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姐姐祥嬪
唐瑾知面色微紅,透著些不自然:“畫扇,其實……是本宮對不起你,你可以不對本宮說那麼多的。”
“娘娘,奴婢都說了多少次了,娘娘不需要這樣自責的。奴婢這樣做其實對於平衍王親自開口要奴婢,助益並不是很大,不過是能讓平衍王對奴婢有一個簡單的印象而已,只不過對奴婢將來在平衍王府立足還是有助益的,來日奴婢再做荷葉卷的時候,如法炮製,平衍王不會不感動。奴婢也是在給自己鋪一條路。何況奴婢對娘娘說了這些,皇上若是問起來,娘娘也有的回答。若是皇上總能從娘娘口中聽到這些,想必皇上來咱們垂楊宮的次數就能更多一些了。奴婢還能陪在娘娘身邊一個月,這一個月一定要多為娘娘再做一些什麼。”
唐瑾知的眼眶又溼了,自從得知畫扇的未來之後,唐瑾知總是動不動就要拿帕子擦淚:“畫扇--”
畫扇趕緊接過唐瑾知的帕子,小心的替她擦著:“這宮裡頭的人都說娘娘這位位份最高的妃嬪就是叱吒風雲的鐵娘子,奴婢倒是覺得娘娘那裡是什麼鐵娘子,分明就是林黛玉才對。”
“就知道耍貧嘴,畫扇,本宮有一個願望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允本宮?”
畫扇一口就應承下來:“娘娘有話說就是了,奴婢定當從命的。”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改口吧,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時候,叫本宮一聲長姊……本宮只有一個弟弟,還不知道有妹妹是什麼感覺呢。”
畫扇不依,搖了搖頭:“娘娘,這……這與理不合。”
“都說了是在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才這樣叫,況且你都已經答允本宮了,難道要反悔不成?”
“長姊……”
“誒,這就對了。”
唐瑾知的臉上終於又重新露出了笑容,正打算拉著畫扇說些體己的話調笑一下,只看見惜和帝姬跌跌撞撞的走進了她的寢宮,伸著兩條肉肉的胳膊非讓她抱抱不可。
唐瑾知抱起鈞沁瑩,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鈞沁瑩咯咯地笑了兩聲:“調皮鬼,就知道到處跑,你看吧,一會兒你的湯嬤嬤又要心急火燎的趕來找你了。”
寢殿外面傳來了清朗的女聲:“帝姬的湯嬤嬤還沒有來,倒是嬪妾不請自來了,娘娘可不要怪罪。”
唐瑾知循聲望去,寢殿外站著的正是祥嬪封月心,忙招呼著:“是祥嬪妹妹啊,你看看本宮都不知道你來,快快進來坐。畫扇,去沏一杯茶給祥嬪小主,就今日本宮飲的洞庭碧螺春吧,這茶是宮裡面的主位娘娘才有的份例,祥嬪那裡許是喝不到,拿來讓祥嬪嚐嚐鮮。”
“是。”有外人在的時候,該是主僕的樣子,唐瑾知和畫扇,也絲毫不含糊。
祥嬪含羞帶笑,正是青蔥的好時候,讓唐瑾知想到了剛入宮時的自己:“娘娘何必這麼客氣,嬪妾住在娘娘的宮裡面,平日承蒙娘娘看顧已是萬分感激,娘娘再這般的客套,嬪妾可當真過意不去了。”
“正因為你們住在垂楊宮,而本宮是垂楊宮的主位,才要更加悉心照拂你們姐妹,你們如今也算得上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若是有了什麼閃失,那本宮可就難辭其咎了。對了,和嬪妹妹怎麼沒有跟你一同來呢?”
唐瑾知本是隨口一問,祥嬪卻開始滔滔不絕“娘娘方才那話說的,可謂是一半正確一半錯誤。娘娘說我們姐妹兩個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嬪妾那裡當得?若說是嬪妾的妹妹和嬪,倒是真真是的。妹妹前兩日侍寢回來就說身上不爽利,而妹妹又一向爭強好勝的,唯恐別人說她是恃寵生驕,哪裡肯叫太醫呢?這便一直在床榻上挺著,之所以不來給娘娘請安,則是因為怕把病氣過給了娘娘,那就是妹妹的罪過了。對了娘娘,嬪妾有一個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你呀,真是太拘禮了,本宮都喚你一聲妹妹,難道你不該喚本宮一聲姐姐麼?既然都可以以姐妹相稱,又有什麼問題不當問的說法呢?你問就是了。”
“從前嬪妾還在孃家的時候,家父家母都認為,嬪妾的容貌更勝妹妹一籌,因此對嬪妾的栽培也是多餘妹妹。嬪妾自認為各方面條件都不屬於妹妹,為何……為何……”說到這裡,竟然有了幾分難於啟齒的味道。
唐瑾知溫爾的笑笑,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大家風範:“那麼本宮可不可以理解為,祥嬪妹妹你是跟你自己的孿生妹妹吃醋了?既然本宮喚你一聲妹妹,對你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有些時候啊,天賦的高低並不能夠決定皇上是否寵愛你。咱們舉一個例子你便可以明白了,這宮裡面你們這一批新進宮的妃嬪尚且不論,原來的妃嬪之中,你覺得哪一位算是比較得寵的?”
