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尊觀音佛像不過一指長,但是神態惟妙惟肖,佛像雙目微閉,含著無限慈悲,一手放在胸前成掌,一手向下佈施甘露,衣袂飄飄。觀音腳下所踏的千葉蓮花,層層疊疊,流光溢彩。令人稱奇的佛像頭部還現出了七彩佛光。
眾人都被尊觀音像驚歎。卻有一個人忍不住叫道:“淚觀音!怎麼會在你手裡。”
千賢法王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在上座的一個女道童,穿一身藍色道服,總著兩個角,兩條紅絲絛垂下,稚嫩非常。
“明月,不要衝撞了法王。”清風急忙阻止明月,其實他心裡也有一樣的疑問。
當明月喊出淚觀音這名字的時候,座上眾人都唏噓不已,因為那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真的有這等神物。主持陣法的無我也頓了一頓。
觀音有淚,淚中生苦。相傳觀音菩薩得到正果前曾經修習三清道法,化身慈航道人,普度眾生。只至後來才得了菩薩正果,在要脫離這一界的時候,菩薩望著此界的無盡受苦眾生,心中升起大慈悲心,落下了兩滴眼淚。左眼的那顆淚珠落在南海的一座孤島之上,那山石受了觀音淚滴的滋潤,迅速拔高,長成一座普陀神山,普陀山上充滿仙靈之氣,和佛界無二,在很多佛經上都有記載,被佛教成為普陀淨土,是飛昇後才能去的地方,但是普陀淨土很奇妙
,它生成於凡間也存在於凡間。相傳普陀山長滿了紫竹,林中有一七色蓮臺,凡人坐上去後就能成仙做佛。只是南海浩渺,普陀山行跡不定非有緣人不得見,更不要說找到紫竹林中蓮臺了。而右眼的那滴眼淚,還未落下凡塵就在空中化作了一尊小小的觀音法像,一時間放出七彩佛光,普照六道法界,但最終不知去處。
千賢法王用他的紅蓮託舉著佛像,道:“各位均只聽聞此物,卻未見過。本座如今就道出這淚觀音來歷。”接著反問道:“諸位可知道我佛門有一法門名伏藏。”
高余天說道:“我知道賀蘭一脈有大藏寺,專修伏藏一法,善取寶藏。不論金銀瑪瑙,還是靈芝仙草,都逃不過伏藏師的眼睛。”
千賢法王道:“高施主見多識廣。本座這寶物正是大藏寺前任主持玉芹大師伏藏所得。玉芹大師因得了此寶,伏藏法門修的極其高深,到了伏藏法門的最高境界——意識伏藏,已經能算知前因後果,在飛昇前將此寶給我,言此物不該為她門人所有,所以請本座代為保管。玉芹大師言他日本座會遇到一件寶物,起大貪念,擾亂千年道心,只要將此物交換出去就可。”
眾人聽聞玉芹大師,無人不知。大藏寺在賀蘭山脈只能算二流門派,賀蘭山脈的第一門派是天山派,佔去了接近三分之一的賀
蘭靈脈。但是在千年前,玉芹大師在世時大藏寺曾與天山派平起平坐。因為玉芹大師乃是一女流,卻獨力與五條千年寒蛟鬥法,這是一般修真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這件事情被不少門派記載。玉芹大師也成為千年來修真界的典範人物之一。千年寒蛟而是洪荒異種,吸收了賀蘭山脈千年的冰寒靈氣,每一個都相當於修真分神中期的實力,而妖獸的蠻力更是在修真者之上,就是大乘期的高手遇到這樣五隻妖獸也是逃為上策。那場戰鬥的結果是玉芹大師力壓五條寒蛟,並且收伏它們做了自己的護法。只是在玉芹大師飛昇後那五條寒蛟也不知去向。大藏寺實力大減,淪為了二流門派。
