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印入眼簾的一切,卻是令他咂舌不已。
才一夜不見,原本凸起的墳墓凹了下去,土質疏鬆的墳墓埋葬地,硬生生的露出來一個小洞,四周的泥土成分散狀,好似被地鼠扒開墳墓,刨了一個洞鑽了進去一般。
這如果是有人偷屍也不是這麼個偷法吧,但凡是個人,也不可能讓棺材還埋在裡面,就取了屍體,除非,除非……紅衣男子的腦海裡閃過一絲畫面,看著那凹進去的墳墓,蹲下身去,伸出雙手便開始刨了起來,屍體本來就埋得淺,再加上被什麼刨過,泥土就更加疏鬆了,紅衣男子一心刨墳,沒多久就看到了木製的棺材蓋,那上面的花紋他是再熟悉不過了,一點一滴都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一顆心開始狂亂的跳動,紅衣男子有些恍惚,如果刨開泥土,裡面是她的軀體,那麼他該如何面對,一顆好不容易收起來的心,難道又要被殘忍的一點點的剝開,忍受著那比凌遲還要痛苦百倍的刮心的感覺嗎?
這泥土下面究竟還有沒有其他東西的存在,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紅衣男子慢慢的沿著棺材蓋,一點點拭去上面的泥土,沒多久,完整的棺材蓋便出現在了他的眼裡,只是這棺材蓋上無故破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而且就在這棺材洞口處,有已經不在鮮豔,成深褐色的血漬殘留,不過不能從洞口裡看到其他,因為裡面全都被泥土覆蓋了去。而棺材挪開的一方,也就是原本人腦袋躺著的一處,也被泥土全部掩埋。顧不得其他,紅衣男子手伸到棺材的一角,揭蓋而起。半是泥土,半是空木的棺材被暴露在了空氣裡,紅衣男子看著那空下來的木製底板上空空如也,腦袋一空,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呆呆的坐在棺材邊,良久才反應過來。將整個棺材掀起,裡面的泥土刷刷刷的漏了下去,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棺材。紅衣男子將棺材放倒在一邊,開始尋思起整件事情來。
棺材蓋上有一個明顯的拳頭洞,而且上面覆著血漬,很明顯棺材是從裡面由裡到外開啟的,而能做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由墳墓到小木屋的一路上都散落著泥土,房間櫃子裡的一件衣袍被人拿了去,在小橋邊的流水處發現了麗宛的衣衫,整件事串聯起來,有沒有這麼一種可能:
也許麗宛並沒有死,當自己將她放入棺材後不久,她突然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身在棺材,求救無援的情況下,破棺而出。從墳墓裡鑽出來,發現自己衣衫上滿是泥土,又見對面有一小木屋,索性奔了過去,拿了衣服然後在流水裡清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衣服走出了這個地方。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只有這樣,人不見了棺材卻被埋在了泥土裡,一路上的泥渣以及櫃子裡不見的那一套衣袍,這些都明瞭了。那這麼說,麗宛,她還活著?這個想法像一注興奮劑一般注入了紅衣男子的身體裡,連同黯然的眼眸和廢倦的面容都有了精神,如果麗宛沒有死,現在她會去到那裡?從這裡走出去,最近的地方就是一個漁村,對,漁村,她現在應該還在漁村。想到這裡,紅衣男子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騰空而起,就要飛奔而去,但是瞥見棺材蓋上的血漬,他猶豫了。突然想起小木屋裡,那個渾身是血,剛剛才為她清洗乾淨的響兒,這個時候她還沒有醒,如果她醒來,看不見自己,……,對,現在自己還不能離開這個地方。收起那看向遠方的視線,將心事一點點的掩埋,只要她活著,千山萬水,千難萬阻,他都會找到她。而現在,還有一個人更需要他,這是他欠她的。
想罷,紅衣男子一抖衣袖,向小木屋走去,途中將放在小橋上的麗宛的衣物也拿了回去。看著昏睡過去的人兒,那緊皺的眉頭,紅衣男子從懷間取出玉屏簫,修長的手往簫上一放,端坐在床榻上,靜靜的吹了起來,悠長的音階一點點的擴散開去,迴盪在這個寧靜的世外桃源裡,男子的思緒也乘著這悠長的簫音,漸漸飄遠,想起昨日種種。
昨日,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