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對峙(矛盾激化啦)
那是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顏昊。
時間倒回到不久之前,顏昊收到了索羅門太上長老古南風的邀請。
其實這幾年他已經很少出現在江湖之中了,對於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的所謂邀請,也都是能推則推,能拒則拒,不僅是因為厭倦和隱世,而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這個江湖有過半點興趣,而今顏無殤已經隨時可以接手雪月山莊了,他更是不想再去踏足分毫。
本該拒絕的,可是看著古南風三字,他終究笑著去赴了這場約。說起古南風,其實真的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看他以不過中年的年紀便是穩坐武林頂尖勢力索羅門的太上長老一位,便是足以證明他的不簡單。不過他對這個人另眼相看事實上無關其身份,而是因為,在他當年還沒有結識鳳非塵的時候,古南風曾是他最好的朋友,興致相投的知己。
顏昊其實也大概猜到這位多年不曾在一起敘舊的舊友找到自己的原因,大概不過是勸他出面解除顏無殤之前對於宮隱和慕雲山之事的判決,因為現在慕雲山已經被宮隱逼得如同喪家之犬一樣的眾叛親離,眼見著離死也不遠了。顏昊沒興趣去查為什麼慕雲山可以讓古南風這個一向只會置之身外的閒散之人如此盡力的相護,不過雖然他沒有改變自家兒子決定的意思,但多年不見的好友,在有生之年好好的開懷暢飲一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顏昊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們用過膳,準備去西山走走的時候,他突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出問題了,那一瞬間毫無預兆的,體內沉寂多年的暗傷強勢爆發,這一刻他顧不上攜友而遊,草草告罪就身形不定的飛掠回山莊。
當年,生死與共的兄弟,親手殺了他摯愛一生的妻子,那一刻的他恨不能恨,怨不能怨,心中鋪天蓋地的怨恨和絕望讓他恨不得執劍為妻子報仇,可是他終究握不緊那把報仇的利劍。抱著妻子冰冷的身體,顏昊任由滔天的恨意折磨著自己,血氣逆湧,功力暴走,他最終落得個經脈具損,心脈破碎的下場。顏昊曾悵然的想,鳳非塵是因為同樣的原因死去,或許不過是因為當年從他的脈息上知道了他身體的糟糕狀況吧。
說起來那樣的傷勢他本該已死的,但是世人不知道的是,顏家這一脈,血脈裡傳承著一點不死的力量,雖然只有很少一點,但這足夠讓顏家的子孫沒有那麼容易死去,這也是自古以來顏家幾近一脈單傳的原因。這種事或許真的太過於玄幻,可是再難以置信也不能抹去它的存在,況且這世上玄幻的事可不止這麼一點點,雪月山莊底下祖祠中供奉著的那柄有意識的兵器斬月戟不也是個最好的證據麼?
心已隨著心愛之人的離開而死去,但顏昊知道自己還不能死,他還有一雙兒女需要照顧,不說他自己,就是魅兒也不會允許他丟下他們的孩子去找她,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時,不能不想方設法讓自己活下來。這世上有一種方法叫做祭靈,用神器的器靈為祭,短時間內超限制增幅自身力量,而且還是超自然的力量,當然也可以轉嫁器靈的力量到自身,治癒自身傷勢。雖然如今祭靈的方法早已失傳,不過顏昊還是在斬月戟的幫助下,吸收了神劍斷念的靈氣(這也是後來雪月山莊肯毫不猶豫的把斷念送給歐陽陌的原因,因為它已經不能算是神器,只能算個比尋常兵器性質好些的一把劍罷了),將自己那根本無從得治的重傷暫時性的癒合,以保全性命和功力。
只是那樣做的代價,就如同在身體裡放了個不定時的炸彈,指不定哪天就將他炸了個屍骨無存!
而這一天,終於來臨了!
雖然心死成灰,可是顏昊現在還不想死,無殤他不需要去擔心,那孩子想要什麼自己清楚,可是他放心不下無雙,更不能對獨孤璃月放心,他還沒有看到自己的女兒幸福,所以他還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奔回山莊,顏昊幾乎是站立不穩的走進了書房,這個書房是以前魅兒用的,裡面的每一樣東西都帶著她的氣息,他在想她的時候都會到這裡坐一坐,有時候一呆就是一整天,十多年從未厭倦過。書房裡除了他一雙兒女,任何下人都不能進去,裡面的一點一滴都是他自己親手打理的,不願他的魅兒的地方沾染了旁人的味道!而他曾把唯一一枚當時用剩餘的靈氣壓縮的靈丹放在了那裡,那顆靈丹可以在他體內傷勢還未完全爆發的情況下替他延緩一次傷勢的徹底席捲。
然而,正當他靠近書桌的時候,那個常年關閉的密室入口竟然轟然而開!
