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啼洞是個很美的地方,阿呂跟紫丁坐在斷壁石的後面,就這麼看著。兩個人就這麼盯著看,在等著什麼,可是等了這麼久,太陽都慢慢地下山了,直到最後一縷餘暉都消失了,她們兩個都沒有等到凌志上仙出現。
“都過了一天了,爺爺還沒出現。”
“會來的,不要擔心了……”
“真的嗎?”
“恩……”兩句話後,兩個人便再也沒有開過口,一時間又寂靜了,連個呼吸的聲音都聽不到。
紫丁到底是個小孩子,等了半天,月亮都爬到了樹梢,慢慢地眼皮就搭了下來。阿呂看著紫丁那白白胖胖的臉,又看著那巨大的斷壁石,迫使自己安靜下來,可是心裡還是突突跳個不停。
現在就她一個等在這裡,在夜裡的她本來就是清醒的,比白天還要清醒很多,外面一點聲音也是能夠聽個清楚。
很重的呼吸聲,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外面走過來,這個是……凌志上仙回來了?
“紫丁,紫丁,你們在裡面嗎?”凌志的聲音從斷壁石外面傳來,紫丁原本就沒有睡安穩,一聽爺爺的聲音,立馬竄了起來。
“嗚……爺爺,爺爺,你終於回來了,你有沒有事情呀。”紫丁的小臉緊緊地貼著斷壁石,朝著外面喊,就怕在外面的凌志聽不見。
“爺爺沒事,你把斷壁石開啟,那黑龍就在我後面,進去再說。”聽那凌志上仙傳過來的聲音還算中氣十足,紫丁便安了心,摸到斷壁石旁邊的機關,那沉重的石頭就慢慢地向一邊挪開了去。
阿呂一句話也不說,就在旁邊看著,外面的夜跟福啼洞裡一樣黑,所以當斷壁石一開啟,他們就只能看見一個清瘦的身影。
凌志上仙走進來,立馬把斷壁石又放了下來,走到亮出,紫丁和阿呂才看清凌志上仙的樣子。還真有點狼狽,原本灰褐色的長衫,現在已經亂糟糟的,而那一頭花白的頭髮也很是毛躁,一處的衣角被什麼利器割掉了一半,幸好沒什麼大傷。
只是額頭上有幾處擦傷,紫丁一見凌志,就立馬蹦了上去,攏著她爺爺的脖子,怎麼都不肯下來。拿著自己那嫩嫩的小臉貼了過去,嘟著嘴說自己有多擔心他,凌志看了一眼在旁邊的阿呂,也沒說什麼重話,一隻手託著紫丁的背,一邊往裡面走。
“怎麼只有你們兩個,跟你們在一起的那個少年呢。”凌志問著懷裡的紫丁,剛才她們走的時候,他叫紫丁把斷壁石放下來,也是擔心萬一自己抵抗不住那黑龍,紫丁她們就危險了。
可是轉念一想,那斷壁石是要靠斷天劍才能放下的,紫丁一個孩子也不可能拔出斷天劍的。可現在斷壁石已經放下,可見是那個少年放下的,難道他能拔出斷天不成?
“哦,章哥哥在後面的山坡上,看星星呢,我這就把他去叫過來。”紫丁對於章淮謹一向都是有好感的,章淮謹抱了她這麼久,她活了這麼多年,除了她爺爺會抱她,也就只有章淮謹抱過她了。
凌志對紫丁點點頭,紫丁從凌志的懷裡溜了下去,之後就往山坡那裡跑去。阿呂就在後面,一動不動地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
“你是鬼吧,我見你的修為也不是很高,怎可在白日裡行走?”凌志剛才對著紫丁的笑臉,現在一轉眼就很是嚴厲地看著阿呂。
凌志這樣的問話,阿呂也不生氣,到底是上界的傳奇人物,阿呂對凌志很是恭敬地答道:“我本就是女鬼,修行也不高,能在責編日裡行走靠的就愛則無相葫蘆。”
阿呂把那無相葫蘆拿出來,給凌志看,凌志剛才聽阿呂說到無相葫蘆,那就是很是震驚了。一見阿呂拿在手裡的,碧玉色一樣的東西,還真是那無相葫蘆。
“這東西你是從那鬼面冥王的手裡的到的?那你與那鬼面冥王是何關係,又是為何得到的?”凌志問的很急,阿呂知道這無相葫蘆是個寶貝,卻不知這寶貝在凌志這種上仙的面前也是聽過名字的。
“不瞞前輩,我本是那鬼面冥王的侍女,這無相葫蘆是我從冥王那裡偷出來的。”阿呂對於這件事情,誰都沒有說過,無相宮的侍女從未有逃出來的說法。而阿呂就是這個特殊的存在,她不僅從鬼面冥王的無相宮逃出來,還帶走了鬼面冥王的寶貝,無相葫蘆。
“怪不得,你可以在這白日裡行走,當鬼也不是很長時間,原本身邊有這寶貝。我聽聞那鬼面冥王喜怒無常,殺人如麻,對於他管轄下的鬼魂,雖然手段甚是殘忍,但那種地方也需要他這種人物,才能像現在這般安妥的。”凌志讓阿呂把無相葫蘆收回去,看著阿呂接著說:“這般寶貝在你手中,鬼面冥王會這般輕鬆不捉你回去?”
