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華宗這次出動的都是精英弟子,如果能在遺蹟中將他們剿殺,必然讓他們受到重創!”古林宇傳音入室,幾個弟子聽得一震,忍不住就要盤算一下,他們幾個不過築基,如何去絞殺那二十多人的金丹和築基組成的隊伍?再則,他們的樂修可不少,從蘇裳曾經與譚靖遠的配合越階絞殺紫丹來看,他們會被殺得渣子都不剩。
“慕華宗的樂修不足為慮。他們並不能驅動劍氣。而且除了碧蘿一人是金丹外,其他樂修都是築基,你們要對付很容易。而那幾名劍修,只要讓他們分散開來,各個擊破,我們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顯然古林宇早就盤算好了。他們一行六人,一個元嬰,一個金丹,四個築基,相對於慕華宗一個元嬰,四個金丹,二十一名築基而言,的確處於劣勢。但人多,對方反而有恃無恐,對玄劍宗放鬆警惕,而且人多也更容易分化,自古如此。
“你們看那些劍修看碧蘿的眼神……”女人就是細心,而且注意力往往放在比較奇怪的地方。韓芷衣示意眾人看過去,只見一堆男修圍在碧蘿身邊,生生一副眾星捧月的畫面。
“一個碧蘿就足夠分化他們了!”譚靖遠不鹹不淡地應了一句。
古林宇默默頷首,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蘇裳一邊耳朵聽他們說話,一隻眼睛絲毫不離即墨子寒。雖然這廝並不相信碧蘿便是他要找的人,可那張臉,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忽視。
即墨子寒看向碧蘿的眼神特別深沉。目光若有實質一般地直戳對方的後腦勺。不消片刻,碧蘿便迴應過來,一雙美眸衝即墨子寒別有深意地一笑,隔空十餘米,在眾目睽睽之下,“眉來眼去”。
百里塵驚訝地看見即墨子寒的嘴角一勾,一口惡氣淤積在胸,“即墨子寒,不要吃著碗裡的,還看著鍋裡的!”
即墨子寒微一轉頭,不鹹不淡地看了百里塵一眼,沉吟半響,最後竟然笑了,隨手就將一隻爪子放到蘇裳的肩膀上,挑釁道:“有本事,你也可以!”
擦!百里塵當即就要拔劍,還是譚靖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媽的,原來他們這六人隊伍也是存在分化因素的!
而此刻那隻分化因素不明所以地看了百里塵一眼,十分中肯地解釋道:“子寒對柳若並沒有那層意思!你完全可以放心!這點我能保證!”
蘇裳說得信誓旦旦。她可不想為了個女人,讓這兩人在危機四伏的極相域打起來,尤其是魔修和人修還對他們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百里塵的臉當即就白了,到口的辯解卻說不出口。即墨子寒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懶得再開口,眼睛又回到碧蘿的身上。
“你不是說她很聰明的嗎?”古林宇衝韓芷衣傳音入室。
韓芷衣默默地抹了一把汗,“總不能事事聰明吧?”
古林宇深看了韓芷衣一眼,“我希望你不要像她一樣笨!”
韓芷衣驀然抬頭,“師叔的意思是,有人喜歡我?”
古林宇臉直接僵住,什麼表情都沒擺,好半晌才雲淡風輕地吐出一句話,“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丫頭,給我把眼睛擦亮點!
韓芷衣彷彿是無法承受古林宇的直視,錯開視線,甚至微微低下頭,不去看身邊的男人,好半晌像是下定了決心,十分堅決地說道:“我有喜歡的人!”
古林宇再也裝不下去了,春風和煦瞬間化為烏有,身上的氣息也變得緊繃起來,“是誰?”這口氣有些重。韓芷衣愕然地看著他。
古林宇意識到自己失態,咳嗽了一聲,這才溫和如初地解釋道:“你是我帶入魔界的!如果,那個人不能讓你幸福快樂,我是不會同意的!”
永遠都是這樣過分的關心愛護,卻每次都將關係撇得如此乾淨!韓芷衣不禁心中苦笑。深吸了一口氣,她才淡然說道:“他並不喜歡我,所以師叔你不必擔心!”
