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識到自己大概、也許、可能是重生了,並且還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的唐寒秋心情十分好,被神祕力量控制了大半輩子的她,對於重生這種亂力怪神的事的接受度已經高出了一座珠穆朗瑪峰。
她正要擺擺手說沒事,就看見東伯猛然扭頭看向另一邊,面上維繫著禮儀風度,但口氣裡多有不善:“裘少爺,您這樣推人實在是太失禮了!”
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東伯,請你搞清楚,是她打人在先!”又轉臉來厲聲質問她,“唐寒秋,你說清楚,為什麼動手打人!”
唐寒秋聽這對話,依稀產生了些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也沒有深想,因為她一聽見這個聲音就渾身不舒服,眼中的狂喜也都消散得一乾二淨,一股冰霜之意攀附而上。
她扭臉看去,果然看見了裘雲立那張熟悉的臉,以及瑟縮在他身後兩眼淚汪汪,清豔嬌弱得猶如風中小白花的人——俞如冰。
越過裘雲立寬厚的肩膀,唐寒秋能清晰地看見俞如冰臉上火辣辣的紅印,再對上她驚懼不安又茫然的大眼睛,唐寒秋不由一怔,額角又開始隱隱作痛,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她想起來了,這是她和俞如冰初次見面的情景。
前幾天她剛從國外回來,就得知過幾天要和自己訂婚的“心愛的男人”和戲劇學院的大四生俞如冰走得很近。
被迫醋意大發的她立馬氣沖沖地來到這裡粗暴地打了她一巴掌,然後質問她為什麼要橫刀奪愛,又罵她不學好要當小三。
裘雲立為愛袒護俞如冰,還毫不留情,絲毫沒有紳士風度地用力推了她一把,導致她一時不慎一頭撞在柳樹上,頭疼了好幾天,也讓她嫉妒心起,從此怎麼看這朵小白花怎麼不順眼。
這裡說是一切荒唐事情發生的開始也不過。
唐寒秋眉頭皺得更緊了,沒有回答裘雲立的話,甚至可以說理都沒理他,一心一意地思考怎麼向無辜的俞如冰道歉才好。
少見地被對自己熱情洋溢的唐寒秋當空氣看,裘雲立略感不習慣和不舒服,從小眾星捧月的他不喜歡被人忽視的感覺,英朗的面容上浮起一縷不快,沉聲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唐寒秋!”
唐寒秋冷聲道:“麻煩裘先生安靜點。”
裘先生?!
裘雲立微微一愣。他能清晰地從這三個字裡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疏離和陌生,完全不像是從前那個對他愛到狂熱、把他奉為天神的女人會說出來的話。
她莫不是在換個方式吸引他的注意力?
呵沒用的,他現在已經有喜歡的女人了。
裘雲立面色慢慢地黑了下去:“唐寒秋,哪怕你這樣,我也不會喜歡你。”
唐寒秋突然不高興地嘖了一聲,緩緩抬起眼皮,眼神陰沉冰冷地盯著他,氣場瞬間強大起來,配上她豔麗的面龐,彷彿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女王。
她哪樣了?
誰要他喜歡了?
她冷漠地看著他:“裘先生請不要誤會,我已經不喜歡你了,請你以後都離我遠點。”
“否則......後果自負。”
裘雲立和俞如冰默契地愣了一下,就連東伯都多看了她幾眼,覺得自家小姐好像變了不少——變清醒了。
而在裘雲立眼裡,這只是她會越來越瘋狂的徵兆。他對她半點信任都沒有,在他心裡,她只是萬千瘋狂愛著他的女人當中家世最為顯赫的那一個罷了。
裘雲立堅定地認為,她不會放棄愛他,只會用盡方法來奪得他的歡心,奪得他的注意力。
就像現在這樣,不過是口頭說說罷了,過幾天的訂婚宴會她還是會乖乖出席,並一定會為了取悅他而盛裝打扮。
無聊又無用的招數。
裘雲立彷彿看穿她所有那般高傲:“不用刻意說這些話來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後再依靠訂婚困住我。我不會喜歡你的,訂婚我也一定會說服我爸媽取消的。”
他雖然和她是青梅竹馬,但一點也不喜歡她,答應訂婚也是迫於父母的壓力,因為她身後有那條凶狠精明的商業巨鱷以及那令人垂涎三尺的人脈與資源。
沒有任何一個商人會拒絕資本的到來,包括他的父親,能在娛樂圈裡呼風喚雨的風霆娛樂的創始人裘海寧。
唐寒秋自然也懂這層關係,但要讓裘雲立去說服裘海寧?
唐寒秋在心裡呵了一聲。
他但凡有這個能耐能說服裘海寧取消訂婚,上輩子就不會和她結婚,也不用在沒離婚的情況下打著愛情的名號去招惹俞如冰了!
還把她家鱷魚老唐給氣病了!
唐寒秋毫不客氣地吐槽:“等你說服?我不如看豬上樹,那個還靠譜點。”
裘雲立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
唐寒秋雲淡風輕地拿起手機,利落地按開通訊錄點中某個號碼,將手機放在耳邊,等接通後,表情瞬間變得溫柔了起來,當先開口喊了一聲:“爸。”緊接著又道,“我要取消和裘雲立的訂婚。立刻,馬上。”
她頓了一下,重複了一遍電話那頭的問題:“為什麼?”
她掃了一眼裘雲立,復又興致缺缺地收回視線,嘴角一勾。
“當然是為了您的身體健康。”
身體十分健康的唐父:???
唐寒秋面帶笑容切斷了電話,轉而看向驚愕不已的裘雲立,波瀾不驚地道:“現在,裘先生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離我遠點了?”
裘雲立被這突如其來的退婚操作給整懵了,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唐寒秋見他一副呆愣愣地樣子,便乾脆跨步上前,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西裝領帶,手腕上青筋暴起,朝旁邊猛一用力,就像丟垃圾那樣隨意地把他往裘家管家六叔懷裡丟去:“滾遠點。”
然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柔弱小白花俞如冰的手,雙目炯炯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