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的戰事一開始並不算順利,不過後面慢慢如慕容宸所願。在兩面夾擊的情況下,納蘭海榮確實撐不住了,開始向平南王求助。
平南王本就著急,想要早朝的時候上奏,結果慕容宸又開始罷朝。後來又要進宮覲見,奈何慕容宸閉門不見。
平南王已經忍得夠久了,當他發現自己已經聯絡不上太后的時候就知道慕容宸開始行動了。沒想到慕容宸還能壓制邊境的訊息,讓他每次都遲了三四天才知道。
一直都和自己說不能低估慕容宸,可結果原來是太高估自己了。
一接到納蘭海榮的急報,平南王就徹底坐不住了。納蘭海榮這人向來高傲,不到真正走投無路的地步,他是絕對不會求助的。
納蘭海榮當年和他一起在外作戰的時候,有一次以少敵多前行突圍,明明就萬分危險,可他就是不肯求助。平南王按捺不住,幾次想要帶兵出去,都想到納蘭海榮那自信張揚的笑。
到後來,平南王再觀戰況只覺得他的兒子已是九死一生了,終還是沒忍住帶兵前去支援了。
只是帶兵趕去的時候卻發現納蘭海榮已經割下了敵軍的頭顱從一片血海中殺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嗜血的笑意。那一次戰役,納蘭海榮帶去的人沒幾個生還的,很多都是他的好兄弟,只是他一點軟弱的疲態都沒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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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他說,戰士光榮地戰死在戰場上也算死得其所。他還說,戰場上會死的永遠不會是他,因為他活下去的意識比誰都強。
那場先鋒戰贏得慘烈也夠漂亮,自那以後,平南王再不會小覷他的兒子,而是將他放在自己同等地位看待。
那樣高傲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可一世的納蘭海榮既然求救,平南王無法想象他到底是遇到怎麼樣的絕境。
原計劃本是納蘭海榮先打下獨孤王朝邊境的軍事要地飛鴻關,然後再從月門關往京都一路打回。
而平南王則看準時機在慕容宸手忙腳亂的時候領兵逼宮,奪下慕容王朝的政權。
平南王野心勃勃,一直想做個帝王,不單單是慕容王朝的帝王,更是整個天下的帝王。可是基業建立得再好,江山打得再多,無人繼承又有何用?
他的兒子,還不能死!
在他心裡,似乎從來只有兒子而沒有女兒。納蘭海榮傳來急訊他便失去了冷靜了,而納蘭海棠死了他卻根本不知道。
他或許會覺得,海棠死了,是上天在眷顧自己,也是海棠自己該死。
納蘭海榮的急訊其實是偽造的,並不是納蘭海榮親筆所寫。那樣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書是納蘭海棠死前所寫。
她知道納蘭家的暗號,她也一直用左手偷偷學著自己兄長的筆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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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敬佩自己兄長的,卻是極恨自己生父的。
她覺得這東西對慕容宸而言應該是有用的,便自己偽造了一份留在捧月手裡。
她算得很好,什麼都算得很好,早就算好了要將納蘭家推入地獄的。地獄般的存在,那便進入地獄吧!
否則這個家族只會用他的野心吞噬一切,惹得民不聊生,惹得天下動盪不安,惹得趙劍飛隨時都可能陷入危險。
蘇嫣若想,納蘭海棠死的時候,心裡可還有恨嗎?她只看到了海棠對趙劍飛的一往情深至死不渝,至於恨,她不知道。
她好像將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完了,只是她還沒有親眼看著納蘭家被毀,這能解恨嗎?
呼吸忽然一滯,蘇嫣若似乎瞬間明白了,她是帶著愛與遺憾死的,卻再沒有恨了。
看不到納蘭家親自被毀其實不會是遺憾,那畢竟是她從小生長的家,那畢竟有她血脈相連的親人,那畢竟還有她向來都最敬愛也最寵她的兄長。
那畢竟是她曾經想要付出一切的家族。
納蘭家倒了,其實她也什麼都沒有了,她怎麼會開心得起來呢?
海棠這一生,好像都太悲苦了。
若有來世,希望她能一世無憂。
“娘娘,都準備好了。”奉璧低聲提醒道。
蘇嫣若點了點頭:“吩咐各宮的人都下去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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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還有,你先將驍兒也帶進去。”
奉璧皺眉:“那娘娘呢?”
