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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路-----141番外 不曾忘卻你冰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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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番外 不曾忘卻你冰心(下)

番外不曾忘卻你冰心(下)

但是她說的,卻也沒錯。

一番話,說的深明大義,卻都是場面上的話,鈞仁臣知道,鈞晚冰的心裡有多苦,不過此時卻短短沒有回頭路。

他已經將妹妹逼上了這樣一條路,當初說服自己,這也是為了妹妹好,將來太子登基,妹妹便是皇后,只是如今看來,那些不過都是他騙自己的理由罷了,想讓自己安心些,卻是一輩子都再無安心之日。

說完,低低嗤笑:“何況還不是什麼刀山火海,是太子妃呵,嫁過去,妹妹此生,就是錦衣玉食,享不盡的榮華了。天色不早了,兄長回去吧,只怕嫂嫂還在房中等的著急。兄長成親也有十二年了,膝下卻只有露姐兒一個女兒,還是庶出,說出去,免不了讓人詬病。”

鈞仁臣暗暗惱悔,這屋子裡面的人,還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冰兒嗎?他的冰兒,從來只會圍著他撒嬌痴纏,甚至連自己母親和同母的兄長姐姐都有些疏遠。他的冰兒,會在初初學女工的時候給自己縫各種各樣的袍子鞋襪。他的冰兒,在外人面前永遠是溫婉可人的樣子,天真爛漫的時候,只有自己才看到過……

可如今,她對他,終究也是溫婉可人了。

他之於她的心,終究是泯然眾人。

“兄長,妹妹,還有一事相求。紅線自小跟著我的,也是建安侯府家生的丫頭,性子最是跳脫,卻不如碧絲穩重。妹妹怕若是帶著紅線入宮,只怕紅線容易被人暗算了去。妹妹想,把紅線放在嫂子房裡做個貼身丫鬟,不知兄長可否說與嫂子答允?”

鈞仁臣搖了搖頭:“不論怎麼說,紅線也是你用慣了的,你性子受不得拘束,若是隻有碧絲這樣刻板的伴在你身邊,只怕宮裡頭的日子,越發的難熬了。還是讓紅線陪著你的好,倒是你嫂子,皇后母家陪嫁來的丫鬟並不在少數,又不差一個紅線的。”

鈞晚冰頹然笑了笑:“兄長難道還不明白麼?對於冰兒而言,紅線就是前生,碧絲,才是冰兒今後要走的路。為了兄長好,容不得冰兒行差步錯。”

鈞晚冰雖是建安侯的掌珠,又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嬌客,可是卻也活的這樣明白,這樣清醒。

鈞仁臣不由得暗暗問自己,這些年來,他到底是怎樣保護她的?

還是她一直在保護他。

長嘆一聲,終是應下了:“明日入宮,好好對待自己,若是受了委屈,託人帶話給我,我……”

話到這裡,他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半晌,才接了一句:“我自會為你討個說法。”

鈞晚冰淡淡的嗯了一聲,兄妹之間,便再無話。

枯坐到夜半,眼看著距離上轎不過三四個時辰了,鈞仁臣才辭了去,只留下鈞晚冰,一夜未眠。第二日上花轎的時候,眼窩子的淤青,搽了幾層粉才蓋的住。

接下來的事情發生的太快,快到他甚至無暇再去回憶晚冰還沒出嫁的時候,他和她之間的那些過往。

太子與太子妃成親不到一月,丞相的位子就定了下來,這個位置,他一坐,就是十多年。

看似老實刻板的碧絲,卻是知人知面,不過半年就爬上了太子東宮的床榻,還早於鈞晚冰懷上了太子的骨肉,雖然隨後鈞晚冰便也有了喜,可在外界看來,終究是嫡子非長。

晚冰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建安侯過世了,不論繼母怎麼為難,他終究還是繼承了建安侯的位置。

只是對於她而言,終究是受了不少的打擊,腹中的孩子便在兢懼之下早產了。

生下來的是一個兒子,是一個皇孫,縱然有一個庶長孫生在前頭,可這也掩蓋不了舉國的歡慶。嫡皇孫滿月的那一日,皇帝為孫子召開了極大的宮廷宴會。

會上燈火煌煌,皇后有琴舞安坐在皇帝的右手邊,而左手邊坐著的,是孱弱的太子和年輕的太子妃。太子妃客客氣氣的像所有來參加宴飲的命婦致謝,有恭請著皇帝賜下了嫡皇孫的名字:殷澈泓。

