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瑟!你在說一遍?”醫院的走廊上,季染揪著錦瑟的衣領,低聲吼道。
“你沒聽錯!”安錦瑟看了看被揪著的衣領,抬眼繼續看著季染,眼帶笑意的把剛才對他說的話肯定了一遍。在外頭等季染時,很多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過去的情史輝煌,不缺乏各種的美人,但那夜太瘋狂,他被季染的熱情燃燒掉了所有的理智,然後,遇見與季染有關的事,他的理智就直接飛到爪窪國一去不復返了。
安錦瑟看了一眼已經不再嚷嚷的季染,他緊皺著眉頭,仰著臉瞪著他,他迅速的整理了下被鬆開的衣領,然後從口袋裡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沒有很大的鑽石,沒有很華麗的設計,只是很簡單的線條。安錦瑟是什麼人,季染絕不會相信眼前的這個戒指是在夜市街頭一百塊一個買的。
“你在跟我開玩笑?”他不大敢面對安錦瑟,他很擔心他會拿出紳士的那一套來對付他,不管是不是要付責任,或是說要名分,還是要談結婚這種問題,他頭都會很痛。“好了,玩這樣的遊戲,我們……”季染回頭,拍了他一下,但卻感覺有東西滴落在手背上。“錦瑟?”他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前,望著滴落在他手上背上的晶瑩淚珠,一時間傻了。
安錦瑟站在原地,那雙桃花媚眼裡溢滿淚水,就這麼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滑下臉龐、滴在他手上。
哇啊啊啊——有沒有搞錯,他怎麼又哭了?季染完全呆掉了,以前的安錦瑟可是哭功一流,摔倒哭、撞倒哭、被人推一下也哭,連他被打他都一起哭,簡直是孟姜女轉世投胎!
問題是,他現在是安田集團的總裁之一,都三十歲的大男人,為什麼還是這麼愛哭?偏偏,他對他的淚水完全沒轍,最糟糕的是,為什麼這種事他都要哭?“別哭……你在哭什麼?”季染完全手忙腳亂,路過的護士醫生全停下了腳步,活像是他在欺負他。“拜託你別哭了,有話好好說。”
天哪!!安錦瑟這個大男人為什麼掉起淚會這麼好看?揪得他一顆心好難受,拜託他說說話,是在哭哪場啊?
“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他低沉的聲音哽咽著,淚水掉的更凶,“你不希望跟我一起生活過下半輩子。”
“我、我沒這樣說啊!”他回頭笑看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尷尬極了,兩個男人在這裡討論嫁和不嫁的問題,這真的……
“難道你這麼討厭我嗎?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我會是個好伴侶,為什麼不相信我?”安錦瑟皺起眉心,難受至極的凝視著他,“就算你是個男的,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咦?季染心跳漏了好幾拍,他是在跟他……告白嗎?這怎麼可能?“不是,你要想清楚,我是季染,我什麼都不會做,
而且也沒有女孩子的細心,真的跟你在一起的話,我恐怕……”他承認打蛋他不會,但是開啟肚子和腦袋很拿手,切柳丁不知道該從哪一端下手,可是手術刀的施力輕重他可是個中好手,從不會切到不該切的地方;縫衣服更別談,不過他縫合傷口超快的,反正病人都麻醉著,不會哀叫,而且縫合的傷口線整齊漂亮。
“我愛你,就是因為你是季染!”安錦瑟深情款款的揚起一抹淒涼的笑容,“我因瞭解而愛你,你以為我這個‘老公’是當假的的嗎?我會不知道你是什麼個性?”
“可是……”他有些茫然,卻也更加陶醉。
“一定是上天看到我們分開了那麼久,所以再一次的把你送回到我的眼前,就是讓我再次抓住這個機會,讓你待在我身邊。”他笑得很滿意,眼角的淚光還在閃爍。
季染軟了心房,他好訝意,錦瑟對他真的那麼真心?男人和男人……生活一輩子,真的可以嗎?
“我不希望讓你這樣的待在我身邊,所以我才想要把你冠上我的歸屬!”他一頓,眼神忽然透露出驚慌,“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因為你有更喜歡的人?”“沒有、沒有,你不要再哭了!你到底要哭到馬上時候——”後頭超大聲的竊竊私語,快把季染逼瘋了,“我沒有更喜歡的人,我現在就只喜歡你一個人啊,這有什麼好懷疑的。”
安錦瑟沒回答,只是用絕望哀愁的眼神望著他,然後淚水撲簌簌的掉個不停,微觀的醫生、醫患跟護士,每個人都帶著責怪的眼神在瞪他。
“你要不要臉啊,每次遇大不順心的事就哭,搞得我好象在欺負你似的!”季染拼命的為他抹去淚水,他的淚卻泉湧不絕,“我靠,我又沒說不跟你在一起!”