那一瞬間,白衣的中年男子與藍衣的青年男子隔著不遠的距離遙遙相望。
顏昊的眼中迅速閃過震驚,錯愕,到最後的恍然。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變換下一種情緒,就在鳳玄羽的注視中轟然倒地。
鳳玄羽恍然從暴露身份的坦然和掙扎中回過神來,看著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顏昊繃緊了全身,飄渺強大的氣勢從他身後悄然而起。
“鏘!”
迅速拔下了附近牆面上掛著的長劍,鳳玄羽一步跨出便是出現在顏昊身旁,他面朝著顏昊的方向,用身子將顏昊毫無防備的身體要害之處擋住,繃緊了全副的心神,一雙眼睛謹慎的掃視著任何可能有異常的地方。
這裡是防衛森嚴的雪月山莊內部,這間書房外面更是守衛層層,竟然還有人在如此情況下潛進來,還在他和顏昊的面前光明正大的偷襲的顏昊,如果此人的目的是要殺人的話,情況就越加糟糕了,鳳玄羽不認為連武功高強如顏昊都不能抵住那人的偷襲,他不覺得自己有多大勝算,但是無論如何,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顏昊遇害,就算他死都不行!
當然,鳳玄羽並不知道顏昊身體的狀況,在這樣突然的情況下,一個世上僅僅那麼幾個的高手就在他面前莫名其妙的倒了下去,他也只能有這種看起來很是荒誕的想法了。他也萬萬不會想到,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導致顏昊心情變換之間,更是驚愕得沒來得及找出藥丸,導致現在體內傷勢全面爆發,眼見就要回天乏力了。
而就在鳳玄羽小心戒備的時候,本來同樣不該出現在山莊中的顏無殤亦是飛快的趕了回來,他剛剛不小心看到了他爹回來時身形不穩的身影。他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他不敢去想象那種可能性,只得小心翼翼的接近父親最有可能出現的書房。而書房裡太過安靜,安靜得更加的不安。
身在書房裡的鳳玄羽耳朵輕微的動了動,辨別出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他捏緊了手中的劍柄,隨時準備著給這個該死的偷襲者以致命一擊!
那種死寂般的安靜讓門外的顏無殤再也不能無動於衷,於是他提腿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只是裡面的情形讓他略顯陰冷的身形頓在了那裡。
顏無殤踹門的舉動幾乎讓鳳玄羽手中的劍凌厲劈出,不過瞬間他也便反應過來,來人的身份大概不是他所以為的刺客,而是,他暫且不願以這個身份與之相見的人。
自己的父親毫無聲息的倒在冰涼的地上,而那個他小心翼翼護著的羸弱書生此時手持利劍,閃亮的劍尖幾乎挨在父親蒼白的臉上,而那人自他推門那瞬間爆發出的強悍戾氣讓他的心臟為之一滯。
“鳳玄羽。”顏無殤聲音迷離的對著那個背對著他而站的男子呢喃出聲,帶著纏綿婉轉,卻格外冰冷的尾音。
自顏無殤三個字在鳳玄羽的腦中浮現的時候,他整個身體就僵硬如冰塊,他不知道這一刻從心底深處傳來的那種驚慌和恐懼是因為什麼,也更不知道為什麼顏無殤口中的“鳳玄羽”三個字為何給他帶來了怎樣鋪天蓋地的冰冷和無助,明明在他心底身份暴露是遲早的事,可是為什麼現在卻是那麼的害怕,怕得心臟似乎失去跳動。
這一刻鳳玄羽幾乎完全忘了前一秒他還防備著的刺客,僵硬的眼睛木然的掃了一眼躺在自己面前的人,再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閃著冷光的長劍,背對著顏無殤的清秀臉龐上緩緩漫上慘然的苦笑,難怪顏無殤的語氣後藏著那樣深那樣沉的冰冷,這一幕是多麼的刺目啊,殺父之仇?不是麼。
感受著身後那灼人的目光,鳳玄羽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這一天是早就想到了的不是嗎?
握著手中燙手的劍,鳳玄羽緩慢,卻穩穩的一點點轉過身來。
對面的那個紅衣男子此刻沒有笑,他的臉看起來是那樣的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是那雙眼睛深沉得如同看不見底的深淵,一點點吞噬著任何投射其上的光線,藏著最驚人的危險。
而顏無殤則是看著眼前的藍衣男子,心中漸漸滿起不著邊際的疼痛,那種被背叛的情緒不由自主的自心間升起。同樣一身柔弱的藍衣,可是此時的鳳玄羽沒有了半絲柔弱和遲鈍,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讓人望之卻步的冷漠和陰冷,再沒了一點點他所熟悉的倔強,那單薄的身軀此刻散發著似乎長期積累的戾氣和威勢,再也不是,他的書生。
兩個同樣神情莫測的男子在這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在這件半敞著門的書房裡,中間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用兩雙同樣美麗的眼睛遙遙對望。
四周全是令人驚懼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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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終於到這裡了,親耐滴們,要不要打一架?要不要先打一架再跑路啊,滅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