清澈一泓泉,人生若是如此也能是清淨滿足的,可見皇帝對這個孫子的疼愛。所有的人都說,太子妃好福氣,出身在建安侯府,是侯府養出來的鐘靈毓秀的姑娘,從小不曾受半點委屈,長大了又可以嫁入東宮,那邊是將來的皇后,如今又生了這樣玉雪可愛的小皇孫,人生當真是沒有什麼不滿足的了。

只有鈞仁臣知道,這個太子妃,此刻面容上的笑容,都是假的,而曾經那個會笑的天真燦爛的妹妹,終究是不見了。

只可惜,宮裡面的孩子,向來都是活不長的,鈞仁臣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要親手承辦自己這個小外甥的喪事,而那個孩子,只有六七個月大,還不曾張嘴叫出第一聲母親。

丞相夫人有琴氏做三十歲整生日的時候,整個帝都的豪門權貴都來了不少,來的更多的則還是當時二品以下的官員家眷,還有幾個官員也跟了來,只不過卻是打著給有琴氏做壽的名堂,卻因著男子不能入內宅,就留在了丞相的外書房。

那是鈞仁臣第一次結識當時還只是一個青州知府,任期滿了回京述職的管正春。

管家並不是什麼豪門大戶,而管正春,也結結實實是寒門出來的進士。家裡面並不能提供有利的扶持,有太多寒門進士,金榜題名之後便是外放縣令,一步一步往上爬,就難了,等做到知府的時候,都已經是花白鬍子一大把的年齡了。

而管正春則不同,鈞仁臣看到的管正春,不過是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聽說他在青州任上,也是一個勤勤勉勉的好官,為人卻很是圓滑世故,因此也頗得上次的喜歡,此番回京述職,應該就是有更大的造化了。

跟著管正春一起來的,是他的夫人,帶著他最小的妹妹。

鈞仁臣原本應當是見不到管夫人和管小姐的,只是他與有琴氏成親多年,一直是很愛重有琴氏的,妻子三十歲整壽,他怎麼著也要露一面,何況有琴氏給自己生的長子玉雪可愛,他就算再覺得妻子的性格完全是與冰兒相悖的,再不喜歡,也舍不下那麼可愛的兒子。

剛拐進夫人的院子,就聽到裡面還有女客的聲音,鈞仁臣也不方便去打擾,便只能在外面的遊廊下略站了一會兒。

於是那管家小姐出門的時候,便讓鈞仁臣看到了,鈞仁臣遠遠瞧著,那管小姐笑語盈盈,聲音如同黃鸝鳥似的,雖然管小姐長得和冰兒並不相似,可兩個人的臉,卻莫名其妙的重疊到了一起。

之後便是世子向管家提親,管家小姐嫁入建安侯世子院子裡做妾,一個人,就分走了世子三分之二的寵愛。

時光一晃就是十年,這十年裡面,皇帝駕崩,太子即位,太子妃變成了國母,誰都在變,唯一不變的是,皇后一直沒有自己嫡出的兒子,只有一個才三歲的七公主。

七公主是嫡出,出生之後便是鮮花著錦,鐘鳴鼎食,鈞仁臣是外臣,不能入內探望,只是在七公主的滿月宴上,遠遠的看了一眼襁褓中的那個孩子,莫名的覺得,時光好像就回到了三十年前,父親抱著襁褓中的一個小嬰兒告訴自己:“這是你母親新生的小女兒,從今往後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做好身為兄長的責任,不要讓你的妹妹受到別人的欺侮。”

而他卻最終都沒能做到這一點。

皇帝雖然身體不好,可是骨子裡面,卻是一個多疑的。不能親自理政,卻要時時刻刻提防著這個為了國家殫精竭慮的丞相。

誠然,為官者,哪有一個是清清白白的?但是,鈞仁臣想,若不是皇帝猜疑太甚,他也不至於走上最後那一條路。

妻子也一直知道他的志向,並不曾因為長姐是皇太后而有所阻攔,只是放手讓他去做,自己則在他的身後默默的助力。

對於這個妻子,鈞仁臣還是感激的,只是,卻不愛。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對於鈞仁臣而言,是他安插在宮裡的太醫告訴他,皇后娘娘自從產下七公主之後,身體就一直虧虛者,如今,是在也不能生了的了。

那邊是,皇后此生,都不會有一個嫡出的皇子了。哪怕將來不論是誰登上太子之位,都會尊鈞晚冰為母后皇太后,可是還有生母皇太后在,鈞晚冰的日子,又哪裡會太好過呢?

