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事情並不是自己所見的,所聞的,就是真的。而記憶,更是如此,它除了會被美化,有時候還會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而虛化又或者虛而化實化。
總之,說白了,太過於深究過去,並不是一種很理智的行為。
但,我現在乾的,就是無限制地深究過去,尤其是我與史妖孽的過去。
我媽嘴裡的我,又是另一個模樣的我。共吉畝亡。
啊,也許,在她的眼裡,我永遠都是可愛美麗有著一顆天真善良的心的小公主吧。
她說,前世的我,曾是多麼幸福的一個妖怪。
因為。那時的我,真的很天真。我本應該就這樣幸福天真地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有空修練修煉,沒空打座打座,總之,那時候的我,看起來,前途是一片的光明。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史妖孽,之後的命運,似乎便被改寫了
。
其實,原本冥界和妖界並沒有多大的走動,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對於冥界而言,妖界不過是下九流的雜牌妖怪聚集地,根本就不入天界與冥界之眼。
高高在上的神明冥王,自然不把妖界放在眼裡。
但,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事,有一天,史妖孽突然來到妖界,來到了當時的我的家,妖王王宮之中。那時的他,是來找冷豔哥的。
想不到吧,那時的他,竟是與冷豔哥有交情,更想不到的是。據說,當時的他們,還是十分友好的好友來著的。
好吧,就我這智力而言,真是無法想像他們做為朋友時的情景,但,卻真真就是因為他來找冷豔哥,才會把我給牽扯了進去。
那天,史妖孽是來找冷豔哥的,但冷豔哥剛好出去了,當時接待他的是妖王爹。妖王爹倒是十分的好客,非但沒有讓史妖孽馬上離開,反而還十分熱情地把他留了下來。()
“難得冥王肯賞臉。不如就在妖界小住幾天,到時,說不準冷言就回來了。”我媽這樣重複了妖王爹的話。
啊,對了,很疑惑我媽的身份是不?
沒錯,我媽真不是我的親媽,也是到了這會,我才知道,她實際上是我的奶媽,但,對於一個從小就不知道親媽是誰的人來說,媽就是媽,管她是奶媽還是親媽。
好吧,這話說得太過分了,但卻可以很真實地反應出我現在的心情……少扯閒話,繼續剛剛的。
那時節,我還是一個未韻世事的小姑娘,而且,還整日裡只顧著玩泥巴。
啊,這倒是與我的回憶一模一樣,而我媽接下來說的,更是差不了多少。
沒錯,我跟史妖孽初次相遇,就是在妖王宮裡的某一處小小的花園之中,那一天,風和日麗(我的記憶是這樣的,),悠閒無事的史妖孽在那一個小小的角落裡遇到了我。那時的我,還只是一個扎著雙平髻,穿著粉色對襟小襖,正蹲在荷花池邊做泥娃娃……
但,我媽接下來說的話,卻又與我的記憶有些出入,那就是,當是時,並不是我主動與史妖孽打招呼的,而他,從一開始看到我後,就一直站在我的身後,凝視著我,而且,一連好幾天,直到我發現了他,他才問我,“你一個小姑娘家的,為什麼總愛玩這些呢?”
對,我那時就是甩了一句:“要你管
。”之後,我便甩頭離開。
而那時,我並沒有真的對史妖孽動了心。
聽到這裡,我想,一定是我媽的主觀意識這樣認定的,也許,在她的心裡,那個她打小就捧在手裡的寶貝疙瘩再怎麼也不會做出這樣低賤的事情來。
她反而認為,是史妖孽一直在追尋著我的影子。
直到,這件事在妖界裡傳遍了,傳到了我的耳朵裡,讓當時十分驕傲的我聽到了,感到惱火,於是,我便反過來追著史妖孽要問個清楚,可惜,後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了我倒追著他的背影滿世界跑的。
我媽很感嘆,說,“那時節,你真的就像是中了蠱那樣,任誰都拉不回來,那怕是你一向十分敬慕的少主,也無法把你從瘋狂的跟蹤之中勸回來。所以,才會發生那樣的慘事。”
對,慘事,就是我死了,糊里糊塗地在人間界死在一個詭異的老太婆的手中的慘事。
原來,在我媽的嘴裡,那時並不是前一世故事的終結。
因為這事,冷豔哥跟史妖孽正式決裂。
我媽說到這裡,十分的傷心,似是重新陷入了當時那可怕的回憶之中。她說,“那一天,一向不受自然天氣影響的妖界,竟然下起了狂風暴雨,而你,已然死去了的你,被冥王史賦抱著回到了妖王殿。”
我媽嘆了一聲,回憶起當年來,再一次老淚縱橫。但她卻說,那一天,把我抱回來的史妖孽,也似丟了魂似的,竟任由暴怒的冷豔哥狂揍了一頓,沒有回手,沒有回聲,一直垂頭喪氣,彷彿比誰都傷心。