祥嬪扳了扳手指數了一遍,最後點了點頭:“若說是得寵,應該是姐姐您和晴貴嬪娘娘比較得寵,戩妃娘娘的恩寵也不算少,可是比起姐姐和晴貴嬪卻是差上了一節。”
賢妃拉過封月心的手,握在自己手中輕輕拍了拍:“你看,你進宮的時日不算長,卻也是眼明心亮的,可是若是本宮再問你,原來的妃嬪之中誰的容貌算得上最漂亮呢?”
封月心思索了一下:“大抵……應該是謙嬪尹氏容貌最為出眾了吧。”
“不錯,可是謙嬪的恩寵,也只能排的上第四位,還是往高了裡說的,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看到祥嬪搖了搖頭,唐瑾知娓娓道來:“首先你說本宮和晴貴嬪是可以並列的。本宮早年曾經小產過,而這次小產救了皇上此生摯愛的一條命,皇上雖然嘴上不說,可是這點情是記在心裡面的。還有,本宮好歹是這宮裡面位份最高的妃嬪,這點面子皇上不會不給本宮。除此之外,本宮這裡還有惜和帝姬……”
說著又颳了一下鈞沁瑩的鼻子,才繼續說道:“惜和帝姬是皇上的親生骨肉,皇上重視孩子,自然會常常來本宮這裡。而晴貴嬪呢?年紀還算比較小,不過才比你們姐妹年長一歲,可是入宮卻很早了。短短三年時間從從七品常在躍升為正三品貴嬪、一宮主位,必然有她的過人之處。晴貴嬪陪侍君側之前是一個繡娘,自身除了女紅,並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能,那麼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肚子爭氣,就像當年的王政君王太后一樣,一幸而有身,這樣的福分可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擁有的。何況宮裡的孩子,向來是懷上容易,平安的生下來卻不容易,而她則為皇上平平安安生下了一個帝姬,再加上她應該算是太后扶植起來的人,帝姬又無疑是另一重屏障,你說,她的恩寵還會少麼?皇上和太后可能也都指望著她的肚子再爭氣一次,一舉得男呢。”
“晴貴嬪真是好命,不過嬪妾認為這福氣太多有的時候焉知非禍呢。”祥嬪語氣中的酸意,顯而易見。
唐瑾知仔細觀察著面前的人兒,嘴上卻不說什麼:“再來說說謙嬪,謙嬪容貌出眾,可是為什麼恩寵卻不出眾呢?你跟謙嬪接觸的時間比較短,自然不會知道謙嬪的性子十分的淡漠冷清,甚至對著皇上也是這樣。換句話說,你讓她像咱們姐妹一樣,在皇上下曲意逢迎、婉轉承歡,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這樣的性格在宮裡面不會樹敵,但是也實在難以贏得帝寵和君心。所以說這宮裡面的恩寵,向來和姿色才藝不對等的,那麼你想知道,和嬪為什麼會比你得寵麼?”唐瑾知賣了個關子,饒有興味的觀察著祥嬪表情的變化。
“為什麼?”祥嬪不明就裡,沿著唐瑾知的話就問了下去,眼中求解的急不可待愈發的明顯了。
“祥嬪,本宮問你,你有沒有聽說過儷憶夫人?”
“自然是聽說過的,儷憶夫人應該是楚平王和惜和帝姬的生母,因為難產去世的,死的時候還只是儷貴嬪,後來一步一步追封成儷憶夫人的。”
唐瑾知表現出了一絲訝異:“你知道的還不少。那麼,你可有曾經去如意館看過儷憶夫人的畫像麼?”
封月心搖了搖頭:“沒有。不過賢妃姐姐,儷憶夫人不過是一個已經死了的妃嬪,嬪妾知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又有什麼關係麼?”
“那關係可大了。這樣,本宮從頭一點一點的給你說。儷憶夫人方氏,早年的時候在京城就是一個傳奇,因為她生就天姿國色,又溫婉識禮多才多藝,無數人家的公子上門提親都踏破了門檻,可是都被方家回絕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儷憶夫人早有一個青梅竹馬,而她的父母也都認為這世上很難再找到比她的青梅竹馬更合適的女婿了。儷憶夫人的青梅竹馬,就是當時丞相的長子,如今的聖上。”
“皇上竟然還有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