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浩坐在門邊的矮墩上,一邊穿鞋一邊叫著,“倩雲。”
眼看著鄭思浩馬上就要出門上班去了,林倩雲在廚房裡急匆匆地回道,“啊,等一下。”
“我走了。”
“帶上吃的再走。”林倩雲正在廚房裡忙著給鄭思浩準備午餐。
“我在辦公室訂餐吧。”
“等一下,馬上就好。”一著急,林倩雲更加的手忙腳亂起來。
“不用了,我都跟你說過了。”
回頭間,看到鄭思浩都已經穿好了鞋子站起來,林倩雲把最後的一道菜裝進飯盒裡面。隨著鄭思浩的一聲叫喚,“倩雲!”
林倩雲提起裝滿飯菜的飯盒,匆匆忙忙的就想走出去,豈知,手忙腳亂間沒有留意到廚臺上竟然有一個玻璃瓶,玻璃瓶‘啪’的一聲掉落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倩雲,倩雲。”
聽到玻璃被打碎的聲響,鄭思浩一個箭步衝進廚房。
“倩雲!倩雲!”
“我在裝飯盒。”林倩雲手中提著飯盒滿臉歉意地看著鄭思浩,鄭思浩也正緊張地看著她,四目對視,林倩雲心裡忽然莫名的緊張起來,腳下一個踉蹌,腳被拐了一下,拖鞋從腳底下滑落,腳踩到了玻璃碎片上。
腳趾被劃傷,流血了,玻璃嵌在肉裡。
“倩雲,你要幹什麼呀”鄭思浩急忙攙住她,“快把飯盒放下!”
林倩雲皺起眉,“哎喲!”了一聲。
“來,這麼不小心,”鄭思浩攙著林倩雲往廚房外走,心疼道,“小心一點,慢點,慢點,慢點!”
在鄭思浩的攙扶下,林倩雲一瘸一拐的走到沙發前。
“坐下,等著啊,不要動,等我。”鄭思浩小心翼翼的扶著林倩雲坐到沙發上。轉身從抽屜裡取出藥棉和消毒藥水來。
“來,慢點!”鄭思浩蹲在林倩雲腳下,細心地抬起她的腳,“別動啊!”
用藥棉醮上消毒藥水,鄭思浩說了聲,“忍著點!”就想把醮著藥水的藥棉敷上林倩雲被割傷的腳趾上。
還沒觸碰到傷口呢,林倩雲便“啊哦”地大叫一聲。
“我還沒弄呢!”鄭思浩不覺好笑。
“我……”林倩雲眼睛澀澀地看著鄭思浩,她真不敢相信他的技術。
“好了,放鬆,放鬆點!”鄭思浩忽然想到了一條妙計,“你耳朵怎麼了?”
“呃?”林倩雲不知是計,伸手去摸耳朵。
就在這一剎那,鄭思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下手,把嵌在肉裡的玻璃碎片給撥了出來。
林倩雲叫了一聲,“啊呵。”
“好了,好了,不疼,不疼,好了!”看林倩雲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鄭思浩莫名的心疼,他哄孩子似的哄著她。
雖然,在昨天的時候,鄭思浩還曾經想過要甩掉她這個包袱,可是,隔了一夜,他的情緒波動恢復平靜了,加之叔叔鄭中瑾的點醒,他又覺得跟她相處在一塊,輕鬆和愉快還是遠遠多過其他。她漂亮,又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還很單純。如果不是因為這層複雜的關係,他其實很樂意他的生活中有她。
林倩雲輕輕抖了一下腳,果然感覺不疼了,她安靜了下來。
“怎麼樣?”鄭思浩小得瑟地說著話,一邊給她腳趾上的傷口敷上藥粉。
林倩雲靜靜看著鄭思浩給自己的腳上藥,包紮,那樣細心的模樣,她好感動,心裡暖暖的感覺好幸福。
“看我怎麼樣?夠當醫生的水平吧?”鄭思浩把傷口包紮好,抬頭看林倩雲,正對上她那雙水汪汪的美麗的大眼,她眼睛裡有濃濃的愛戀在緩緩流動。鄭思浩心裡隱隱一動,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他迷死人的笑容。
看到他笑,林倩雲亦以花般明媚的一笑回報予他。
“好了,”鄭思浩把林倩雲的腳輕輕放回地上,柔聲道,“你休息吧,我要遲到了,我走了。”
“可是,你的午飯?”
