真相,就你還矇在鼓裡呢!”馮雁菲執起湯雅思的手,輕輕拍了下,笑道,“唔,說說,你為什麼不見鄭思浩,他不會生氣嗎?”
“媽媽,我是害怕你們都不願意讓我去見他。”湯雅思婉轉又合情理地照顧著大家容易受傷而**的心。
“好了,走吧,我們繼續吧,還沒結束呢。”
湯雅思默然點頭,隨同馮雁菲一起返回觀景亭。
朗月籠罩下的觀景亭,散發著一層氤氳的溫馨,瑪玲已經走了,只有洛巖楠一個還靜靜等在這兒。
“兒子,按規矩,你妻子為你守齋,已經整整一天了,來,喂她喝水。”馮雁菲把盛裝著清水的水杯和一些小點心的托盤託到兒子跟前。
此時的洛巖楠,臉色與之前判若兩人,不再是猶疑的冰涼的。他順從地從母親遞過的托盤中拿過水杯,輕輕舉至湯雅思脣邊,湯雅思象徵性的喝了一小口。
“還有糕點。”馮雁菲提醒。
洛巖楠兩根手指夾起一塊糕點送進湯雅思嘴裡,湯雅思輕輕含化,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洛巖楠的眼睛。
北風自轉角里轉了個彎,散淡地襲來,留下暗香一縷。兩人間,情愫雖未生起,卻也開始有了惺惺之心。
***
離開洛宅,鄭思浩轉身就撥響了衡迪森的電話。
“喂!”
“喂,叔叔,我是鄭思浩。”
“有什麼事嗎?”突然接到鄭思浩的電話,衡迪森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叔叔,衡舒瑤遇到的事情真的很不幸,這件事我也有責任。”鄭思浩語速急促。
“鄭思浩,現在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了。”
“有意義!叔叔。”鄭思浩急道,“叔叔,我當時不在,我要是在,我絕不會讓衡舒瑤走的。”
“她現在都已經離開了上海,在另一個地方開始了全新的生活,你還說這個有什麼用?”
“叔叔,請你把舒瑤的電話給我。”
“舒瑤不讓給。”
“求你了,叔叔,求你了,把她的電話和地址告訴我吧。”
“不,鄭思浩,我不能給你,衡舒瑤不讓我給。她說了,誰問也不給。”
“叔叔,求求你了,告訴我吧,叔叔,我敢肯定,她是不會不願意見到我的!”鄭思浩急得什麼似的。
“不!那我也不能給你。”衡迪森堅持。
“求你了,叔叔!叔叔,衡舒瑤的事情,我其實很理解。叔叔,這個時候她正需要一個好朋友的安慰,有一點你不能否認吧,沒有誰比我去安慰她更合適了,求你了,叔叔!”
“鄭思浩,你這樣作算是情感綁架。”
“不!叔叔,聽我說,您也希望衡舒的一切都好吧?我也是如此。求你了,叔叔,你就把她的電話和地址告訴我吧!”
衡迪森想想鄭思浩說的也對,他和衡舒瑤以前不是愛得死去活來嗎?要不是半途殺出個林倩雲來,興許衡舒瑤和鄭思浩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田地。
“好,你記一下。”猶豫了半晌,衡迪森終於讓步了。
“北京豐臺區永和莊金源大酒店。房間電話是010-82082080-1206”
“謝謝你,叔叔,太謝謝了!”鄭思浩欣喜異常,如獲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