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萱閒庭若步般在房間裡走了一圈,然後神態自若的坐在了楊揚的對面,那是剛才楊揚一直勸說丹萱,丹萱才小心翼翼的坐下的地方。
而現在丹萱神態自然的坐著,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聲的說:“其實我一直都想直到我和你到底哪裡不一樣呢?
為什麼你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別人做夢都想得到的一切?妖界有美女無數,偏偏這幾個男人為你打的死去活來,甚至還可以為了你放棄所有的恩怨,化敵為友結成聯盟。
你一出生連天界的天帝、天后都驚動了,不遠萬里之為看你一眼。羊族聖女的頭銜讓你本就珍貴的身份更加珍貴。
你的爹孃、哥哥甚至一族的人都圍著你轉,把你當做神佛般的看待。你笑他們就笑,你哭他們就悲。整日舉到頭上怕嚇到,含在嘴裡怕化了。
而我一出生,爹爹就不認我,我娘病死在寒冬裡。沒有人疼、沒有人愛,甚至吃不飽,穿不暖,受盡白眼與虐待。
為什麼同在妖界,同是女子,待遇如此的不同?你是比我聰明?比我漂亮?還是比我可愛?”
楊揚無言一對,畢竟出身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選擇的。有些人打出孃胎就是皇帝,就可以錦衣玉食,就可以發號施令,就可以為所欲為。
即使在現代有些人一出生就是什
麼‘富二代’、‘官二代’、‘星二代’,可是那些出生在非洲落後國家的人,從小就要面對生存問題,一塊麵包、一杯牛奶甚至就是他們所有的渴望.......
丹萱見楊揚不說話,便開口道:“你可能說這不怪你,但是我還是要怪,怪你不該出生在妖界,怪你不該和我分享同樣的資源,怪老天不公。
你可以什麼都不付出,就擁有一切,親情、友情甚至愛情。男人、女人都死心塌地的為你付出、為你死。
我呢?我將心掏出來捧給別人,別人都會丟在地上,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你一滴淚,一滴血都會有人去加倍珍惜,而我就算是一條命似乎都死不足惜。我只想問你,這一切都公平嗎?”
丹萱的話,讓楊揚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時候楊揚還只是個小孩子。
她所在的城市舉行了一次空前絕後的中小學生萬人海選的比賽。
剛開始楊揚並沒有抱任何希望,可是也不知是她幸運還是真的出色,反正是過五關斬六將進入到了決賽。
決賽只取前三十,最後的比拼是才藝展示。楊揚自信滿滿,因為她所報的節目是鋼琴獨奏。
要知道楊揚雖然也是多彩多藝,但卻對鋼琴有著濃厚的興趣,所以她從五歲開始學習鋼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從未間斷
過。
她認為她練了七年的樂器即便不會震驚全場最後也應該進入排名。年幼的她卻不知道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往往也就越大。
所以有人說打擊一個人的最好辦法就是你搭個梯子將這個人扶到最高的地方然後悄悄的撤走梯子,讓那個人狠狠的摔到地上,站的越高也就會摔的越重。
然而,比賽當天她才知道,你不光要有實力,還要有人脈。別的孩子弄輛車模都可以得個讓人咋舌的高分,而那些真正苦學苦練的孩子卻分數平平。
比賽結果可想而知,楊揚落選了。當那三十個孩子在臺上驕傲的高舉著獲獎證書時,楊揚和爸爸媽媽離開了比賽現場。
楊揚永遠忘不了,她身邊的那個男孩悄悄哭著跟她說:“你說這是為什麼啊?”
是啊,這是為什麼?楊揚也不明白。
她只記得當時爸爸說的話是,比賽嘛,就有輸有贏,如果都是贏家為什麼還要比?做人呢,要心態好,什麼叫做心態好?
爸爸問她:“楊揚,你知道心態的態怎麼寫?”
楊揚當時因為比賽失敗,心裡很不是滋味,低著頭說:“心上面一個太陽的太。”
爸爸又問;“那太陽的太字怎麼寫?”