“我自己去拿吧,要是沒有這午飯,哪有那麼多事啊?拿就拿吧!”鄭思浩一邊嘆著氣一邊自覺轉身到廚房裡提走飯盒。心裡對她,是滿滿的疼惜。
林倩雲想起身送他,腳剛動了一下,便疼得“啊喲”一聲。
“當心點!”鄭思浩提著飯盒在她面前站住,笑著調侃道,“對了,你作的能吃嗎?”
這是林倩雲第一次給他作飯。
“呵呵……”林倩雲掩嘴吃吃地笑起來。
“好了,別跟小江玩瘋了,當心點啊,我要走了,再見!”
看著鄭思浩匆匆出門,剛才品嚐到的幸福甜蜜,讓林倩雲在家裡一整天都回味無窮。
***
“先生,這是三號病房,病人的心血管檢查報告。”衡舒瑤手中拿著病人的檢查報告大大方方地走進洛巖楠的辦公室。
“已經沒問題了?
“對。”
“好,請坐!”
“謝謝!”衡舒瑤落落大方地坐到大班臺前面的椅子上,與洛巖楠相對。
“要咖啡嗎?”洛巖楠雙手撐在桌面上,笑盈盈的看著衡舒瑤。
“要,先生,我正想喝一杯呢!”
洛巖楠立即抓起手邊的電話,“兩杯咖啡。”
衡舒瑤明顯地感覺到洛巖楠今天心情的明朗,看著他放下電話,問,“怎麼了?先生,你今天的心情,好像格外好。”
“說實話,一天的心情好與壞,跟周圍的環境有密切的關係,你進來以後,整個氣場都不一樣了。”洛巖楠笑笑。
“呵呵,”衡舒瑤笑笑,“從沒聽說過,肯定有別的原因,幹嗎繞來繞去的?”
“你說對了,”洛巖楠意味深長地看著衡舒瑤。
“喔?”衡舒瑤以一雙明汪汪的大眼對上洛巖楠的,她期待他進一步的解說。
“早上我媽媽的情緒特別高。”洛巖楠道。媽媽說,在黑暗中摸索半天,不如在光明中看上一眼。他現在,就想拉開天窗,看上這麼一眼。
“是不是給你找到物件了?”衡舒瑤調侃道。
洛巖楠點點頭,“沒錯!”
“喔,那你還等什麼呢?”衡舒瑤信以為真,心裡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落寞。
“這就是問題了,現在是我媽媽給我選中了,”洛巖楠眉毛一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衡舒瑤,“可是,那女孩是否喜歡我,我不知道。”
洛巖楠是在說自己呀,為了掩飾尷尬之情,衡舒瑤很不自在地回頭張望了一下門外,“先生,咖啡怎麼還沒來呀?”
“怎麼又先生了?”洛巖楠笑笑。
“在這兒還是叫先生吧。”衡舒瑤欲拒還迎,其實是有點難為情。
“好吧,在醫院裡叫先生,但出去不行,僅限於醫院裡使用。”洛巖楠從衡舒瑤的難為情中看見了一線希望。
衡舒瑤笑笑,算是答應。
“您要的咖啡。”這時送咖啡的來了,在兩人面前各放了一杯咖啡。
“謝謝!”
“對了,我今天得提前回家。”喝著咖啡,衡舒瑤突然道。
“有什麼事嗎?”洛巖楠關切地問。
“是的,主要是,我媽媽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叔叔無罪釋放了,情況更危險了,他兩天沒有回家,我懷疑他是去錢江鎮了。”衡舒瑤希望洛巖楠能夠理解她的心情,更希望他們之間的感情可以暫時緩一緩,說實在話,她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跟你爸爸說了嗎?”
“這兩天我一直在打電話,可是沒有人接,我有種預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一輩子都擺脫不了,我的腦子裡,常常會冒出一些怪念頭來,我想埋頭工作,忘掉這些,可是爸爸的音容笑貌,總是出現在我的眼前。”
“舒瑤,這樣吧,你先回家,一旦跟你爸爸聯絡上,就告訴我一聲。”
“可是我的問題依然沒有解決,現在我能理解湯承德痛苦的心情了,他四處找尋他妹妹湯雅思,因為他相信她還活著,我當時也堅信我爸爸還活著,可現在我覺得我找到了爸爸,反而給他增添了麻煩。”
提到湯雅思,洛巖楠沉默了,臉上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來。衡舒瑤的爸爸,人人都以為他在15年前死了,可他確實還活著。那麼湯雅思呢?站在好友湯承德的立場,他當然希望湯雅思還活著;可是,站在他自己的立場,他只知道,他根本不相信湯雅思依然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