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衡舒瑤應聘的不是醫院裡的職位,而是一家大公司某高層的私人護理。
這是衡舒瑤第一次來到集團企業公司應聘。
走進金碧輝煌的接待大廳,衡舒瑤不覺有些拘謹。
“對不起,我是衡舒瑤,我是來面試的。”
“請等一下。”接待小姐彬彬有禮道。
“好的。”
衡舒瑤放眼望去,接待大廳裡,坐滿了等待面試的人。
擠到這些應聘隊伍當中,待前面的應聘者都走完,輪到衡舒瑤的時候,一個上午的時間已經過了。
“該你了。”
衡舒瑤是最後一個。
“謝謝!”
衡舒瑤被接待小姐引進一間裝飾透敞豪華的辦公室裡面。
坐在大班臺後面的男人看起來很高大,約摸五十出頭的樣子,氣質儒雅。不過,他看起來不像是這家公司的管理,而像是比管理更高的級別。
沒錯,這個男人就是恆甌集團的老闆顧嘉俊。
“你過去做過什麼?”顧嘉俊眼睛淡淡地打量著衡舒瑤。
“我的簡歷上都寫著呢。”每逢面試官問她這個問題,衡舒瑤總是這樣回答,而且,每次都會被無情地刷掉。
顯然,衡舒瑤這次的回答同樣不會令眼前的這個男人滿意。
顧嘉俊略點了一下頭,“唔,我們,在找一個有經驗的護士,而且年齡上要大一點,看上去你像個孩子。”
“可是,先生,我覺得你看中的應該是能力,而不是年齡,我比那些有經驗的護士能力強多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向你證明這一點的。”
“可是,我們無法給你這個機會,我兒子三十二歲了,以你的資歷,你照顧不了他。”顧嘉俊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斷。在他看來,衡舒瑤一是太年輕了,再者,她也太漂亮了,通常,太漂亮的女孩與能幹都是成反比的。
“先生,你總得讓我試試吧。先生,我現在,非常需要這份工作。”如果不是急於要得到工作,衡舒瑤又豈肯自降身價去求一份小小的護理職位?好歹她也是個有一定工作經驗的醫生啊!
“誰不需要工作呀,但是我們的工作只會給有能力的人,你可以走了。”這樣的哀求,顧嘉俊聽得多了,像衡舒瑤這樣漂亮的年輕女孩說出來的話,他是不會輕易相信的。
衡舒瑤不知,從她走進這個辦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被坐在會客間裡的一個男子關注著。
此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老闆顧嘉俊的兒子顧楹松。
衡舒瑤怏怏地取回自己的簡歷。
在轉身離開之際,顧嘉俊又說話了,“哦,對了,要是你需要的話,我讓人送你回去。”
“謝謝,沒有這個必要。”
衡舒瑤離開辦公室,還沒有邁開幾步,後面就有人把她叫住了,“對不起,小姐。”
“啊。”衡舒瑤回頭,只見在身後喚她的是一個職員穿扮的中年男子。
“先生要找你。”中年男子彬彬有禮的。
“先生?”衡舒瑤很訝異,先生是誰?
“我們老闆的兒子。”中年男子補充道。
“那,走吧。”衡舒瑤看見了希望。
“請!”
***
這次,衡舒瑤被帶進的不是什麼辦公室,而是另外一間更為寬闊豪華的會客廳裡。
顧嘉俊的兒子顧楹松就坐在皮沙發上等著她。
衡舒瑤一出現在門口,他遠遠地就呼喚,“過來吧!”
衡舒瑤斂斂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朝他款款走去。
“請坐!”顧楹松朝她優雅地作出一個請的姿勢。窩在沙發上的顧楹松看起來比他父親顧嘉俊還高大槐梧,而且也更帥氣,他的相貌也相當英俊。他還有著巨星般的氣質。
“謝謝!”衡舒瑤小心謹慎地坐落他對面的沙發上。
“我叫顧楹松,大家都叫我阿松。”顧楹松落落大方的率先自行介紹,他有著迷人的微笑。
“呃,我叫衡舒瑤。”衡舒瑤詫異於他這樣的男子為什麼需要請護理?
“你是護士?”
衡舒瑤猶豫了一下下,“對。”
“入這行多久了?”
“時間不是很長。”
“你願意,為我工作嗎?”
“可是,剛才令尊他……”顧嘉俊剛才已經拒絕錄用她了,難道他的兒子能夠左右他的決定?
“不管他,不用管他,我說了算,你是為我工作,不是為我爸爸。”顧楹松始終保持著紳士般的微笑和舉止。
“那我作什麼呢?”衡舒瑤看見了一線曙光。
“待會兒再說,不過你得先決定,你是否願意在這兒工作?”
“我現在急需一份工作。”衡舒瑤感覺,顧楹松是容易相處的,而且,他也是極富於人情味的,感覺不像他的爸爸顧嘉俊那般冷酷。
“你有多大?不,這個,這個問題跟工作是沒有關係的,我只是隨便問問。”顧楹松想起他爸爸剛才曾跟衡舒瑤提到過年齡的問題,怕衡舒瑤誤會,因此特意作了解釋。
“二十二歲。”
“我三十二歲,比你大了整整十歲。”顧楹松臉上依然掛著樂觀的微笑,語速自始至終都是不急不慢的,“我是我們家唯一的孩子,我有白血病,血癌。”
“呃,真對不起!”難怪他要請私人護理,衡舒瑤這才恍然大悟。
“我得這個病已經有十年了,我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所以還活著。我時不時地就要作化驗,是驗血,我只要一有問題,就得去治療。現在我就在治療,你聽說過化療嗎?”