他選在鈞晚冰帶著大皇子和七公主出巡涼州的時候發難,縱然是因為這樣可以把皇帝和未來的皇儲分頭擊垮,也是因為,這個時候皇后身邊並沒有皇宮太多的勢力和眼線,若是他成了,未必不能保住這個妹妹。

可是當他的冰兒在大雨之中倔強的看著他,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的時候,卻還在裝著淡然地說出那一句“兄長好快的訊息,這麼快就趕來平叛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他跟冰兒,再也回不到冰兒小的時候了。

他給她的原因,是因為鈞家不能大權旁落,更因為她沒有嫡出的皇子。

而她卻直截了當的戳破了,更因為他的野心。

是啊,他從來都是有私心,有野心的人啊。

殷碧疏能在那麼多看守之下逃出生天,其實不是那些看守不盡心,而是鈞仁臣偷著給這個會在那個雨夜喊他“舅舅”,後頸上長著一個不太明顯的鳳形胎記的女孩子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因為這是冰兒唯一的骨血,像極了小時候的冰兒。

他還是沒有敢親自去見妹妹,他不知道,奪得了妹妹夫家天下的他,現在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去面對她,是勝利者,憐憫者?

其實他只是想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可是鈞晚冰卻不再承認,還有這樣一個哥哥。

最後去面見鈞晚冰的,是何沸,也不知道何沸說了什麼,只聽得有宮人回稟,何沸走後,皇后就絕食了,四日之後,活活餓死在了牢房之中。

不管內心如何煎熬,鈞仁臣卻不是那種置江山社稷於不顧的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登基,接著整頓朝堂,頒佈新政,肅清後宮。

有琴氏是理所當然的皇后,為了他的野心,有琴氏也承擔了太多的壓力。但是鈞仁臣卻不想在後宮花上太多的心思了,甚至後宮有貴人以上封號的人,只有在曾經生過孩子的張氏和管氏。

後宮人人都說,皇帝敬重皇后,卻寵著慶妃,只有他和慶妃兩個人知道,這幾年來,他去慶妃那裡,也不過是做做樣子,這也是為什麼慶妃還年輕著,入了宮以後,卻沒能生下一兒半女最好的解釋。

安慶三年的秋天,鈞仁臣病倒了。當太醫都流露出了回天乏術的神情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了莫名的輕鬆,連太醫院熬好的藥,都不肯吃了。

冬月初七這一日,鈞仁臣感覺到通體很久都沒有這樣舒暢過了,居然能吃進去小半碗米粥了,還吃了半個豆麵餑餑。皇后有琴氏陪著他,心裡什麼都明白,卻不肯說,怕刺激到他,其實他心裡也清楚得很,這就是迴光返照了。

枯瘦的手拉住有琴氏保養得宜的手:“你嫁給我,這麼多年,沒少受委屈。”

有琴氏哽咽著:“皇上還提這些做什麼,這些都是妾身甘願的。”

“今後我走了,你要好好教著錚兒,那孩子,當太子還夠格,只是現在就繼承大統,只怕朝野會有一番動盪。你提點著,朕放心。”

皇后點了點頭:“臣妾省得。”

一陣劇烈的咳嗽:“你就沒有什麼,想同朕說的麼?”

皇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臣妾沒有什麼了,皇上心裡邊有負擔,自從登基了就沒有卸下來過,如今,地下見了小姑,應該就釋然了。小姑,會理解皇上的。而這邊,臣妾一定好好守著錚兒,守著乾祐的萬事繁華。”

他的妻子果然什麼都懂,只是一直眼明心亮,嘴上不說。

冬月初七日的夜晚,帝都,下了很大的雪。初八日丑時剛過,乾元宮傳出了報國喪的聲音:“皇上駕崩了——”

臨閉上眼睛之前,鈞仁臣彷彿還能看到,當年懷揣一顆冰心的冰兒,笑嘻嘻的躲到他身後:“大哥,父親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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