“地道雖是用來避難的,卻也不是誰都能躲進去的。陛下既然假意不知平南王準備逼宮,那我們便不能躲得太明顯了。若是後宮裡所有的人都離開了,那平南王也會心生警惕的。”蘇嫣若淡淡道,“所以本宮還是先留下好了,不能讓其心生疑竇。”
“只是娘娘一人留下又有什麼用?這後宮妃嬪何其之多,只有娘娘一人難道他們就不會起疑了?要麼就一起躲,要麼奴婢也留下陪著娘娘。”奉璧認真道。
蘇嫣若總覺得,平南王一旦逼宮就會在外將東南西北四方的八大門統統給包圍,隨時都有可能從任何一個方位殺進來。
為了以防萬一,蘇嫣若憑著記憶找到了當初通往的皇陵的暗道。她與慕容宸商量了一下,讓人將通往皇陵的入口堵住,然後讓後宮手無縛雞之力的妃嬪宮女暫時躲在其中。
那暗道並不算大,慕容宸又派來工匠讓其將自己以前修的一條還未完成的暗道給挖通了,和通往皇陵的那條暗道接通了。
蘇嫣若不想躲入暗道,她說過要同慕容宸一起面對的,慕容宸也答應了。他對她有信心,也有那個自信自己能保護好她。
她也感謝慕容宸,他並不是一味自以為是地將自己圈入他的保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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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很尊重她的決定。
蘇嫣若無奈道:“奉璧,我也不是逞一時之能,只是真的……”
誰的命不是命呢?自己會些功夫所以敢留下來,其他的女子留下未免也太危險了,蘇嫣若不忍心讓他人冒險。
“娘娘會留下不是因為自己會武功嗎?奉璧也會,所以奉璧也可以陪娘娘一起留下。平日裡奉璧都是陪著娘娘的,忽然不在了難道他們就不會起疑嗎?”奉璧認真道。
蘇嫣若奇怪,為什麼奉璧一個弱女子都會武功。這宮中的宮女即使會武功應該也不高才是,奉璧會武功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娘娘有所不知,奴婢和抱琴、捧月還有衛賢妃身邊的留珠都是會功夫的。可以說,我們幾個的職責一個就是保護娘娘,一個就是監視娘娘們的一舉一動。”奉璧說,“幾個姐妹中,奴婢的功夫是最高的,可以看得出陛下對娘娘是最用心的。”
蘇嫣若皺眉:“此事該是密旨,你便這樣告訴我了?”
換做以前,她或許會討厭慕容宸這樣處處留心眼的手段,一想到自己是一直被人監視著的,蘇嫣若就渾身不舒服。
只是現在,她太能理解慕容宸了。按慕容宸現在顯露出來的心機看,他不這樣做或許才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奉璧道:“奴婢是真心侍奉娘娘的,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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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娘娘與陛下感情甚篤。娘娘是聰慧賢德最能理解陛下之人,所以知道了也不是壞事。”
蘇嫣若淡淡道:“可是本宮能保護好自己,而驍兒,還需要你的保護。”
“娘娘……”
“你便將奉璧留下吧!躲於暗道之中,納蘭家的人應該不會發現的。”
不遠處傳來韓湘雪的聲音,只見韓湘雪帶著落棋正緩緩走來。
韓湘雪性子柔,又知書達理,家教極好,所以慕容宸並未在她身邊安插可以當密探用的丫鬟。只是後來韓湘雪出了那種事情之後,慕容宸為了保護才將落棋安排在她身邊。
從一開始韓湘雪就明白了落棋的身份,不過她什麼話都沒說。這是慕容宸對她的好意,她不會拒絕,況且,她確實用得到落棋。
“韓姐姐怎麼來了?”蘇嫣若驚訝道。
韓湘雪走到她跟前笑道:“不止是我,衛賢妃也來了。嫣若,陛下最寵的雖然是你,可不代表這後宮的事情便要你一個人擔著。大家都住這兒,況且,這也不單單是後宮的事情。”
“可是……”
“蘇貴妃不必多言。”衛縵也帶著留珠走了過來,“這次,衛縵定會留下,僅此而已。”
許知是一個無所畏懼的將士,衛縵也不想當一個懦弱無能的姐姐。她為她的弟弟自豪,也希望她弟弟會因為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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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姐姐而驕傲。
縱使並不想待在宮裡,縱使並不想成為慕容宸有名無實的賢妃,可她還是想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躲起來,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我是看著心雅進去後才過來的,你不必再擔心了。”韓湘雪淡淡道,“不是要陪陛下演一齣戲嗎?兩個人如何演?後宮鶯歌燕舞惹得皇帝流連忘返的戲碼,應當要一群人演才對,不是嗎?”
“就是啊,皇嫂,我們都一起去拾歡殿如何?”這次說話的是月錦公主,這只是個才十五歲的少女,比她還大兩歲的秀禾公主已經嚇得收到訊息就躲進了暗道,而她卻還細心地打扮了一番,如何翩然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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