其實這也是阿呂一直在心中存在的問題,她從無相宮逃出也有段時日了,可是一路上沒有半個人前來追殺。有的也只是要搶奪無相葫蘆的妖怪,不要說鬼面冥王了,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也沒有一個前來追殺阿呂的。
阿呂把一路上的事情都跟凌志說了一遍,凌志見這個孩子雖然為鬼,但是心智不壞,還很是信任他,願意什麼話都對他說,點了點頭很是舒坦。
原本就是,凌志身為上仙,又活了這把年紀,雖然那無相葫蘆是個難得的寶貝,可是對於凌志來說,那就是看個稀罕。如果阿呂對其藏私,說不定就被凌志發現,趕了出去。那黑龍就在外面,出去就是一個死,阿呂這明明白白的說明情況,更能得到凌志的好感。
過了不久,紫丁就拉著章淮謹過來了,章淮謹看著阿呂跟凌志站在一起。阿呂面色平常,沒有什麼異樣,章淮謹憋在心中的擔心才放下,阿呂終歸是鬼魂,章淮謹是怕凌志輝難為阿呂。
“你就是那拔出斷天劍的?”凌志摸著發白的鬍子,在一邊打量章淮謹。
章淮謹抬頭看向他,又匆匆地低頭,低低的聲音傳來:“是的,斷天劍再此,還是物歸原主。”把斷天劍兩手捧起,遞給了凌志。
凌志並沒有接過去,只是悄聲打量著章淮謹,這少年雖然滿面鬍子,遠看有點凶狠,可是那目光純淨,透著一股堅韌和執拗的脾性,如此看來是個胸有抱負的少年。
“不用,這劍我也不用,暫時借給你也是可以的,那黑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攻打上來,還是要儘快想辦法才是。”凌志說著,章淮謹見其好說話,一點也沒有因為是上仙而難為人,就慢慢地抬起了身子。
這一抬身,就看見了章淮謹背後的那把破劍,“你背後背的是什麼劍?”
“哦,這把啊,是我下山的時候,家師給我的,說來慚愧,這間生鏽的厲害,我只為一個念想所以常常揹著,從未離開。”章淮謹也一字一句,真真實實地回答了凌志的提問。
他跟阿呂不一樣,阿呂是帶著討好示軟的意思,而章淮謹在心底那是對凌志有心的敬佩的。而且他這人也不會說謊話,寧可不說,也不撒謊騙人。
章淮謹此話一出,凌志看他的眼光就深了,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背上背的是什麼呢。又把目光投向阿呂,這一下子就見到兩個異數,也不知是天下大幸,還是大不幸。
阿呂一直盯著凌志,見他問了章淮謹後,搖搖頭。又轉向看自己,背過去又是搖搖頭,這搖頭是什麼意思。不喜歡,不肯定,還是心生厭煩之心了?
“爺爺,你沒有把那黑龍打跑嗎,那接下去怎麼辦?”紫丁一直以為他爺爺回來,那條凶惡的大黑龍就一定是被他爺爺收拾個乾淨了,可現在聽他爺爺的話,竟然黑龍還活著。
凌志把站在地上的紫丁抱了起來,點了點她肉嘟嘟的鼻子:“還不是你這小丫頭不好,打破了定風缽,才把那黑龍放出來的。不過上天自然安排好了這一劫,也不能怪你,爺爺只能辛苦一把,幫我們這麻煩的丫頭收拾這爛攤子了。”
凌志一邊說,一邊把他長著鬍子的下巴往紫丁那嫩嫩的臉上蹭,而紫丁顯然是很習慣了凌志的這一招,笑著躲開了。
福啼洞一時飄蕩起紫丁咯咯咯的笑聲,章淮謹看的熱鬧,而阿呂那眼底的一縷寒光也不知什麼時候消散了。儘管這凌志是個人人敬畏的上仙,可是對於自己的孫女那還是很愛護的,人之常情,仙妖也是一樣有著愛恨情仇的。
接下來,凌志就抱著紫丁,阿呂和章淮謹跟在後面,去了福啼洞的後處,這是個連紫丁都沒有來過的地方。凌志說是要重新修補定風缽,要想收復黑龍,就只能靠著定風缽,且這黑龍不死不滅,跟天地永生,凌志也想不到別的辦法。
“那要如何修補這定風缽?”阿呂看著凌志放在桌前的那堆已經摔成七八塊的東西,這定風缽能用那漿糊粘起來不成?要不然怎麼修補好呢,阿呂是從未看見過這天地間的法寶碎了還能補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