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若給孩子取名為慕容晧軒,晧軒二字乃取自兩句古詞之中。那一日因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很是苦惱,獨自上到小閣樓裡翻了半天的古書,又恰巧看見了這兩個字,心裡很是喜歡,便給孩子取名為——晧軒。
這一個月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幸而有孩子相伴日子才不會覺得那麼難過。軒兒從來就很乖,很少哭,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玩,很少讓人操心。一雙烏黑溫潤的瞳仁滴溜溜地瞧著你,不由地心生無盡歡喜與憐愛。
明日要為軒兒辦滿月酒,因為老爺子的喪事還未過尾七,所以操辦的能簡單就簡單,只是請了自家的親戚來府上聚一聚。夏家那邊早幾日也去過一封請帖,是沈靜萍自作主張去的,後來才知會了夏雲若。夏雲若也只當是聽聽而已,並沒有當回事兒,估計夏家也不會來人的。
夏雲若不管事的這一個月,生意上的事情都是由沈青峰代勞的,雖說他對這些還不是很熟,但他為人勤懇又多問,加之又是沈靜萍的親侄兒,其他人多少也要給些面子熱心地扶持。實在是要緊的或是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他才過來詢問她。聽新蓮後來說,那一日是他將自己送回清風院的,心中不免有些異樣,自己那日怎會覺得他的懷抱那麼地熟悉,這人真是太怪異了,時不是讓人會有一種見到凌然的感覺。但是,畢竟兩人的模樣相差太大,氣質也不相同,雖說那眼睛長得神似,但他那眼神卻是澄清無瀾,平和地如一汪靜水,哪像凌然的眼神,看一眼就讓人痴醉,既可殺人,亦可惑人。
剛哄了軒兒睡著,新蓮輕聲挪動著腳步走了進來,說道:“小姐,沈青峰來了。”
夏雲若一怔,先讓她出去招呼一下,自己則稍稍整了整衣衫和儀容才走了出去。
沈青峰見她一出來就立刻站起了身,垂手道:“三嫂。”
夏雲若笑了笑,“不必這麼客氣,坐吧!”
新蓮知道兩人有事要談,上完茶之後就去內室照看孩子。
沈青峰將幾本帳簿送到了她的眼前,說:“三嫂,這是上個月府裡各房的支出,我將姑姑計的帳一一彙總了一下,你先看看。”
夏雲若伸出手隨意翻了幾頁,笑道:“這……我不用看了,府裡面的事情一直都是由大娘在管,我很放心。你只管負責讓帳房那邊把帳做好便是了。”
“是!”沈青峰嘴裡應著,將帳簿又收了回去,他的眼睛一直朝下看,只有說話的時候才會看夏雲若一眼,模樣很是恭敬。接著他便站起身,“三嫂若沒有其他的事情吩咐的話,青峰就先告退了。”
“嗯,好!對了,那一日的事情,我還未親自謝謝過你呢!”夏雲若平靜地看向他笑道。
沈青峰看了她一眼,垂眸道:“三嫂言重了,情急之時,理應出手相助,還談不上謝謝。”說完朝她微微一頷首退了出去。
見他出了門外,夏雲若輕嘆道:“終究還是不像……”
……
第二天,天氣甚好,天色明澈如一塊碧玉,日色明媚若金。因為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夏雲若穿了一身暗鏽芙蓉的桃紅裙裝,鮮豔的顏色襯著她的臉色更是面若桃花,美豔動人。這一個月的休養讓她的身子比較以前豐盈了許多,人看起了也精神十足,嫣紅的雙頰映上如金陽光,彷彿是這個季節裡最為嬌美的花朵,最是嘴角那一彎笑,滿目的春光就在她的笑顏裡黯然失色。
軒兒被抱在一個鏽有福字的紅色襁褓之中,長得虎頭虎腦的甚是惹人喜愛,逢人都被人抱上一抱。
酒席的時間定在中午,辰時剛過,便有客人陸陸續續地到來,雖說只是請了一些親戚,但來人還是不少。上次老太太八十大壽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光是親戚就坐了好大幾桌。
夏雲若抱著軒兒在大堂內招呼著客人,這時新蓮走了過來在她耳邊輕語,是說夏柏彥和他的大房陳景芝來了。夏雲若聞言倒是有些驚訝,以為經過上次那件事件之後,夏柏彥對自己已生下芥蒂,從此便不再往來了,沒想到他今日還是來了。
夏雲若將孩子託給奶孃,自己和新蓮便一起去了前庭。剛走到半路,那兩人已被管家劉濟康領著正朝這麼走來。
“若兒~”夏柏彥一看見她便出聲喚了起來。
夏雲若有些不自在,臉上帶了笑容,口氣終究有些清淡地應道:“爹,大娘,這麼遠讓你們勞累奔波,真是女兒的不孝,快到大堂稍作休息吧!”
陳景芝走過來親熱地拉了她的手,笑道:“咱們的若兒越發地標緻了,比她兩個姐姐都長得還要好看,就是命苦了些……”
夏柏彥趕緊用手碰了她一下,陳景芝忙反應過來,“喲,瞧我這張嘴,真是該打,這大喜的日子說這種話,雲若呀,孩子呢?快帶我們去看看孩子吧!”
夏雲若扯扯了嘴角,忍了心中厭惡,笑道:“好,爹,大娘,這邊請。”
幾人來到大堂,大家都知夏雲若的父親乃當朝右相,聽到通報之後,眾人都站了起來一一行過禮,沈靜萍也很是熱情地請兩人坐到了主人旁邊的貴賓位。
兩人見過孩子,陳景芝從袖中掏出一個金制長命鎖掛在了軒兒的脖子上,直道:“一聽你生完孩子,你爹特地命人打製了一副長命鎖,你瞧這做工,多精緻呀!”
夏雲若依言朝那金鎖上看了過去,這長命鎖果真精緻,但也價值不凡。那掛墜鎖是金鑲玉的,圍環是鏤金,上面是匠人精心雕刻出的數百個福字,其餘的吊墜上都鑲了一粒色澤明亮的紅寶石。
“爹,這……這也太珍貴了,我不能收!”夏雲若邊說著,邊將那長命鎖從軒兒的脖子取下來。夏柏彥立即壓了她的手,道:“別傷著孩子了,若兒,這是老夫送給自己的外孫的,再珍貴也是值得的。”
“不是,爹……”
“你若不讓孩子收下,難道是還再怪罪爹嗎?”夏柏彥的眼中露出難色。
夏雲若忙道:“爹,瞧你說的,軒兒收下便是了。”這會兒這麼多人在場,再繼續鬧下去,讓彼此都下不了場。只是這長命鎖確實燙手,收下之後心裡會不踏實,不知道他這次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如今自己掌握著慕容家的大權,該不會是……想到這裡,心裡漸漸地暗了下去。
酒席的時間到了,眾人紛紛入了座,一邊把酒言歡,一邊欣賞著輕歌漫舞,氣氛相當地熱鬧。
席畢人散,因為天色已晚,有些路途較遠的客人便留在府裡住宿一夜,明日再走。夏柏彥也是如此,被安排在東廂房裡住了下來。入夜前,夏雲若去到東廂房,和兩人閒聊了幾句,問了一下家裡的情況,大哥在邊關如何等等,其他的再無提及。直到夏雲若出來之後心裡面還一直納悶: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他們這麼大的手筆並不是有求於我,而只是純粹地對軒兒的疼愛?!不管怎樣,心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否則,連最後的情面都留不住的話,自己和夏家也就真的脫離關係了。
ps:前兩天工作比較忙沒有更新,不好意思了各位!!
今天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