千賢法王說出玉芹大師的名號,淚觀音放出萬道清涼佛光。
別人不解,可是龍象師太知道,這是伏藏品的特點,如果寶物是某個伏藏師伏藏得出的,那這個寶物與伏藏師就會建立聯絡。只要說出伏藏者的名號,伏藏品就會有反應。這淚觀音在聽聞玉芹大師的名號後,放出清光,說明此物是玉芹大師伏藏而出不假。
千賢法王顯然也注意到這一點,說道:“龍象師太,本座欲拿此物加上這串優曇雪蓮珠與換那比盧遮那佛舍利。師太,意下如何?”千賢法王接著說:“那舍利至剛至陽,與師太**不合,強行吸取能量反而有害,
而這玉觀音裡蘊含無盡的清涼佛力,正是師太修煉的首選。有了它相助,師太的成就說不定還能在玉芹大師之上。”
龍象師太的護身金光此刻化成了一股小小的旋風,表明她在激烈的思考中。淚觀音是觀音菩薩的淚珠所化,一定是妙用非常。退一萬步說就算傳說不是真的,她從這尊淚觀音上感到與自身同源的佛法真元,得到這個東西就相當於是得到了一枚適合自己修煉的舍利,而且還有那串優曇雪蓮珠。結合兩物,自己在短期就能突破了化神前期,進入化神後期指日可待,連渡劫也不是大的問題。玉芹師太還憑藉此物,收伏了五條千年寒蛟。想想這些,龍象師太都忍不住幻想出自己日後力壓群雄的場景。但是唯一的顧慮是換走比盧遮那佛舍利後,無念的修煉就要滯後很多。但是天青寺並不需要太強大,只要自己的境界足夠高就可以罩的住清涼般若和天青寺。何況把天青寺牢牢在抓自己的手裡,自己的境界也要足夠高,無念這個小子很滑頭。再說無念也進入金丹期了,也不算辜負了那送舍利的故人之託。
想完這些,龍象師太決定,換,一定要換。於是說了句:“換!”然後取出一個小小的黃金舍利塔來,道:“佛寶舍利,威力非常,不可直接觸碰,必須用此舍利寶塔才可以供養。待天青寺招徒大典結束
後,法王用此塔收回舍利即可。”
千賢法王小心的接過舍利寶塔,一向沉穩的他,居然雙手顫抖。把放在他紅蓮中的淚觀音和優曇雪蓮珠取出。不想兩件物品相隔過近,起了反應。首先是淚觀音發出強烈的清光,引的黃金舍利塔一陣低吟,接著主持陣法的無念感到注入陣法的真元入沉大海,對陣法的控制生生被切斷。陣中的比盧遮那佛舍利化成一團紅色的光,本來清爽的山上溫度驟然升高。
陣中的蓮生本來吸收著大量的神識之力和舍利的五彩元力,舒服之極,這時卻突然吸入一股灼熱的能量,進入泥丸宮,霸道的順著經脈向五臟六腑走下,所到之處猶如烈火焚燒。整個身體變的滾燙,身上的衣服也燃起,化為片片焦炭。
蓮生感到要在烈火中焚燒殆盡的時候,一股能將思維也凍結的寒氣進入他的身體,將熱流壓住。這時丹田內剛剛結成不久的金丹本來就因為幻境的牽引帶動,出現了裂紋,現在又吃一極熱一極冷,直接化為了星星點點,融入了經脈裡。
蓮生的意識也接近崩潰,昏厥了過去。
陣外的眾人誰都沒想到,黃金舍利塔只是因為長期供養舍利所以沾染了些舍利的本命元氣,就是這點本命元氣和淚觀音相近就有如此大的反應。
只見那黃金舍利塔的表面被蒙上了一層
厚厚的霜,連千賢法王的手上也是一層冰霜。上座眾人都使出法寶來抵抗寒氣。首當其衝的是千賢法王,他畢竟是化神後期的高手,護身紅蓮升起,噴出一股紅氣,將法王手上的寒霜融化。接著紅蓮化做數十朵將偏座上的皇親國戚護住。
