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倫出其不意來到洛宅,瑪玲剛好在一樓大廳裡走過,便順便接待了他。
“我叫蘇倫,是衡舒瑤和鄭思浩的朋友,我跟林倩雲也很熟。”蘇倫跟瑪玲作自我介紹。
“你有事嗎?”瑪玲笑臉相迎。
“我想見一見衡舒瑤,我很著急。”
“可是,現在不太方便,衡舒瑤不見任何人。”瑪玲歉意地回道。
“發生的這些事情我都知道,所以我才要見衡舒瑤,拜託了!”蘇倫真誠的望著瑪玲。
“那,”瑪玲看著蘇倫猶豫了片刻,“跟我來吧。”
“謝謝!”
蘇倫跟在瑪玲後面上樓,來到了衡舒瑤的房門口。
“篤、篤、篤。”
瑪玲敲開了衡舒瑤的房門。
衡舒瑤靜靜地立在門內,背對著門口,因為她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眼裡的淚水。
“舒瑤,蘇先生來找你了。”瑪玲站在門外微笑著道。
聽說是蘇倫來了,衡舒瑤急忙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慢慢轉過身來,強迫自己朝蘇倫擠出一絲笑容來,“你好,蘇倫。”
“你好,最近好嗎?”蘇倫微笑著迴應。
“你跑哪兒去了?”衡舒瑤沒話找話似的。
“我還能去哪兒呀?就在這兒。”蘇倫笑道。
見瑪玲一直在旁邊乾站著沒趣,衡舒瑤對瑪玲微微一笑,“他是我乾哥哥。”
“哦,”瑪玲識趣地道聲,“失陪了!”
“好的。”衡舒瑤道。
瑪玲走開之後,衡舒瑤對蘇倫笑笑,裝出一副愉快的樣子,“你說吧,找我什麼事?”
“舒瑤,我去找過思浩了,他去外地了,他肯定是聽說你要結婚了,才走的。”蘇倫只為鄭思浩而來,而且,他認為,現在告訴衡舒瑤這個,是理所當然的。
“你幹嗎跟我說這些?”衡舒瑤流露出煩躁的神色。
“你聽我說,”蘇倫誤解了衡舒瑤的表情,“從剛開始我就知道,林倩雲不是鄭思浩的妻子,可是鄭思浩不讓我告訴你這件事,我要是早點告訴你,也不至於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了。你們的事情,我也有一份責任,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彌補。”
“現在說這個已經太晚了!”
“不,舒瑤,現在還不晚,鄭思浩心裡依然只有你一個人!他要知道是這個結果的話,肯定會來找你的!”
“可是現在,對我已經無所謂了。”
“不是無所謂,因為鄭思浩有很多次要跟你說清事情的真相,可你就是不給他機會,他甚至還給你寫過信,我敢肯定,那封信你根本就沒看!聽我說,舒瑤,林倩雲跟鄭思浩在一起不管有多久,他們都是陌路人,所以當林倩雲知道鄭思浩不是她的丈夫之後,她就毅然離家出走了,就是為了你。”
“我們能不能聊點兒別的?”衡舒瑤痛苦而煩躁地盯著蘇倫。此時,說這個,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舒瑤,說實話,我很瞭解你,無論你怎麼掩飾都騙不了我的眼睛,你現在跟我走吧。”蘇倫還以為衡舒瑤只是因為倔強。
“去哪兒?”
“鄭思浩家,我們在那兒等他回來。”在蘇倫看來,這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可是現在的情況已今非皆比,衡舒瑤沒辦法跟蘇倫解釋,她也不打算解釋,“蘇倫,你是不是瘋了?我怎麼可能去他家呢!聽我說,蘇倫,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是拜託了,不要讓我這麼沒面子。”
“那好吧,去我家,去你乾哥哥家這總沒有問題了吧?”
“是沒有問題,不過,蘇倫,我只要去了你家,鄭思浩就肯定會去那兒找我的,可是我現在不想見他。”
“你為什麼不想見他呢?鄭思浩是犯了錯,至少,你得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呀?”
“我知道這不是鄭思浩的錯,所以我才想迴避他。”
“為什麼呢,舒瑤。”蘇倫真心搞不懂衡舒瑤。
“你的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我現在只能跟你說,我已經忘掉鄭思浩了。”
“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人,都有可能犯錯誤,但總得給人一個改正的機會吧?”在蘇倫看來,衡舒瑤不過是在賭氣,犯倔,還有一個就是自尊心在作祟,“舒瑤,我今天就不逼你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我走了,不過鄭思浩一回來,我就會帶他來找你的。”
蘇倫一離開,衡舒瑤心裡更不平靜了,她知道,蘇倫此番一去,鄭思浩肯定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
“我必須在鄭思浩來找我之前離開,我無法面對鄭思浩,也羞於面對他。對於鄭思浩來說,我已經死了。”
這麼想著,衡舒瑤立即翻出紙筆,端坐於書桌前,寫信跟洛巖楠辭別:
“巖楠,我走了,雖然我還沒有想好,我究竟要去什麼地方,但是我必須走。我在這裡繼續住下去,已經不適合了。我無法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我走了,但是,我們的友情是不會割斷的。即使是今天,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永遠是。願蒼天保佑你和湯雅思永遠幸福!湯雅思是個好女孩,你一定要好好的愛她!衡舒瑤。”
情不自禁哼起熟悉的歌兒,肝腸寸斷,淚水止不住橫流,輕輕打溼了信箋,“眼裡含著淚水,心中滿是疑問,把悲傷留給了自己,淚水禁不住滑落,看一眼我的心扉,……”
曾經,她因為思念鄭思浩唱過這首歌兒,如今,是因為洛巖楠……
***
天微亮的時候醒來,湯雅思已不見房間裡有洛巖楠的影子。她的心情無端地惆悵起來。試問,天底有哪一對新婚夫妻像他們這樣,新婚之夜,不同床,不說話,甚至沒有一句半句的相互問候,更沒有一丁半點的溫存。
***
“舒瑤,舒瑤,舒瑤。”
馮雁菲清晨起來,經過衡舒瑤瑤的睡房,看到衡舒瑤的房門半敞開,卻不見房裡有衡舒瑤的影子,便好奇地叫了幾聲。
不見應答聲,便推門入內,房間裡內內外外地察看了個遍,就是沒看見衡舒瑤半個身影,往日清晨,她經過衡舒瑤房間,衡舒瑤的房間都是門緊關著的,“奇怪,舒瑤呢,她今天起來這麼早,哪兒去了?”
