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生好奇,這麼早誰會來供星殿,於是湊在窗邊檢視。只見供星殿門口,有一堆宮女宦官跟著一中年女子身後,不敢入內。那中年女子,身材均稱,面容端莊,頭戴金鳳釵,身披孔雀披風,雖是徐娘,卻丰韻猶存,比起尋常女子,更多份雍容貴氣。
中年女子身邊有名宦官,扯著尖嗓子道:“太皇太后駕到!”
早有樂塵整理好道服,跑出來迎接,道:“太皇太后這個月的瓊漿要晚些時日才能送到了。家師今日在派中和幾位師祖煉製仙丹,未在殿裡。太后若是進香打禪,請先進前殿休息。”
太皇太后跟著樂塵進入拱星殿的大門,道:“不必了,上個月瓊漿還有剩餘。哀家也知道你師父不在殿內。哀家此次前來是為了探望救我國難的那兩位仙師。”太后的那群侍從都留在了門外,不敢進去大門。
這時駱星霞也從西邊的廂房出來,見太皇太后,立刻上前請安,道:“太皇太后金安。我看仙師那邊廂房裡的燈光一直沒滅,不知道仙師昨晚是不是在研讀什麼書籍,所以睡的晚都忘記滅燈了。哀家要去拜見仙師,不如先讓樂塵仙童去打探下,看下仙師是否還在休息之中。”
蓮生遠遠的聽到駱星霞的話,不錯,自己昨晚只是佈置了隔音的禁制,後來煉製法寶也忘記滅了長明燈。難道這星
霞公主,一直暗中關心自己,擔心自己受了偷襲?再仔細看駱星霞的面容疲倦,雙眼發紅,果然是一副沒休息好的樣子,心下暗暗感動。
太皇太后道:“霞兒你平日裡五大三粗,對此事卻是如此心細。也好,樂塵,你去替哀家看看吧。”
樂塵聽了就走向蓮生休息的房間,正想敲門,門就被推開。卻是蓮生早聽得眾人交談,推開了房門。
樂塵見了蓮生道:“前輩,太皇太后來了,想見見你。”蓮生道:“勞煩你去準備間房間,我師父現在研究仙術,不願見人。”他看向老黃頭,知道老黃頭想快些將玉簡筒內容看盡。
樂塵道:“前輩一會對太皇太后可要注意些。她老人家和家師”說道這裡,他頓了頓,小腦袋晃了晃,把話頭吞下道:“總之呢,對太皇太后態度好些便是了。”
蓮生見樂塵欲言又止的樣子,十分有趣,笑道:“你放心好了,別說她是太皇太后,就是一名老婦我也會尊重的。”
樂塵道:“請前輩和小道同去見過太皇太后。”
樂塵帶著蓮生走出廂房,太皇太后遠遠的見到蓮生,點頭微笑。
駱星霞不禁好奇,太皇太后很少這樣對人示好,要說是因為對方的仙師身份,太皇太后並非沒有見過。樂塵的師傅便是很厲害的仙師了,太皇太后對樂塵的師
傅卻沒有過什麼好臉色,而現在對這名年輕的黃仙師卻如此和藹,真是少見。
蓮生上前作揖道:“太皇太后金安!”
太皇太后笑道:“黃仙師不必多禮,你的事情哀家都聽說了。哀家有事情想和仙師一談。”
樂成道:“淨心間裡的環境好。請兩位到那裡一敘。”
太皇太后道:“好。”轉身對駱星霞說:“霞兒你先回廂房休息,哀家已經吩咐了御膳房,一會自有人給你送來齋飯。”
駱星霞應下,不知道太皇太后怎麼會對黃仙師這麼感興趣;而起那樂塵仙童也是奇怪,淨心間,不是他師傅的平日休息的地方嗎,怎麼會提供出來了。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悶悶的回房去了。
淨心間裡擺設很少,只有幾樣黃花梨木的桌椅茶几。樂塵接過打掃道童奉上的香茗奉上在茶几上後,也退出了門。
蓮生打量了下房間才發現,這淨心間的房門一關後,整個房間就自動的形成了一個隔音罩,難怪樂塵說這裡的環境好,原來是指這點。
太皇太后拿起白瓷茶盞,輕輕地吹走茶水錶面的茶末,手指翹起,猶如一朵綻開的蘭花。蓮生看這太皇太后外表不過三十歲,舉止優雅,而且面板瑩潤,保養的非常好。蓮生運起聚靈眼看起來,這太后雖然駐顏有效,經脈也通暢,但是沒有靈力,
不是修真之人,多半也是靠長期服用靈丹妙藥才有如此效果。
太皇太后將茶盞放下,道:“不知道仙師仙門何處?”蓮生想這太后也非等閒之輩,看來她對修真界是有幾分瞭解的,一開口就問師門,和廉紅藥問的一樣。
蓮生道:“在下只是一介散修,並無師門。”
太皇太后輕輕笑道:“黃仙師,你知道為什麼有人敢向你行刺嗎?”