“聽說過,也看過,不過……”衡舒瑤欲言又止。她本身就是醫生,對化療當然不陌生,但是她卻不能表現出很瞭解的樣子,因為她沒有忘記,她今天應聘的職位只是小小的私人護理。
“我會詳細告訴你的,在治療期間,以及治療以後,我會很痛苦,是非常痛苦,這種痛苦是常人難以忍受的,這個時候我需要你的幫助。”顧楹松眼睛誠懇地望著衡舒瑤。
略作沉吟,衡舒瑤謹慎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吧。”
“有很多護士都來應聘過,而我沒有那麼多經驗,你為什麼會選中我呢?”這是衡舒瑤想知道的。
顧楹松笑笑,開朗的笑容裡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祕密,“不知道,沒想過,真的,沒想,也許是下意識的。”
頓了頓,顧楹松接著道,“對了,你想要這份工作的話,你就得住在這裡,你的住處會有安排的,月薪兩萬。”
這個薪水相當的誘人,她之前作醫生的薪水都沒這麼高,衡舒瑤很意外,“那,我的工資能付現金嗎?”
“當然可以。”顧楹松答應得很爽脆。
“那,能先預支一萬嗎?”衡舒瑤口袋裡的錢已經所剩不多了。
“沒問題。”顧楹松想都沒想。
“謝謝!”衡舒瑤微微笑了,幾日來緊繃的情緒稍微松馳了下。
“不客氣!”
***
瑪玲在廚房裡幫忙準備過節的東西。
“瑪玲。”馮雁菲突然闖進來。
“院長。”
“你麻利點,這些準備完了,我要出去。”
“好。”
“哦,對了,你還得幫湯雅思的忙,準備好盤子和蠟燭,另外,大門外還要記得督促大家掛上大紅燈籠。”
“院長,我都知道,我會作的,”瑪玲說著,突然話鋒一轉,“院長,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
“您覺得洛巖楠會提前回來嗎?”
“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我覺得洛巖楠不會回來的。”
“會的,他會回來的,肯定會!”馮雁菲很有信心的樣子,良久之後又道,“好了,把這兒弄完了,就準備外面的。”
“好的。”
“別忘了!”
“是,院長。”
***
洛巖楠自駕車在前往醫院的途中,突然接到媽媽馮雁菲的來電。
“媽媽,什麼事?”
“巖楠,你到醫院了吧?”
“我還沒到呢。”
“我在醫院樓下等你,你快點過來。”同樣是自駕車,同樣是從家裡出發,洛巖楠出門在先,馮雁菲在後,洛巖楠沒到,馮雁菲卻已先到了。
“你什麼事啊?媽媽。”究竟是多大的事兒,竟勞煩媽媽親自找到醫院來了?洛巖楠納悶。
“你過來再說吧。”
***
“就是這兒。”
傍晚時分,鄭思浩打車回到了他居住的小區。
剛下車,就看見了蘇倫。蘇倫坐著他的摩托車,守在小區大門外轉角處,那個位置,剛好避風。
這些日子,蘇倫下班之後,有事沒事總到這兒等候鄭思浩,他相信總有一天會等到鄭思浩回來。
“思浩,”蘇倫把**的摩托車推至鄭思浩跟前,為了避免冷風跑進脖子裡去,他一邊伸手提提脖子上的毛衣高領一邊說,“你跑哪兒去了?知道嗎,我到處找你,快跟我走!”
“去哪兒?”鄭思浩詫異於蘇倫沒頭沒腦的說話。
“我有個好訊息,也有個壞訊息。”
“先說壞訊息吧,我已經聽習慣了。”鄭思浩覺得蘇倫的表情不像是有什麼壞訊息要告訴他。
“還是先說好訊息吧,你知道嗎?林倩雲的記憶完全恢復了。”
“什麼?”果然是好訊息,鄭思浩精神為之一振,不過,他有點不敢相信。
“真的!”
“人呢?”鄭思浩好想知道林倩雲究竟是誰?她家在哪裡?家裡都有些什麼人?
“她在洛巖楠家。”
“她也在?”鄭思浩感到好奇怪,衡舒瑤嫁到洛巖楠家,林倩雲怎麼也會在那裡?她在那兒作什麼?
“不是也在,是隻有她在!”蘇倫加重語氣,“知道林倩雲是誰嗎?她叫湯雅思,就是洛巖楠醫生的妻子!”
鄭思浩在震驚之時,想起林倩雲身上曾經戴過的那些首飾,都價值不菲,一般的人家怎麼可能買得起那麼貴重的首飾呢。那些首飾,當初住在叔叔鄭中瑾家的時候,被嬸嬸楊素素藉故給捋了去。
“呃,你等一下,你說的,我怎麼聽不懂啊?你慢慢說。”鄭思浩一時之間消化不過來,他們之間的故事太離奇了。
蘇倫將湯雅思在婚禮現場恢復記憶之後,當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鄭思浩。
“我真的沒跟你開玩笑,下面該說壞訊息了,”蘇倫笑笑,“衡舒瑤明白過來之後,一氣之下就出走了,離開了洛家。”
“那你還在這兒幹什麼?”鄭思浩這下著急了。
“我大街小巷的都找遍了,能想到的地方我都去找了,連你,我不也是剛找到的嘛?走,我們趕緊去找吧,走!”
“走!”
“上車!”蘇倫啟動摩托。
“快啊,快快快!”
“不過,我們現在去哪啊?”蘇倫罩下頭罩。
“呃,”鄭思浩撓撓腦勺,笑了,“對啊,先去哪兒啊?”
“上海這麼大,怎麼找啊?”蘇倫將摩托車慢慢開了出去。
“先去洛巖楠家吧,他們應該知道衡舒瑤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