古林宇面容有些微的扭曲,哪個混蛋竟然敢拒絕他辛苦養大的美人,真特麼活得不耐煩了!但是,憤怒之外,他又很慶幸,至少韓芷衣還留在他身邊。看著小丫頭鬱悶憋屈的臉,她早過了哭爹喊娘撒嬌的年紀,這些年也愈發成熟穩重了。
伸手溫柔地揉揉她的發頂,“別傷心,師叔會一直陪著你的!”
韓芷衣眼神一澀,她很想問一句,那又能陪她多久?可終究她沒有說出口,只是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男人作為“師叔”的關心!
蘇裳心中萬分鄙視,不由得對即墨子寒傳音入室,“這兩個人真傻!”
“的確!”即墨子寒十分肯定地回答,眼睛依然沒離開碧蘿。
也不知道是他們速度太快還是慕華宗的速度太慢,兩隊人的距離竟然越來越近。要不是有幾隻魔族擋著,恐怕此刻即墨子寒都已經走到人家的隊伍裡去了。
蘇裳嘆出一口氣,“看得到吃不到有什麼意思?你就不能爽快點?”
即墨子寒愕然,回首看小殭屍淡漠的臉,“我只是在對比碧蘿跟她的差別!”
這個……“那對比出來了嗎?”
“……記不得了……”
臥槽!她身邊能有一個稍微靠譜點的人嗎?
“我只能說感覺似曾相識,細究之下卻又完全不對!”即墨子寒十分認真地補充了一句。
蘇裳決定無視這貨的判斷力。
他們的一切都沒有逃過夜凰的視線,幽深的紫眸別有深意地多瞅了碧蘿兩眼。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原本以為迎接他們的會是滿目瘡痍,斷壁殘垣,其實不然。
蘇裳看著空中飄浮著的法寶直噎口水。幾百件法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漂浮在半空中,多少修士眼都綠了。但法寶之上交織的五彩靈氣,煞氣一點不比罡風層低。
所有人都抬眼看著,卻沒有一人敢輕舉妄動,場面一時靜默得落針可聞。第一眼就看見如此多的寶貝,任誰都會覺味出異樣來,絲毫不懷疑這是誘餌,或者是陰謀陷阱。一旦有人開始搶,這幾百號人恐怕立刻就是一場殊死搏鬥。
就在眾人眼睛泛著綠光貪婪地看著那些寶貝時,那靈氣罩之下突然冒出一個人影來。此人白衣黑髮,看似只是一縷神魂,神色間頗有仙靈之氣,跟那在冥氣道的息夫隱氣息還有些相似。蘇裳和即墨子寒當即都顫了一下眉頭。何時神仙們跟魔修們如此和諧共榮了?
“怎麼看?”蘇裳十分直白地問即墨子寒。
即墨子寒嘴角邪邪一笑,“恐怕這又是一個陰謀!”
蘇裳最不想聽到的便是這個。那仙魂開口一大段不痛不癢的問候之後,終於切入正題。
“第二域魔氣衰竭,的確跟這極相域有關!諸位此番到來若能修復極相域的時空裂縫,便能得到無數珍寶!”仙魂一指頭頂,“這些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而已!不但可以助你們修煉,更能抵禦強敵!”
說罷一揮手,法寶如星辰一般,激射而出,紛紛落到眾人頭頂。那強烈的氣息,一看就是高階靈器。
“有這麼好的事兒?”質疑之聲不少,但更多的人是興奮!可卻沒一個人敢第一個取近在咫尺的法寶。
“這極相域中,法寶俯拾即是,不過,富貴險中求,越是高階的法寶,處地便越是危險。”言下之意,這些輕易送給你的,不過都是他十分看不上眼的低階法寶。
無疑,此話十分輕易地解除了眾修士的戒備。說起來,天下修士沒有說因為危險就拒靈石和法寶的**的。再則,危險什麼的,哪裡都存在,如果能得到高階法寶,那戰鬥力無疑會突飛猛進,關鍵時刻那可都是救命的寶貝。
看眾人取了法寶,仙魂繼續說道:“要修復時空裂縫,必須聚集足夠的五行靈脈!五行靈脈的藏匿之處,往往孕育著萬年的天靈地寶。”眾人的眼睛瞬間就被點亮了!