蓮生詫異這太皇太后怎麼突然提到此事,便道:“在下不知,請太后明示。”
太皇太后笑道:“因為哀家能知道你的來歷,刺殺你的人也一樣能知道。即使你是仙師,畢竟年輕,說不圓謊話。適才哀家問你仙門何處,你說並無師門,那老黃仙師算什麼人呢。如果哀家沒說錯,老黃仙師在黃葉村,人稱老黃頭,不過是一普通鐵匠而已。”
蓮生聽完道,這太后果然是老辣,居然兩天不到就查出自己的來歷,道:“太皇太后果然明察,老黃頭不是仙師,但是他卻教我打鐵,我對待他也是以師傅看待。”
太皇太后道:“好個伶牙俐齒。哀家開始只是猜測,但今早剛見你就確定你來歷了。你也不必狡辯,直接說說醉風和你是什麼關係吧。”接著從懷裡掏出一塊白玉牌,玉牌上面正面陽文寫著白雲觀三個字,反面是八卦圖,此刻那八卦圖竟然在
緩緩轉動。
蓮生想起當時用鴆酒換瓊漿後的那個醉風老道送他的令牌,他一拍儲物袋,手上白光一閃,那塊白玉令牌就出現。他的這面令牌上本來靜止的八卦圖也一樣在緩緩轉動。
太皇太后微微笑道:“白雲觀的令牌在手,八卦相逢,生生不息,你還想說什麼?哀家已經派人查過,醉風那小子曾經去過你們黃葉村降妖,後來還派過一個臥字輩的小道童專程找到你。哀家所說可屬實?”
蓮生心道,這下好,原來太后把自己當成白雲觀的人了。蓮生想到醉風老道白鬚飄然的樣子,太后卻稱醉風為小子,不禁要笑出聲來,看來這太后年紀也不小了,而且還和醉風道長是相識,不然也得不到這玉牌。想了想他只得道:“太皇太后所說屬實,醉風道長的確是贈給我玉牌和靈藥。但他並不是我師父。”
太皇太后道:“收了他令牌,接了他靈藥,便是他的記名弟子了。那送藥道童未和你說明?”
蓮生回想,那道童說過要他去磁縣城的白雲觀下院,但是他因為事情耽擱了,一直沒去。加上他從迷霧上人那裡得知自己的父親已經離開天青寺四處雲遊,去白雲觀的**也弱了。沒想到醉風老道這舉竟然是把自己收做了記名弟子。想到這裡,他點頭承認:“我是收了醉風道長的恩惠,但是還未去白
雲觀下院。”
太皇太后笑道:“你這次救星霞可是醉風這小子安排的?”
蓮生沒想到太皇太后還真能胡亂聯絡,只好順著說:“算是吧。”
太皇太后聽到蓮生的回答後臉上居然出現了一絲紅暈,道:“這老小子嘴硬說什麼修真人不能干涉國政,還不是派你來幫哀家了。”
蓮生心裡憋著狂笑,這太皇太后看起來好像和白鬍子的醉風有一腿,還曾要求醉風出手幫助造父國,但是醉風謹守師命不敢也不願插手造父國的事情。這次醉風是真的回白雲觀協助煉丹了,並沒有什麼留守。倒是自己出現的突然,成了異數。
太皇太后道:“你既然是醉風的記名弟子,哀家叫你聲小仙師也可。你入門時間雖然,但法力高強,可見是奇才,哀家也是惜才之人,有意提醒你。小仙師你對造父國現在局面並不明白。”
蓮生道:“請太皇太后指點。”心想她願意給自己說這麼多,一定會要求自己做什麼,但是老黃頭的身份已經曝光,必須尋求力量保護,現在倒是能借助造父國的力量。
太皇太后道:“我造父國駱氏皇族從開國先祖到如今我成兒已經是第六代國君,我國國力不強,但善經營瓷器買賣,瓷器使我國興盛,也使得我國遭受此災難,可謂成也瓷器敗也瓷器。”
太皇太后
說完停下,喝了一口茶,繼續道:“我國內有兩大瓷窯,白窯的白瓷像玉像雪,青窯的青瓷像玉像冰。這兩大瓷窯常年產瓷器,遠銷各國。只是樹大招風,不少的大國都想找我國的麻煩,無非是要些銀兩。但是數年前,有些國家對我國敵意加深,似乎是要將我國吞併進去。”
蓮生輕道:“竟有此事?”