黃金舍利塔被紅蓮吐的火氣融去寒霜後,立刻向陣眼的舍利射出黃光,舍利受了召喚脫陣而出。但被千賢法王用黃金舍利塔使大日如來無上佛法驅動,不能前進半分,只在原地灰溜溜的打轉,擾的氣溫又升高了幾度。
陣法頓時消散,無念在抵禦寒氣同時看了一眼,心道還好延長了測試時間,陣中的人都被逼出陣外,現在沒有一人在陣中。無念得出這樣的結論,一方面是因為無念沒想到有人能走到百級臺階之上,所以沒有去觀察百級上的臺階,另一方面是十里長階,連綿環繞,若是用肉眼看看不到百級以上的,而現在又在和兩件佛寶對持,無力檢視。
山下眾人見到此景,心裡恐懼,紛紛頂禮膜拜。
這時千賢法王道:“龍象師太請快些用觀音妙法收了寶物!”將優曇雪蓮珠丟向龍象師太。
那串優曇雪蓮珠就溶入龍象師太的金光中。接著金光裡冒出一股巨大的青氣。青氣聚合在龍象師太的頭像的頭頂,顯現出一尊千手觀音模樣。
這尊千手觀
音,面目不是普通的慈祥模樣,而是微微發怒。千手本應拿著一千種法器,可是這尊化現的觀音,千手空空,只向淚觀音抓去。
淚觀音被放到這尊千手觀音頭頂。千手觀音,千手同時結印,將淚觀音與外界寒氣切斷,強行封印入體內。然後千手觀音又化作一股青氣縮回龍象師太的金光裡。
“千手觀音已經能化現成功,恭喜師太此刻進階化神中期,又得了本命法寶。”這時淚觀音被收取,沒了和他真元相剋的寒氣,千賢法王顯得自如起來,伸出食指,點向黃金舍利塔,將佛寶舍利收入其中。
“法王嚴重,比起法王的修為,貧尼實在不值得一提。”龍象師太極少的謙虛起來。
高余天的臉色微變,龍象師太本來修為就高他一截,現在不但突破了化神前期,還得到傳說中的佛寶,只怕他再難抬頭了。
龍象師太接著說:“何況法王得到比盧遮那佛舍利,只怕很快就要進入合體期了。”
千賢法王觀察了會舍利,感概到:“不想這兩件佛寶如此牴觸,剛才還僅僅相遇就損去了各自百分之一的能量,可惜啊可惜!”但是當然是行喜於色。
在座眾人都恭賀兩人。
只有無念,看著山下因為恐慌而禮拜的人群,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道:“兩位前輩都得了奇寶,只可惜我天
青寺招徒還為完成。”
千賢法王也笑道:“不妨不妨,就由本座代勞,替天青寺尋法脈傳承之人好了。”接著令四個番僧裡的一人拿出一大摞典籍交給無念道:“這些是本座當年與貴派絕塵大師討論三月的結集,相信對你日後修行是能有用處的。”
修真界,實力最重要,無念不過是金丹前期的水平,最大的靠山是龍象師太,可是龍象師太收了人家的好處。現在千賢法王這麼說,正好了臺階下,何樂而不為呢。
接著千賢法王又啟動舍利重新佈置了滅靈轉神大陣,替天青寺選了一批根骨不錯,定力好的弟子。
末了,千賢法王就要離去。無念出言挽留,可是千賢法王恨不得立刻就修煉舍利真元,好擺脫了這千年的化神期,只道:“本座大雪山寺隨時恭候各位來論佛法。”說完就登上紅蓮,帶著八位侍女,四個番僧飛快離去。
千賢法王的神識雖然強大,但是他得到舍利後,心神不定,只想一心回寺修煉,以至於在他重新佈陣時,都沒注意到第一百階臺階上少了一人多了幾片黑色燒焦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