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閒著沒事,林倩雲趴在門口上看同學們在草地上玩耍。
突然,瑪玲興沖沖的從山那邊跑回來,她雙手捧著裙襬,裡面兜著一堆芒果,“讓開,讓開,快讓開,別擋住我的路。”
林倩雲趕緊從門上給她讓開,瑪玲像個淘氣的孩子,把芒果一古腦兒堆在房間的茶几上面,坐下來興奮地嘆道,“呵,我的生芒果!哦,生芒果!你知道嗎?我只吃生的芒果,哎呀,院子裡到處是可以摘的芒果樹,可是就是不讓人摘,看見有人摘的話,馬上就來轟,哎呀,轟人也就算了,他們還罵人!這次啊,我總算可以逃過去了。呵呵……”
瑪玲平時說話的語速本來已經夠快的了,如今因為興奮,語速比平時還要快。
“唔!”瑪玲抓起一個生芒果,用裙襬擦了擦,放到嘴裡狠狠地咬上一口,“好吃!”
高興之餘,瑪玲回頭看看林倩雲,招手道,“你站著幹什麼?快過來呀,過來一起吃。快過來!”
林倩雲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口,饒有興味地看著瑪玲吃,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你過來呀,快過來。唔呵呵……”瑪玲說完,樂顛顛的、餓狠狠的又咬上一口。
看瑪玲吃得這麼歡,林倩雲的饞勁也給惹上來了,她慢慢坐到瑪玲的旁邊。
“蘸著鹹鹽和辣椒別提有多好吃了,你這樣吃過嗎?一想我就要流口水,太好吃了!這樣吧,我吃四個,你吃兩個,芒果就得生著吃。”瑪玲把茶几上的芒果攤成兩份。
盛情難卻,林倩雲拿起一個芒果,樂呵呵地送到嘴邊,半天咬不下嘴,她從未吃過生芒果。
“吃啊!要加鹽嗎?要的話自己去廚房拿。”瑪玲吃得不亦樂乎。
林倩雲輕輕咬了一口,酸得她直搖頭。
“很酸吧,要不你醮些鹽一起吃。”
“唔,不用。”雖然很酸,不過林倩雲覺得好開心。
“唔呵呵……,真爽,越是不讓我摘,我就越要去摘,唔呵呵……”
“唔呵……”
***
洛巖楠正想找衡舒瑤,這兒會卻在醫院前臺與她迎面撞上,“呃,舒瑤,幫我一個忙好嗎?”
“說吧。”衡舒瑤道。
“你去庫房清查一下嗎啡的存量,如果有什麼問題,馬上通知我。”洛巖楠道。
“好的。”
***
衡舒瑤一個人來到庫房,透過視窗,看到醫院的周醫生在庫房裡面不知在找什麼,只見他不停的翻找。
推門進來,衡舒瑤不小心撞倒了東西,就在她彎下腰把東西撿起來的當兒,周醫生快速的把一樣東西放到紙盒裡包好。做完這一切,周醫生就閃身到暗處藏起來。
衡舒瑤進來,突然不見了周醫生,甚是奇怪。
周醫生正藏在她身後的一大堆藥品後面,看到衡舒瑤在前面東張西望的,他趕緊溜出來想出去。
“站住!”衡舒瑤突然轉過身來一聲大喝。
周醫生一時被震住了。
“你拿的是什麼?”衡舒瑤一把掀開周醫生手中的紙盒子,不覺大驚,“嗎啡!”
“對,怎麼了?”周醫生絲毫不把衡舒瑤放在眼裡。
“現在跟我去見主任。”衡舒瑤嚴肅道。
“我說小姐,你剛來這裡沒多長時間吧?你還嫩了點,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我不怪你,可你要是以為自己聰明的話,就是在自找麻煩。”周醫生皮笑肉不笑。
***
衡舒瑤拿著患者的病歷本邊走邊看,剛從病房出來又不經意撞到護工林兵,從另一間病房內推著一具屍體出來。
衡舒瑤突然感到情況很詭異,遂去問樓層護士,“剛才那具屍體,是一起車禍,沒有人認領嗎?”