仙魂淡淡一笑,“祝諸位好運!”說罷,便消失無影。
眾人直到此刻才猛然醒悟,這看似平和,還蘊含無數靈寶的極相域他們到底會面臨什麼樣的危險?這仙魂怎麼也不提醒一下?
極相域不是沒人進過,出去的人也不少,但是,竟然外面沒有流傳任何關於極相域的訊息。
“總覺得有些蹊蹺!”蘇裳嘀咕道。看到那些興奮地已經四散去找法寶的人,陰謀的氣息越來越濃。
即墨子寒一拍蘇裳的頭,“有我在,你怕什麼?”
蘇裳翻了個白眼,她能說是怕他把她吃垮了嗎?
就在此時,一副長卷在天空中鋪展開來。
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線路中,只標註了他們的起始點和時空裂縫的位置。其他地方,即便有線路標註,也沒有地點說明,但有勝於無。
“如今怎麼辦?”韓芷衣問古林宇。雖然大多數人已經散去,但虎視眈眈的魔族以及慕華宗的人可還都在。連易修座下也有一支隊伍正不時地將目光投遞過來。那為首的人倒不是戰戈,而是蘇裳見過的白瀟。
看到這群人,即墨子寒的氣息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你跟那伏魔使到底有什麼瓜葛?為什麼他一直盯著你?”即墨子寒很不客氣地質問蘇裳。蘇裳也瞟了過來,只見白瀟目光灼灼,精光四濺,焦點的確在他們身上,但她敢保證,那廝看的絕對是即墨子寒,沒見他看得流口水嗎?手指還緊緊地握住魔劍,一副興奮得丹田都要爆炸的模樣。
“哦……他應該只是想跟你打一場!”
即墨子寒眉頭一跳,又將那廝的興奮模樣看了一眼,毅然決然地轉頭,視線落到夜凰身上。
“那他呢?”魔族王者,追小殭屍都追到這極相域來了,難道上次小殭屍不止是咬了他一口而已?看那夜凰隱忍的憤怒摻合著某種道不明的情緒,即墨子寒心下一暗,“你不會是看上人家英俊,把人家怎麼樣了吧?”
蘇裳一陣惡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這廝都什麼腦回路,“我都沒對你怎麼樣呢,怎麼會對他怎麼樣?”很明顯,就衝得手容易程度和可口度而言,自然即墨子寒更勝一籌。
聽見小殭屍不滿地低吼,即墨子寒臉一僵,耳根默默地飄過一絲紅暈,但很快就消散了。
“咳咳,好吧,我姑且相信你的清白!不過魔族是這魔界中最不能招惹的種族,儘管我不介意替你收拾爛攤子,但你最好離他們遠點!”他目前的修為可沒有能力與魔族抗衡,小殭屍別太能招事了。
“我從來沒招惹過他們!”蘇裳在心底默默嘶吼著,憤怒還沒表達完畢,一隻大手已經輕柔地撫上她的發頂,迎頭就看見即墨子寒寬慰的臉。
那張臉本就生得極為俊美,眉眼間比平日又多了一分她說不清楚的柔和在裡面,不過一眼,便將她的心魄攝住,竟然陡然感覺連時間都靜止了。
看小殭屍瞪大的眼睛,黑漆漆的眸子亮得攝人,左臉上的黑焰雲紋蠢蠢躍動,表示她的緊張和興奮。即墨子寒戳了一下那朵火焰,嘆了口氣,“我該拿你怎麼辦呢?”小傢伙都醜成這樣了,還那麼能招惹人,以後可咋辦?難道讓他像奶爸一樣保護她一輩子?萬一他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了呢?他同意,對方也會吃醋的呀!唉!真是個難題呀!
一旁的玄劍宗眾人默默地把視線移開,若再看下去,他們的丹田一定會運轉混亂的。百里塵一轉身,一劍劈倒一棵大樹,心中的鬱結這才稍稍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