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03.剩下這，一片碧藍
西晉。雨城。
天空廓然，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透明雨傘上，發出清脆的敲打聲。
貓膩埋頭走在街道上，提著買來的東西，雨越下越大，行人來去匆匆，路過的車輛時不時濺起泥水，她不得不提著裙角走邊一點，找個屋簷躲雨。
站在瓦片搭成的屋簷下，她收起雨傘，甩了甩水，邊上一名男子移了移腳步，似乎是被她的雨水濺到了。
“不好意思。”她禮貌地向對方表達歉意。說完才發現那人居然是白慕斯，對方顯然也認出了她。
如此相遇，頓時有點愣怔。
白慕斯淡淡地笑了笑，她也點頭微笑。
於是，兩人站在一起躲雨，氣氛忽然變得有點尷尬，貓膩低著頭，握著傘柄，不知該說什麼好。
雨水順著屋簷落下，濺起朵朵水花。
沉默良久之後，貓膩才低聲開口，無法看他的眼睛：“淨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她以為白慕斯不會理自己，畢竟淨會死，都是因為。。。。。。
然而。
“沒關係。你不用覺得抱歉。”
貓膩聽見他這麼說，不由詫異地抬頭。
白慕斯望著外面的奔跑的行人，臉上失去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涵養的成熟：“為你擋下那一槍，是淨做出的選擇，即便我一度認為她不該死，可已經發生的事實，我只能接受。”
或許父債子還，就是這個道理罷。
貓膩不再說話，只是感覺眼眶開始發熱。
她知道再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如果說白慕斯不怪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尊重淨的選擇罷了。
她也有過這種體會，知道失去最重要的人，是種多麼撕心裂肺的痛覺。
雨漸漸小了，貓膩準備打傘離開，這時候，白慕斯忽然望著天空說了最後一句話：“只有你好好活下去，才能對得起淨最後的選擇。”
說完，便走入了綿綿小雨中，留下一個背影。
貓膩安靜地站在原地，傘已經打開了，她緩緩抬頭看天空，一整片澄澈的碧藍。
其實不管開啟哪一扇窗，命運都不會不一樣，從頭到尾，只是一場劫，一場夢，醒來終是空。
剩下這，一片碧藍。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蘇馨已經把東西都揀好了。
“媽媽，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貓膩。”蘇馨笑道，“讓你買的東西都買了嗎？”
“恩呢。”貓膩一邊說，一邊放下袋子。“清明節用得到的東西我都買了。待會我們就出發吧。”
下車後走了十幾分鍾，便到了墓園，貓膩跟著她來到父親的墓前，她看見墓碑上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看起來很年輕，大約二十的模樣，五官精緻俊朗，尤其是那雙眸子，和自己很像。
帶著堅定和冷漠。
“媽媽，原來爸長這麼帥的喔。”貓膩勾起嘴角傻笑，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母親。
蘇馨有些驕傲地揚起眉毛：“那是的，要不我怎麼能看上他呢？我年輕的時候也很漂亮的。”
接著，蘇馨對著那張照片傾述了很多話，貓膩在一旁聽著，兩人都不由紅了眼眶。
多年以來，貓膩雖然從來不說，但是倔強的外表下，始終隱藏著孤獨。她一直都夢想著有一天，能和所有平凡人一樣，擁有一個家，擁有疼愛自己的爸爸媽媽。
這對每個人來說理所當然的東西，於她來說，卻是如此奢侈，她歷經所有，甚至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才換來這個家，換來安寧與永久。
霖。現在我們也有家了，雖然你不在，可是我相信你會一直守護著我們。
爸爸。。。 。。。我會變得更加堅強。我相信在我迷途的時候，只要想起你，就會覺得溫暖，變得更有勇氣。
說了許多，兩人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墓地。
貓膩讓母親先回去，自己搭車去另一個地方。坐在出租車上，她握著掛在脖頸上的戒指，茫然望著窗外的天空。
想念如影隨形。
“良辰，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