馮雁菲視線掃過桌面,終於看到了書桌上,衡舒瑤留下的信。她把信讀完,一陣莫戰慄,雙手一抖,信箋掉落地上,馮雁菲驚慌失措地奔跑出衡舒瑤的房間,口裡一邊叫著兒子,“洛巖楠。”
瑪玲聽到馮雁菲驚慌失措的叫聲,首先衝了出來,“院長!”
“怎麼了?”然後,湯承德也從房裡衝出來了。
“你看見衡舒瑤了嗎?”馮雁菲道。
“沒有!”
“沒有!”
瑪玲和湯承德都沒有看見。
“衡舒瑤走了。”馮雁菲落寞的說。
“什麼?”瑪玲很意外。
好像突然丟掉了什麼寶貴的東西一樣,馮雁菲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瑪玲與湯承德見狀,亦緊緊追在後面。
“院長,她去哪兒了,院長。”瑪玲追在後面問。
***
衡舒瑤離開洛家,首先去女子監獄探望媽媽範若芙。
這個時候,母親倒成了她唯一能夠傾訴的安慰。在母親面前,她變得像個襁褓中的嬰兒,哭得唏哩嘩啦。
“舒瑤,冷靜點,孩子,你不要這麼悲傷。”其實,範若芙也很難過。
“媽媽,我不明白,我的運氣怎麼這麼差呢?衡舒瑤止不住哭聲。
“該說什麼呢?人們都說,父母所做的一切罪孽,都會讓孩子來償還。這,這都是我作的孽呀!你不幸福,而且,舒琳的日子也不好過。”範若芙充滿了深深罪責感。
“我長這麼大就沒有過一件順心的事,一件剛應付過去,沒想到緊接著又來一件。”
“別擔心,你這麼為別人著想,今後肯定會得到回報的。孩子,請相信,老天爺是公平的。”
“你是知道的,媽媽,我這個人從來不詛咒別人,而且,我也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可是,為什麼,受罪的偏偏是我呢?我的生活中除了痛苦,難道就沒有別的了嗎?”
“孩子!”範若芙一時也不知怎麼安慰。
“先是爸爸,後來是鄭思浩,現在又……”衡舒瑤抽泣不停,“一個接一個,我愛的人都離我而去了。”
“別哭了,勇敢點!孩子,”範若芙道,“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媽媽,不過我會離開這個城市的。”
“也離開你的媽媽?”
“雖然媽媽近在眼前,不過卻猶如遠在天邊。”
“你說的對,確實應該離你媽媽遠一點,我罪孽深重,影響了你的前途,走吧,走得越遠越好。”範若芙只是責怪自己。
“媽媽,你別這樣說,這個城市,留下了我對幾個人的記憶,這讓我倍加痛苦,所以,我不得不選擇離開。”衡舒瑤泣不成聲。
“行了,行了,我能理解,你說的對,走吧,去一個新的城市,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你不用掛念我,照顧好你自己,你一定要多保重!”
***
這會兒,洛巖楠正在自家花園裡散步回來,入屋聽到衡舒瑤已離家出走的訊息,禁不住火往頭上冒,兩眼通紅地衝著大家大發雷霆,“這兩天的事情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還這麼大意!怎麼不派人看著她呢,啊?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我這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兒子,衡舒瑤不會有問題的,衡舒瑤已經很成熟了。”馮雁菲原本還很自責,如今,看到兒子對衡舒瑤的離去如此上心,卻對他的新娘妻子湯雅思不聞不問,馮雁菲自責的心情反而沒那麼重了。
“她成熟我知道,不然她能作出這麼大的舉動嗎?”洛巖楠暴跳如雷,“她會去哪兒呢?”
湯承德在一旁看著,為妹妹湯雅思感到心痛,卻只能無言。
而湯雅思,就好像她是這個家裡無關緊要的人,默默地承受著洛巖楠帶給她的痛苦,在一旁站著,靜默無言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為另一個女人的離開發飆。
“洛巖楠,你冷靜一點兒!”馮雁菲拼命想壓下兒子的怒火。
豈料,洛巖楠的火氣卻越壓越旺,甚至變得歇斯底里起來,“她受的打擊太大了,這對她太不公平了!為了安撫一個人,卻要去傷害另一個人,真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她到底去哪兒了,我對她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蒼天保佑,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我永遠都不會原諒我自己,永遠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兒子,她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