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萱站在桌子前面,苦著臉,皺著眉,臉上為難的表情讓楊揚不自覺的搖了搖頭,是自己多心了吧?
丹萱還是以前那個善良的丹萱,遇到他人的請求就不知道怎麼辦好的丹萱......沒有什麼不同.......
峨眉緊蹙,貝齒輕輕的咬在紅脣上,丹萱此刻臉上的表情正是自己所所熟悉的。每次自己要求丹萱收拾自己的爛攤子或者又想出什麼么蛾子的時候,丹萱臉上都是這種為難的表情。
楊揚笑了笑:“丹萱,你就讓秋月去做吧。來來來,你坐過來一些嘛,你離我那麼遠幹什麼?怕我吃了你麼?”
丹萱柔聲道:“小姐說笑了,你又不是老虎,怎麼會吃人呢?”
楊揚拍了拍身邊的圓凳:“那你就坐過來吧,我們說說話。怎麼幾日不見你倒和我有些生分了?”
丹萱不自在的點點頭走到楊揚跟前。
“坐啊。”楊揚看著丹萱。
丹萱搖搖頭:“小姐,我還是站著好了。”
楊揚站起身來到丹萱身邊,將她按到圓凳上:“你看看你,頭上都冒冷汗了,快坐下。病剛好,要注意休息,還講究這麼多規矩幹什麼?累不累啊?”
丹萱不自然的笑了笑:“小姐,能跟著你不知道是丹萱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不累。”
“福氣嗎?”楊揚的眼神暗了下來:“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沒有認識我,這樣後來的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丹萱伸手握住楊揚的手:“小姐,這怎麼能怪你呢?這不是你的錯。若如不是翠凝.......”
丹萱提到翠凝便停住了,沒有再說下去。
楊揚嘆了口氣道:“翠凝.......翠凝變成這樣,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平日裡太貪玩對你們關心不夠,也許翠凝就不會.......”
丹萱笑了笑:“小姐,您對我們夠好了,是翠凝她不知足。”
楊揚遲疑了一下問:“翠凝有沒有和你說過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丹萱咬了咬嘴脣說:“她說......她說,她想要女媧石。得到女媧石就得到了全天下,就會幸福。”
楊揚慘然一笑:“女媧石?只為了一塊傳說中的石頭就要背叛當初的誓言,就要割捨我和她之間的情意。難道這一切都不如一塊石頭嗎?”
丹萱看到楊揚落寞的神情,嘴脣動了動嘴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女媧石?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楊揚問丹萱:“你跟隨我這麼長時間可看到過什麼女媧石嗎?”
丹萱搖了搖頭,停頓一下似乎回憶著說:“翠凝說女媧石藏在你的身體裡。”
楊揚冷笑著
說:“哦?這麼說,她是一定要殺了我才甘心了。這就是情同手足的姐妹?可笑我還一直不肯相信這個事實,認為她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丹萱愣了愣說:“也許你不會死呢?”
“也許?”楊揚幽幽的嘆了口氣:“那萬一我的命不好,死了呢?或者我死了也她沒有什麼女媧石,我死的不是很冤嗎?”
丹萱看著楊揚,眼神有些迷離但轉瞬卻變得堅定......
楊揚不再說話,目光變幻不定的看著丹萱。
半晌,楊揚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容浮上臉頰,歪歪頭說:“對了,丹萱,我昨天和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昨天?”丹萱愣了愣:“什麼事啊?”
“咦?這麼快就忘了?”楊揚驚訝的說:“這可不像你啊。不是和你所過要和你結為異性姐妹嗎?”
“沒有,我沒忘。”丹萱不自然的說:“小姐說的話我怎麼可能忘呢?只是.......”
“只是什麼?”楊揚好奇的問。
丹萱低著頭說:“我看還是算了。”
“為什麼?”楊揚奇怪的問。
丹萱低著頭說:“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只是機緣巧合才修煉成人型。能跟隨小姐已經是莫大的福分了,還怎麼能有非分之想呢?況且小姐與我是雲與泥不可同日而語,我實在
不敢高攀。”
楊揚不滿意的說:“你瞧瞧你說的都是什麼話啊,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
再說,我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和你之間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我們經過了這麼多還不能互相瞭解、互相信任嗎?”
丹萱見楊揚不高興忙說:“我怎麼會不信任小姐呢?我只是怕小姐後悔。”
楊揚拉著丹萱的手:“我有什麼好後悔的?你為了我差點兒臉命都丟了,我還不應該把你當做親妹妹對待?為了防止你後悔,我們改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結拜為異性姐妹吧。”
“今日?”丹萱沒有想到楊揚這樣急。
楊揚點點頭:“對,就今日。古人云:丁是丁卯是卯,哪天結拜哪天好。”
秋月看著楊揚:“小姐這是哪位古人說的?”