叮!須臾之內,安錦瑟突然淚水一干,泛起微笑,一個擁抱把他揉進懷裡。
“謝謝你願意嫁我。”他下巴磨蹭著他頭頂的發說道。
現場響起一片掌聲。
啥?什麼東西?現在為什麼又變成這樣?他被悶在他懷裡,大家在鼓什麼掌?“你繼續工作。”安錦瑟鬆開懷抱,親暱的執握起他的手,“然後我會開始籌辦婚禮。”
“呃……那個……我……”奇怪,他腦子為什麼有點打結?
“放心,這些事全部我來辦就好,你只要當天出席就行了。”
“好……”等等,錦瑟不是剛剛還淚流不止嗎?現在那得意的笑容是怎麼樣?還有為什麼是他嫁給安錦瑟?而不是安錦瑟嫁給他?
哦,季按那硬個性會說什麼、想什麼他清楚得很,他也知道,從以前到現在在,他對他的淚水一向毫無招架之力,這回都虧大哥的提醒和幫忙。
什麼?卑鄙?哈哈,為了能順利抱的美人
歸,哭幾滴淚水就算卑鄙,他也認了!
遇上這檔子事,季染終於瞭解,原來人生有時候真的可以快轉的。
不愧是安田集團,財大勢大,硬是把兩個男人結婚的婚禮辦的風風光光,人盡皆知,而且賓客雲集,政商名流全數到場,一夜之間,安田集團副總裁的結婚物件是男的訊息席捲全球,兩人出櫃的相當華麗。
他喜歡簡單隆重的婚禮,小時候常跟安錦瑟“演練”結婚儀式,他披著桌巾,拿著一朵紙白合,假裝高雅的走在另一條紅色桌巾上,旁邊撒滿了安錦瑟用紙摺的百合花,然後站到早在前頭一臉呆樣的安錦瑟身邊。
接著他還得一人分飾兩角,一下當牧師、一下當新郎,假裝宣稱他們兩個是夫妻,有時候念不對,還會被他打,他萬萬沒想到,那些演練,有一天會成真。
對於這場婚禮,他沒有什麼意見……因為隆重有餘,簡單完全不可能!想想安田集團是什麼地位,怎麼可能跟他想的一想,親友幾個就完成,不席開一百桌哪說得過去?雖然是男子婚禮,卻也是按男女婚禮規格來辦理,把季染佔為己有的同時,高調的宣佈他是他安錦瑟最深愛的戀人,什麼性別的差距,在他這裡都是過眼雲煙。不能不說,安錦瑟就是很有一套,他上他的班,抽一天拍攝照片兼試穿禮服,然後婚禮前的一天請人告知流程,還印了一疊表給他,婚禮當天他再準時出席就好。
從小事到大事,他這婚禮裡的另一位新郎完全不需要操心,只要過他正常的生活……哦,他有沒有提到,連家都搬好了,有專人幫他大力搬家事宜,他的東西瞬間就在安錦瑟的豪宅裡,而且已陳設完畢。
對他來說,真的非常簡單,沒什麼好抱怨的,他所做的就是婚禮當天穿上和他同款的白色西裝,由專人指點,然後哥哥做為長輩將他的手,交給站在撒滿百合花的紅毯前頭,那個迷惑他的男人。
這整件事情很火速,快到非常不真實,他根本腦袋一片空白,只任由安錦瑟去安排……但是他在走向他的那一瞬間,才發現自己竟然開始緊張。
他無法解釋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安錦瑟,若是不夠愛他,他怎麼可能為他走進禮堂?
等到站在紅毯的那端時,他突然一陣慌亂,有一種想要立刻掉頭就走的衝動。可是,他發現錦瑟在凝視著他。
站在不遠的另一端,同樣穿著白色西裝的他,微微回首,用一種熱烈的期盼與掩不住的欣喜神情,對著他泛出微笑。
他突然什麼都不怕了,邁開步伐,彷彿往前走是他唯一的去路,走到錦瑟身邊是他唯一的選擇。
能有個男人這樣對著他笑……彷彿他給了他多幸福的感覺似的,讓他有些恍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