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澤的這步臺階給得剛剛好,宇文博一句話也沒有說,權當答應了,葉牧星見此忙歡天喜地的跑回教室收拾書包,出來的時候宇文博已經倚著車門等在了校門口。
“其他人呢?”葉牧星沒看到季雨澤跟向天佑他們不由得有些膽怯。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你希望他們也在場?”宇文博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自己從另一邊上車,然後不緊不慢的問。
“當然不是!”葉牧星老實的回答。
“那就好了,想去哪裡?”宇文博說完便開始倒車。
“隨便!”葉牧星也不知道該去哪裡好。
宇文博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然後目光瞥向窗外,忍了忍,沒忍住又扭過頭來提醒她:“把安全帶繫上!”
宇文博帶葉牧星去了一家中餐廳,點了些她愛吃的食物,自己抱肩坐在對面看著她吃,葉牧星握著筷子,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說正事否則她吃不下飯!
“哪個、、、”葉牧星小心翼翼的斟酌著用詞,想著以怎樣的開頭會讓氣氛不那麼尷尬:“宇文博,你還恨我嗎?其實我也是、、、”她想說其實她也是在媽媽回來後才知道真相的,可是話才到一半就被宇文博打斷了:“先吃飯!”
這丫頭好像瘦了,下巴尖尖的,臉色也不怎麼好,宇文博沒由來的感到一陣心酸,招了招手叫來經理再點了一份蟹粉魚翅和一個烏雞煲湯。
葉牧星看著已經滿桌子的菜有些驚訝:“你還有客人嗎?”
“沒有!”宇文博看也沒看她,低著頭用調羹喝湯:“吃飯的時候別說話!”
吃完晚飯後宇文博並沒有急著送葉牧星迴家,兩個人走在城區的小河邊,晚風微涼,夕陽橘黃,河面微波粼粼,葉牧星披著宇文博的外套望著前面那個挺直孤單的背影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喊他:“宇文博!”
宇文博聞聲轉過頭來看她,兩個人之間隔著數十步的距離,一如那天在東京
的林蔭道上。
“宇文博,我知道我對不起你,請你原諒我好嗎?我不是故意想騙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要一個家了,我太想有一個媽媽了,她本來就該屬於我的,我卻在六歲起就從來沒得到過,因為沒得到過,所以比誰都想要擁有,對你隱瞞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希望你恨我,只要你不恨我,哪怕我們只是做朋友,普通朋友,我也願意!”這些話她想了很久,終於能勇敢說出口了。
宇文博很清楚自己在聽到這些話時的心情,由起初的掙扎到憤怒,什麼叫只要你不恨我,哪怕只是做朋友她也願意?如果我能甘心只和你做個普通朋友還用得著如此掙扎嗎?
“葉牧星,你沒心沒肺!”宇文博捏著拳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什麼叫普通朋友?以前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這就是你所謂的愛麼?可以退而求其次的感情?”
葉牧星不懂自己說錯了什麼,她這個年齡對愛情的理解真的有限,心思繞不到宇文博那麼遠,但多少也感覺到了宇文博的憤怒,他,是不是連朋友都不想和自己做?他還恨自己?
“不然還能怎樣?要我怎樣你才肯原諒我?”葉牧星有些迷茫的望著宇文博,她是真的、、、不懂!
“哈,原諒你?葉牧星,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們之間沒什麼原諒不原諒的,橋歸橋路歸路,你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就行!”宇文博是氣急了,心裡隱隱有個想法這丫頭真的喜歡過自己嗎?還是隻是一時的迷戀,僅此而已?不然她怎麼可以輕輕鬆鬆說出做朋友三個字?知不知道這對彼此相愛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那就跟分手差不多啊!
橋歸橋路歸路?葉牧星在聽到宇文博這句話的時候心臟倏地緊縮了一下,那怎麼可以呢?如果做朋友那麼我至少還可以經常看到你,可是如果連這個你都不願意,是不是代表我要永遠失去你了?那怎麼可以、、、?
葉牧星不肯點頭,只是固執的望著宇文博轉身上車的背
影,然後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滾落下來。
宇文博,大壞蛋!宇文博,大壞蛋!
筆記本上滿滿一篇都是這六個字,葉牧星躲在房間裡寫一遍就罵一句,然後眼淚也跟著滾落眼眶掉在本子上啪的一聲留下一團暈染開來的溼印,她嚇得趕緊伸手抹去,然後又覺得委屈:“我只是怕你們會報警把媽媽抓起來而已嘛,我只是不想當孤兒嘛,我只是不敢告訴你嘛,我只是懦弱了點嘛,我只是有點壞嘛,就一點點啊,你就不要我了,討厭鬼,大壞蛋,宇文博,你別不要我!”
葉牧星抱怨到最後眼淚已經停不住了,她索性閉上眼哭。
宇文博也好不到哪裡去,今天把星星一個人丟在河邊,後來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畢竟她才十七歲,有些事情也許她只是不懂呢?自己是個成年人了,說話做事當然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可那丫頭不一樣啊,她從小就懵懵懂懂的,也許她說那些話只是簡單的希望自己原諒她也不一定啊?抱著一線希望,他馬上調轉車頭,可是回去時河邊哪裡還有她的身影,他不放心,車子直接開到了葉牧星家門口,看著屋子裡有燈光亮起他才安了心,可是卻又突然沒了勇氣,你看,她多幸福啊,有媽媽,有弟弟,還有一個家,你呢?宇文博你的爸爸媽媽都被她的媽媽害死了,她是你的仇人,就算你做不到恨她,你怎麼還可以這麼關心她?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嗎?
葉牧星也開始像向天佑一樣利用課餘時間去打工了,她要靠自己的雙手來養活媽媽跟小辰,可是面試了幾家餐廳人家都不要鐘點工,青草知道了罵她:“你這個死丫頭找什麼工作嘛,有什麼困難直接跟我說啊!”
葉牧星笑著拖她的手:“我知道你很夠朋友,可是我總得靠自己掙錢讀書吧,難不成你要養我一輩子?”
其實葉牧星說得很有理,是啊,誰都不能為誰的一生買單,我們必須學會獨立,所以青草就算心裡不情願也只是哼了哼沒有反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