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妖孽柔情
看著顏無殤無奈放下他走出去的背影,鳳玄羽脣角掀起一個淡到無痕的弧度。
“你知道,怎麼煎藥麼?”注意到顏無殤的腳步頓了頓,鳳玄羽閉上疲憊的雙眼輕聲道:“藥在櫥櫃的最下面一層,上面有寫藥的作用,一看就能明白。熬藥也不需要多複雜,那些都不是金貴的藥物,只有用冷水泡一會兒,然後煮開就好。”
顏無殤在鳳玄羽有氣無力的聲音中走出房門,而鳳玄羽則是帶著無法言喻的安心墜入層層幻夢。
被叫醒的時候已經入夜,被顏無殤輕柔的扶起靠在床頭,見顏無殤還端著藥碗準備用勺子喂他喝藥時,鳳玄羽眼中不期然閃過一絲窘迫,除了極小的時候,他還真沒被人這樣餵過藥,光是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何況此刻要給他喂藥的還是某個一向奉行事不關己只會搗亂的顏無殤。
搖了搖頭,鳳玄羽費力的伸手接過顏無殤手中的藥碗,他此時的確是渾身無力沒錯,但還沒有嬌貴到連藥都不能自己喝的地步。
眼睛投向顏無殤,才發現此時的顏無殤竟出奇的有些狼狽,不至於多明顯,但鳳玄羽還是能輕易分辨出來。衣服上倒是沒有什麼不妥,只是額前的有根髮絲微微凌亂的垂著,額角和下巴處有點點淺淺的黑痕,想來那應該是從手上粘上去的炭黑了。鳳玄羽並沒有為此感到驚訝,顏無殤不會煎藥在他看來是再正常不過了,雖然顏無殤並不似一般人家的那些公子少爺一樣極盡享樂,可也真的沒機會做什麼粗活,也沒人需要他去做這些,即便再不得已的時候,他身邊總會跟有伺候的人,哪裡輪得到他來做這些事。
這樣想著,鳳玄羽不甚清醒的腦子被某種不為人知的暖意所佔據,他想,更多的他已不敢去奢望,但今夜的顏無殤,他定要將其深深刻進記憶刻進靈魂,刻成他這一世情感的荒原,開成無數個深夜拯救他乾涸心臟的綠洲。
不過精神終究不濟,喝了藥的鳳玄羽很快便沉沉睡去。
只是顏無殤卻沒敢睡,因為鳳玄羽的燒還沒退,他學著記憶中別人的做法,將冷水浸溼的帕子放在鳳玄羽的額頭,並不停替換著不斷變熱的毛巾,整整守了鳳玄羽一夜,直到天亮時退了燒他才鬆了一口氣。
鳳玄羽是自己醒過來的,他醒時沒有看到顏無殤的身影,只看到床邊裝著涼水的銅盆,還有隨意搭在盆沿上的白色毛巾。心裡被前所未有的甜蜜所席捲,不是沒有人曾如此盡心的照顧過他,可是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對他有幾分真心,不用去追究他亦心知肚明。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人以如此細心謹慎的對待他,更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人,會是顏無殤。
上一次病倒,一個人在虛弱的苦澀中苦苦掙扎徘徊,找不到一絲絲堅強的勇氣,連想出去看個病都做不到的自己,該是怎樣的無助。也許那終歸要怪他固執的將自己一個人關在這杳無人煙的逍遙谷,以至於出現問題時連發個訊息都難得動不了分毫,可現在想來,是不是一切都是值得的?今日那個人在他身邊,盡心盡力的陪著,是他何時敢去想象的美好。
“醒了?”顏無殤看到微微坐起身來的鳳玄羽,漂亮的眉頭輕挑,隱約消減了眉間的一點陰鬱,回覆了些許張揚。
“既然醒了就吃點東西吧,你這傢伙折騰了一晚上體力估計消耗得差不多了。”顏無殤端著一個藍青色的瓷碗風情萬種的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淡淡的,不含輕佻,說出的話實在是有些歧義無限。
“好。”鳳玄羽神色柔和的點頭,這樣溫和的神色看得顏無殤為之側目,這段時間看慣了鳳玄羽面無表情的樣子,對於這些記憶中只屬於鳳書生的表情再出現在鳳玄羽的臉上一時忍不住有些感慨萬千。這樣看來,讓鳳玄羽多生幾次病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某隻無良的妖孽如是想到。
不過想歸想,顏無殤依舊是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粥放到鳳玄羽手上,生怕沒多少力氣的鳳玄羽一不小心灑在身上被燙到。
只是端著瓷碗,看著裡面明顯水太少已經煮成稀飯的白粥,鳳玄羽的嘴角忍不住愉悅的勾了勾,米已經被煮爛了,本來該是青色的菜葉子也已經被煮得變黃了,可想而知這碗粥被顏大少爺煮了多久。
顏無殤當然沒有錯過鳳玄羽的神色,頓時狹長的眼睛狠狠一眯:“小玄羽你最好別嫌棄本公子好不容易煮出來的東西,要不然,哼,看我怎麼收拾你!”
完全沒把顏無殤的威脅放在眼裡,鳳玄羽愉悅的執著勺子吃起來,雖然完全沒有味道,嗯,大概是沒有放鹽,他卻吃得前所未有的開心,這也許,是他這一生吃過最美味的食物了。
看到鳳玄羽乖乖喝完了粥,顏無殤滿意的轉身走了出去,為了這碗粥他可熬了好幾遍,事實上證明他與鳳玄羽一樣,對廚房裡的一切實在沒什麼天賦,不管心中如何明白,到了手上怎麼也不行!
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是一個盤子,盤子裡是撕成小塊小塊的黃金肉條,光是看起來就格外美味。見鳳玄羽直盯著他手中的盤子看,顏無殤一臉理所當然的斜睨一眼鳳玄羽。
“看什麼看,我知道你生病應該吃些清淡的,不過也沒辦法,本公子就是做不來怎麼地吧!這是我,烤的,我承認我會做的也只有這個了,大不了我以後再也不嫌棄你手藝了,警告你別一副驚悚,不可置信的樣子啊!”
皺著眉頭將手中的盤子丟在桌上,天知道他這半天到底嘗試了多少次,險些沒氣得把鍋給鑿穿了也沒弄出道可以吃的菜,這能怪他麼!也還好以前行走在外總會烤點東西吃,要不然連烤雞都沒得吃呢,竟然還敢嫌棄他!
顏無殤當然不知道鳳玄羽驚詫的根本不是這個,而是那盤幾乎被均勻撕成一條條的烤雞絲,他完全相信有一天顏無殤會為他做到這地步。他不曾病入膏肓,也沒有斷手斷腳,吃個東西當然還是完全沒問題的,相信這一點顏無殤也同樣清楚,可是這個男人沒有丟給他一隻或半隻完整的雞,而是耗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將雞撕成這樣子,這叫他,這叫他如何能不想多!
------題外話------
唔,今天不出意外滴話素二更噻,某辣手珞看仔細噻,滅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