“沒有,所以送太平間去了。”護士回答。
衡舒瑤轉身就去太平間找護工林兵,“七號病房患者的遺體呢?”
“你是說車禍死的那個嗎?”林兵問。
“對。”
“已經送走了。”
“送哪兒去了?”
“還能送哪兒去呀?”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屍體留在這裡也沒什麼大用啊。”護工林兵陽陽怪氣的說。
“林兵,我要舉報你,未經主任批准,你擅自處理患者的遺體!”衡舒瑤斥責道。
“我的優點就是勤快,從來不壓活,不信你去問問。你沒聽說過這個說法嗎,今天的事情要幹完,不要拖到明天。所以我幹活就是一個字,快!你剛說,就幹完了。”
“是嗎?那好,我跟你學,看看我們倆誰能扛到最後!”衡舒瑤明顯地感覺到這裡面大有文章。
***
女子職業學院。
校園運動會開始了。
“各就各位,大家站好,是這樣,勺子上放一個檸檬,用嘴叨著,看誰先到終點,檸檬要是掉了呢,就是輸了;要是到了終點,還沒掉的話,就算贏了。”
每個同學都身穿白色校服。
參加比賽的同學排一字兒站好。
瑪玲給每個人派發了小勺,檸檬,跟大家宣佈比賽規則。
林倩雲在一旁站著靜看,瑪玲拿起口哨,正要喊預備的時候,瞥眼間恰好看到了林倩雲,“哎呀,鄧麗瑩,你還磨蹭什麼,你也來參加,別不好意思,來呀!”
瑪玲把林倩雲拉到隊伍當中,把一隻勺子塞到林倩雲嘴裡,並且在勺子上面放上一個檸檬,樂呵呵的道,“唔呵呵,這是你的勺子,用嘴叨著,叨好了,別掉了,看你的了。”
“好了,大家都準備好。”瑪玲吹起了口哨,“預備,開始!”
這些玩意兒,林倩雲從小就玩到大,所以對她來說,這些都是小菜一碟。她不僅跑在了最前面,而且直到終點,她勺上的檸檬都沒有掉下來,她也是參賽選手當中唯一一個沒有掉落的。
“嗚,太棒了,太棒了,鄧麗瑩,你贏了!”
馮雁菲正在場地上歡喜地看著這群快樂的女孩子。這時一個同學拿著馮雁菲的手機過來,“院長,您的電話。”
“哦,”馮雁菲接過,“喂!”
“喂,我是湯承德。”電話是湯承德打來的。
“湯承德?你在哪兒呀?”馮雁菲很高興。
“我剛剛到,我打個電話就是想問問你是否還在布吉。”
“湯承德,我還能上哪兒去,趕快拿上行李過來吧。”
“行李我已經在酒店存起來了。”
“湯承德,幹嘛住酒店呀,你就住在我們這兒。”
“可是我……”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我不聽!”
這時,湯承德聽到電話裡傳來一陣女子歡愉的吵雜聲,
“呵呵,太棒了!”
“呵呵……”
“電話裡什麼聲音哪?”湯承德問道。
“今天開運動會,你趕快過來吧。”馮雁菲回答。
“好的,我這就去,行李只能先存起來了。”
“存著吧,明兒再派人去拿。快過來,可好玩了。”
***
這一場比賽是徑走。
“鄧麗瑩,加油!”瑪玲不停地給林倩雲鼓勁。
這場比賽,林倩雲又贏了。
然後是跳繩。
跳啊跳 。
這時,湯承德坐著計程車趕到了。他戴著墨鏡,鬍子因為平時沒怎麼刮,一臉的絡腮鬍子,不過,這樣反而讓他起來很酷,也更有男人味。
他從校門大踏步走進來,瑪玲遠遠的就看見了他,一陣莫名的心跳。她之前,曾經見過他,她對他,一見鍾情。可他,還不知道。
湯承德看到操場上好幾個女孩子在比賽跳繩,可他怎麼會想得到,他日思夜想的妹妹湯雅思就是其中的一個。
湯承德一步步的走近。
林倩雲跳呀跳,跳著跳著,腳底被石頭刺傷了,鮮血滲出來,她只能停下來,幾個圍觀的同伴過來攙她,替她包紮傷口。
也許這是老天爺特意開的玩笑,就這樣,湯承德又錯過了一次見到湯雅思的機會。
主席臺上,馮雁菲遠遠看到了湯承德,遂站起來,對身邊的女警芬姐道了聲,“對不起,我馬上回來。”
快步走過去迎接湯承德,“呵呵,承德,總算盼到你了。”
“您好!”