楊揚隨口說道:“不就是大字加一點嘛。”
爸爸笑眯眯的著看她,楊揚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心態好就是心大一點兒。”
爸爸沒有說什麼點點頭。
話說著很簡單,但是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卻無法真的釋然,以至於很長時間楊揚都沒有在碰過那架浸滿了汗水的心愛的鋼琴。
再後來的一天,楊揚無意中看到李碧華說的一段話才真正釋然了。李碧華說:世上沒有一件工作不辛苦,沒有一處人事不復雜。如果命中註定是打工,便打好它。
別把青春葬送,你在家蹺二郎腿,青春也一樣葬送,光陰不會過得慢點。有些人是不必工作的,但那不是你,反正都要做了,何不快樂一點去做?
所以當楊揚再看到電視上這個比賽、那個評選,弄虛作假、刷票炒作,心中只是把這一切當做一場鬧劇。
楊揚看著丹萱說:“其實,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所謂的公平也只不過是相對的公平。因為有很多東西都不可能放到秤上去分個輕重高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也曾經有過和你一樣的抱怨。
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無論公平與否我們都要去面對。你不知道你抱怨別人得到了你想要的成績的時候,他付出了什麼。也許在你看來他的付出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卻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這世間有很多的東西是無法衡量出價值的,所以你不知道他用什麼換
得了成功。而且,除此之外,成功的人往往擁有著別人所沒有的制勝法寶,那就是——運氣。
想明白這些,我釋然了,我開始微笑著面對生活,面對人生,面對一切甚至是失敗挫折,因為我相信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太差。”
“我承認你很不簡單。”丹萱聽後說:“不過論心機你和我還是要差一些的。
至少你沒有我心狠手辣,如若你夠狠,剛才就應該在魔尊大人面前拆穿我。”
楊揚放下茶盞,幽幽的說道:“翠凝,我想讓你告訴我,以往我們在一起時,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嗎?那些關懷與照顧,那些笑容與貼心,真的都只是做做樣子為了哄騙我嗎?”
一聲‘翠凝’讓存在丹萱體內的翠凝有一瞬間的失神,但轉瞬恢復了常態:“一切已經成為過去,多說也無意。”
“既然你也說過去多說無意,為什麼你就不能放棄過去重新開始呢?”楊揚問。
丹萱無奈的笑了笑:“太遲了,我已經放不下過去了。”
“丹萱,我還是叫你翠凝好了。”楊揚嘆了口氣說:“要知道,機關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其實,太陽每天都是新的,從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丹萱冷笑:“我既然做了就無怨無悔,而且事情已經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也不會再回頭。
楊揚嘆了口氣:“說了這麼多,我還是不能勸說你放棄害人的想法麼?如果我說穆子岑與你所做的交易我也能替你做到呢?”
丹萱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誰告訴你的?”
“我怎麼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楊揚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秋月說:“那天在穆子岑的門外,我就覺得那個女子的聲音十分耳熟,但是卻沒敢多想。
在婚禮那天,我發現你一直是在配合著穆子岑母子的,所以我才相信你就是穆子岑口中的那個可憐的女子,那個他想讓我原諒的人。”
“可憐?”丹萱搖了搖頭:“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你何苦要這樣執迷不悟呢?”楊揚問。
丹萱滿不在乎的看著自己的指甲:“你認為我是執迷不悟嗎?可是我卻認為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但能得到我想要的,還能救回兩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楊揚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說:“我記得穆子岑說你要救的兩個人是你的姐姐和你愛的人,而且他們是因我而死。可是我從未聽你說過你有姐姐啊。”
“的確,你沒有聽說過我姐姐,也不可能聽說過。不過你卻真的認識她,因為她是因你而死,而且她就死在你我面前。”
楊揚皺起了眉頭:“死在我
們面前?我沒有印象。”
“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丹萱目光看向楊揚:“我可以提醒你一下,你忘了我們在妖王宮裡的那一夜大雨了嗎?”
“藍玉......”楊揚吃驚的睜大了眼睛:“你是說藍玉是你的姐姐?”
“不錯,藍玉正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姐姐。”丹萱點頭答應:“因為爹爹一直肯認我,所以我一直過著讓人難以想象的日子。直到爹爹領著姐姐來找我,我才算是有了親人,有了除了孃親以為第一個疼我的人。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姐姐雖然平日裡刁蠻任性,可是見到我後對我卻是極好的,這可能就是人們所說的血濃於水的手足親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