太皇太后道:“小仙師一定奇怪,我國為何能殘喘至今。因為哀家分別向大興國和乾國兩個大國求親,用重金禮物得到許諾,讓我的成兒娶得了大興國和乾國的公主為妃。這樣名義大興國和乾國與我國結盟,有了這兩個大國在後面,其他幾大國便不敢對我國輕舉妄動。”
蓮生暗道,這太皇太后果然厲害,想來那燕妃對人的頤指氣使,她必然就是某國的公主了。而且駱星成身邊沒有立後,只有妃子,看來也是太后的計策了。不立後,就說明不是偏重那一國公主,能保持住這種微妙的關係。
蓮生道:“既然太后有這等妙計,為何劉元國還會攻打。”
太皇太后嘆氣道:“哀家畢竟老了。劉元國不依附與任何一國,他這麼攻打我國就是和大興國和乾國對立。可是時至今日,大興國和乾國卻沒有派出一兵一卒來。小仙師,不覺得奇怪嗎?”
蓮生道:“難道這兩個大國不要自家公主
了?”
太皇太后冷笑道:“一個公主又算的了什麼。這兩大國放棄的是自己的臉面和我國每年數萬白銀的年供。”
蓮生心底一冷,的確一個國家不知道多少公主,死了一個對國家的影響也不大,可能連為她傷心的人都沒有,不知道怎麼他就想到了駱星霞。
太皇太后停了停道:“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才是真的,他們兩國不派兵相助一定是因為他們若是派兵要遭受損失遠遠大於出兵後得到的利益。”
蓮生道:“有什麼國家的力量比大興國和乾國兩國聯合還要強大呢?”
太皇太后道:“有!那就是你們這些修真者!我一直懷疑劉元國的這次出兵和修真者有關。雖然事情的起因是我成兒剛剛繼承王位不久,血氣方剛,回絕了劉元國對我國的勒索,但是劉元國的國君豈是不知事理之人。他敢出兵一定是背後有更大的勢力。這勢力很可能就是修真門派。”
蓮生道:“這拱星殿的主人醉風老道不就是仙師嗎?”
太皇太后道:“你這小仙師卻不忌諱師傅名號。有件事情你錯了,拱星殿的主人是哀家,醉風道長和這些道童是我請的客卿。修真者都有嚴格的師承關係,因為哀家曾經也是白雲觀的記名弟子。”
蓮生聽的一愣,難怪這太皇太后駐顏有術,原來是白雲觀的記
名弟子。
太皇太后看著蓮生的樣子笑道:“若論輩分,你師父醉風是哀家師兄,小仙師需叫哀家師叔才對。但哀家無靈根,比不得小仙師能修出諾**力。”說著有些羨慕的看著蓮生:“哀家入不得修真大門,後來只能委身先夫,做為造父國一國之母,護持了兩代國君的太平。”
蓮生道:“既然太皇太后是白雲觀的記名弟子,又是醉風道長師妹,為何不請醉風道長和白雲觀出手相助?”
太皇太后這時大笑:“多是求仙問道的皇親貴族,花費巨資才能找到那些修真門派,而修真門派為了積累名聲才會收為記名弟子,他們怎麼會管我們記名弟子的死活。而且修真界有不成文的規矩,修真門派是不能參與凡人國事的,否則會被各派聲討。若不是哀家和醉風小子曾今相識,又曾經是白雲觀記名弟子根本請不到醉風來這拱星殿做客卿。而醉風謹守師門之命,除了埋下你這枚棋子,也從未正面幫助過哀家,不過常帶些靈藥與哀家罷了。”
蓮生奇道:“既然修真界內有不成文的規矩,為什麼太皇太后還懷疑劉元國背後是修真者。”
太皇太后輕哼一聲:“小仙師以為修真者就是無慾無求的神仙嗎?修真者一樣是人,是人就有貪心有**。若是有能吸引他們的東西,修真者才不會顧及什麼規矩
,一定會把它弄到手的。”
蓮生道:“難道是造父國內有什麼吸引修真者的東西?”
太皇太后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只是哀家也不知道是什麼物件惹上了這滅國之禍。讓哀家這麼懷疑劉元國背後是修真門派,是因為聽到宮女對刺客所用武器的描述!”
蓮生道,這太皇太后果然見多識廣,道:“沒錯,那兩個刺客雖然不是修真者,但武藝高強,而且所用武器是上品靈器。”
太皇太后花容失色,道:“果然是修真門派!小仙師你可知道,上品靈器連醉風小子都沒有一件!只有一個修真門派才拿的兩件上品靈器去刺殺一個人。”
蓮生聽太皇太后怎麼一分析才發現果然很棘手,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上了一個在暗處的修真門派的必殺名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