楊揚理直氣壯的說:“我奶奶啊。”
秋月聽了楊揚的話有種苦笑不得的感覺。
楊揚強拉著丹萱走到窗前:“既然貂蟬可以拜月,我們今天就拜雨神吧,希望我們姐妹之情可以像這雨絲一樣洗去一切煩惱,深入內心和靈魂。”
丹萱見楊揚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也就無法反駁,只能隨著楊揚跪在了她的身邊。
楊揚笑著看了看丹萱,兩個人一起朗朗開口道:“黃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我楊雪嫣(丹萱)與丹萱(楊雪
嫣)結拜為異性姐妹,從今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楊揚剛要俯身下拜,卻聽丹萱又開口說道:“如違背此誓言,天打雷劈,不得善終。”
丹萱轉頭衝楊揚笑了笑:“小姐,你怎麼了?磕頭啊。”
楊揚‘噢’了一聲,兩個人一起磕了三個頭,又以茶代酒敬了雨神,這才算禮成。
秋月將蓮子粥盛入琉璃碗中,又將雞絲肉鬆餅放到了一個鑲邊瑪瑙盤中端到了楊揚面前。
楊揚舀了一口粥放入口中,蓮子淡淡的清香融入了濃稠的濃密之中,這種味道早已深深的浸入她的心中。
秋月見楊揚吃的開心便對丹萱說:“還是你的手藝好,小姐自從回來那日就一直吃的很少。我和春花別提有多擔心了。
你看看她瘦的只剩下一小條了,現在她到外面去我都怕她被風吹走了。”
楊揚抬起頭看了看喋喋不休的秋月:“你當我是風箏哪?還被風吹跑了。你若怕我吹跑了下次出去就在我身上拴根線好了。
反正放風箏的線都在你手裡。不論我飛到哪裡,只要你拉一拉風箏的線,我就會回來的。”
“在您身上栓線?”秋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楊揚:“小姐不如你拿根繩子拴我脖子上,勒死我得了。”
“幹什麼
?”楊揚因為嘴裡有東西而含糊不清:“你要找死啊?那也不能教唆我殺人啊?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啊。”
秋月撅著嘴說:“你遵紀守法也不能讓我把你拴住啊,你當我吃了雄心豹子膽呢?
要是讓妖王陛下知道,不用說我,就連我姐都得給我陪葬,這可是要一屍兩命的。”
楊揚聳了聳肩:“我頭一次知道‘一屍兩命’這個成語還可以這麼用。”
丹萱目光看著楊揚,卻又似看向很遠的地方.......
楊揚忽然問道:“丹萱,你不舒服嗎?”
丹萱不自然的笑了笑:“沒有啊,小姐。”
楊揚將手中裝雞絲肉鬆餅的盤子往前送了送:“哎,別光我一個人吃啊,你們也吃一些。”
秋月看了看楊揚,用手拿了一個說:“既然是小姐允許的,我就嘗一嘗,也好取取經嘛。”
楊揚笑著說道:“取經的話我看你還是去西天好了。”
“小姐。”秋月跺了跺腳:“你總是取笑人家.”
楊揚將盤子又往丹萱跟前送了送:“丹萱,你不吃一個嗎?”
丹萱搖了搖頭:“不了,小姐。我今天剛可以下床,所以胃口不是很好。”
“這樣啊.....”楊揚似乎想了想:“這雨看來也不會停了,不如讓秋月送你回去早些休息吧。”
丹萱臉上掩不住的疲倦之色,便起身:“不用了,小姐。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還是讓秋月留下來伺候你吧,對了,你如果覺得夜裡冷的話,就讓秋月給你加個小炭爐,千萬不要再著涼了。”
楊揚略有擔心的看著丹萱:“你自己回去沒問題嗎?”
丹萱搖搖頭,慢慢走到門口拿起雨傘:“放心吧,小姐,我自己可以的。”
楊揚遲疑了一下說:“那你小心些,明天我去看你。”
秋月將丹萱送到了門外的迴廊上就退了回來,關好房門邊向楊揚身邊走邊說:“奇怪!也不知道我姐姐哪去了。
怎麼會沒有跟丹萱一起來呢?她還總說我愛偷懶呢,這回可讓我抓住了,看我見到她怎麼取笑她。”
楊揚看著腳步有些虛浮的秋月說:“只怕不是她想偷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