我聽了很意外,心裡,竟是莫名地湧起了陣陣的希望,然而,希望還沒有冒出光芒來時,我便又十分清晰地想起了,那一刻被掏心之痛。
我很清楚,史妖孽對我不可能是我所想像的感情,也許,他沮喪的,僅僅只是因為我是友人的妹妹,又或者因為我是妖王的女兒
。對,他並不是因為我而難過,他僅僅只是因為沒法跟妖王爹以及冷豔哥交待而難過。
想通了這一點,我竟覺得比什麼都難過,都快忍不住掉下眼淚了。
“初雅,雖然這話由媽說來很殘酷,但是,我至今都認為,如果那時,你真的就這麼去了話,也許,就不用再經歷後來的種種痛苦。”
我所有的精神都讓這一句話給吸引住了,抬起頭來看著我媽。
我媽,正低著頭,用一種無比蒼涼的眼神看著我。
她說,“不管是人也好,妖也好,當命運終結之時,都必須好好地遵循世間的規則,重新轉世投胎,但是……”
我媽說到這裡時,頓住了,欲言又止的樣讓我的情緒更加的緊張。
我下意識地搖著自己的狗尾巴,急切地要她再說下去,“媽,快說啊!”我希望她不要再顧忌其他什麼的了。
我媽看出我的心思,又是嘆了一聲,一邊用手繼續撫摸著我的毛皮,一邊又說著,“史賦身為冥王,這個中的道理,他是比誰都清楚的,也明白一旦逆天,又遭受到怎麼樣的處罰,可是,饒是這樣,他還是不讓妖王和少主把你給安葬了,反而是不顧一切,在送還屍身之後,又奪走了你的屍身,還暗中更改了你的命數,原來以為,你會因此而再一次活過來,卻不想,那時的你,卻成了一個活死人。”
活死人?
我疑惑地看著我媽,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我成了活死人的話,那個泥人的三小姐又是怎麼一回事。
知子莫若母,我才一動這心思,我媽就看出來了,她傷心地哭著說,“一切都是陰差陽錯,這樣的結果,不止是冥王史賦都沒有料到,就連妖王和少主都始料不及。更加奇怪的是,你自己成了活死人,靈魂,卻在自己捏的泥人身上活了過來,成了一個小小的嬰兒,所以,才會有了後來的三小姐。”
可是,還是不對。
我也說不出為什麼……對,就是不對,如果三小姐真只是我的靈魂附體的話,怎麼給我的感覺卻像是第二個人的感覺
。她絕對不是我。
這一點我很確認。
而我媽接下來說的話,我就更加的確定了,因為,她說,從泥人身上醒過來的我,一改從前跟蹤史妖孽的習慣,而且,性情大變,變得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但知道一切內幕的史妖孽卻是在那一次之後,就遭受了天譴,成了墮神。
“媽,那鳳凰呢?這一切難道跟鳳凰沒有關係嗎?”
我媽頓了一下,“不,正是因為鳳凰,才會有另一個三小姐出現。”
“……”我愣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了,“你們其實早就知道,那時的三小姐,早已經不是真正的我?”
“對,但,她的的確確是你的靈魂附體,只不過,卻像是渡過了奈何橋後轉生了的新生個體那樣。這樣的事情,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但偏偏它就發生了。所以,這當中一定是鳳凰動了什麼手腳。”
我想到了過去的種種,突然間,像是茅塞頓開那樣,“難不成,是因為鳳凰的心?”
“鳳凰的心?”我媽顯得有些狼狽,她像是不情願我猜到這份上去那樣,“也許真是這樣,但是初雅,媽所以會跟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要你,不再跟冥王史賦再有什麼瓜葛了,再怎麼說,現在的你,連妖氣都消失了,再經不起折騰,所以……”
我媽正想勸我,我也正想反駁她,卻不想,就在這裡,冷豔哥冷若冰霜的聲音憑空響起,“她若能乖乖聽話,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狗模樣了。”話說間,冷豔哥高冷的模樣悠然地從牆壁之中走了出來。
這一回他倒是又穿著他長長的風衣,脖子上圍著那一條可以變化成劍和軟鞭的格子布圍巾。
好吧,我一見他,倒是很不客氣地朝著他汪汪了兩聲,然後才生氣地說道,“哼,要你管,反正都到這會了,要我停下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對,我又再一次燃起了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不管這一次付出的,是不是我這僅存的、微弱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