林倩雲包紮好傷口,又趕著來參加下一輪的比賽。
這次的比賽,是跳起來用嘴夠麵包條,看誰吃到的麵包最多,在一分鐘的時間內,把麵包啃到最短的那個就算贏。
瑪玲吹響口哨,“預備,開始!”
“鄧麗瑩,加油啊!”
“鄧麗瑩,加油啊!”主席臺上的女警芬姐也在給林倩雲大聲助陣喊加油。
“鄧麗瑩,加油啊!一分鐘就要到了,加油!”瑪玲更是喊得喉嚨都發熱了。
這時馮雁菲過來在後面拍拍瑪玲的肩膀,“湯承德醫生來了,你去給他安排房間。”
“是,院長。”瑪玲心中暗喜,這差事正合她心意。
***
瑪玲正在學院的貴賓園收拾一間客房。
這會兒湯承德進來了,“您好,打擾了!”
聽到有人進來,瑪玲立即轉過身來,看到湯承德,她臉上都笑開了花,“嗨!”
“我是湯承德醫生。”湯承德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
“我叫瑪玲,哦,不,我其實叫瑪梨,可我的朋友們非要叫我瑪玲,不過也是,瑪梨叫起來好像沒有瑪玲那麼順口,所以,我的朋友們生生的,就把我變成了瑪玲,你喜歡嗎?”瑪玲的自我介紹連珠炮似的。
這女孩真是快言快語直腸子,湯承德猶豫了一下,面無表情的道,“喜歡。”
“我就知道,喜歡就好。”瑪玲嫣然一笑,她顯得非常活潑,“跟你說實話吧,我認識你。哦,大名人,誰不認識呢?你是個有名的醫生,而且還是有名的企業家,同時又是院長的兒子洛巖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呵呵……。說實話,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
說到這兒,瑪玲忽然覺得自己似乎說漏了嘴,語鋒一轉,道,“哦,對不起,我把來的正事給忘了,你的房間我已經給收拾好了,我們學院有一點不好,就是總停電。所以呢,我就在桌子上放了根蠟燭,還有打火機,知道了?呃,還有……”
瑪玲這時發現湯承德正默言無語地定定看著她,臉上一熱,道,“呃,對不起,我的話是不是太多了?”
“不、不、不,你還什麼都沒說呢。”湯承德其實根本就沒有用心在聽瑪玲在嘮叨些什麼。
“我說呢,有件事你得跟我說實話,我的朋友們都說,我這個人是個話嘮,那,你說說看,我,我的話,真的多嗎?”瑪玲很在意湯承德對她的印象。
“不,不多。”湯承德回道,依然是面無表情。
“就是嘛,我就知道,哦,我忘了跟你說了,夜裡冷的話,衣櫥裡有毯子,這樣就不怕了,呵呵,”瑪玲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烏溜溜的大眼睛翻上翻了翻,最後視線定格在湯承德臉上,接著道,“呃,我能說句話嗎?”
“你一直在說呀。”湯承德都被瑪玲給逗樂了,只是他憋住沒笑出來。
“你一個人出門在外,家裡人放心嗎?”瑪玲鬼靈精的試探道。
“我不知道。”湯承德搖搖頭。
“哦,你太太肯定不放心吧?”
“呃,我還沒結婚呢。”湯承德雙手攤了攤。
“沒結婚,真的嗎?這可太好了。”瑪玲情不自禁地雙掌合十在胸前。
“什麼意思?”湯承德不明白。
“哦,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哦,我的意思是說,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放心的一直在這兒住下去了。”瑪玲有些許的尷尬,機靈地掩飾過自己不小心透露的心事。
湯承德忽然覺得瑪玲很有意思,他脣角動了動,似笑非笑的樣子,“我……”
沒等湯承德把話說出來,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失態,瑪玲匆匆向他告辭,“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