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睛,不讓他看到眼睛裡的淚水。
“那麼,你就這樣等死嗎?你對得起你喜歡的女子嗎?”她忽然說。
孟楚雲震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美伊很想哭,但是她忍住了,極力地忍住。
為什麼會這樣呢?
他愛孟楚雲,孟楚雲卻為了那個他愛的女子自暴自棄,要死要活。她還要來開解他。
她什麼時候這麼偉大了呢?
太不像她的風格啊
!
可是,讓她看著他這樣頹廢下去,比殺了自己還要難受啊……
偉大,就偉大吧……像她這樣放縱墮落的人,也可以有偉大的時候,真是很好笑!
笑不出來……
她擦了一下眼睛,和孟楚雲面對面地跪坐著。
勉強地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她說:“既然你這麼愛她,為什麼不想想,你在酗酒,在醉生夢死的時候,她正在受苦,正在等著你去幫她……”
她握緊了拳頭,心裡在笑自己:什麼時候,你也開始說大道理了,什麼時候開始,你也會傳教了?
真偉大啊!
可是,真的很可悲!
然而,她阻止不了自己繼續說下去:“如果你真的愛她,就將你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再對自己說一遍,不管多難,你都要站起來!否則,你就是對不起你喜歡的人。”
“不管她喜歡不喜歡你,只要你真的愛她,就努力地去做一個值得她喜歡的人,去為她做什麼,而不是在這裡等死!”
孟楚雲明顯震了一下。
美伊又擦了一下眼睛,慢慢從陽臺的地板上站起來,抿了抿嘴脣,低下頭:“我去給你煮點東西吃。你到底要怎麼樣,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如果你還是要這樣放棄自己,看不起自己,我美伊也不再攔著你了。”
她剛一轉身,忽然胳膊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孟楚雲抓著她的胳膊,低聲說:“美伊,謝謝你……”
美伊眼睛裡的淚水幾乎就要落下來了,但是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轉過頭:“行了行了,你以為我是為你啊?我是回報你上次幫我好嗎?上次你差點為了我被人打死了!你以為我會對你這種又古板,又無趣,又無聊,又喜歡說教的,沒有情趣的處男有興趣嗎?告訴你,以前那是我太無聊了跟你開玩笑的……我怎麼可能看上你這種,你這種……”
她盡情地數落著他
。
但是,說著,說著,她卻哭了起來。
她轉過身,一下子抱住了孟楚雲。
“孟楚雲,你怎麼那麼死心眼啊?你看看我吧,我其實也不錯的,我已經改好了,我不會再亂來了……你,你就不能稍微喜歡我一點嗎?”
她抱著他,哭得稀里嘩啦的。
“那個女孩子,就真的那麼好嗎?值得你為她這樣要生要死嗎?她就有那麼大的力量嗎?孟楚雲,我不用你對她那樣對我的,只要你有一點喜歡我……”
孟楚雲低下頭,眼中是憐惜和內疚,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頂,動作溫柔得讓她想要再次哭起來。
“傻丫頭,我喜歡你,但是,不是那種喜歡。”
他的手停了一下,輕聲說:“其實,我覺得那個人對你是真心的,當年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隱情……”
許紹強雖然差點殺了他,還把他打得鼻青臉腫,但是他那時的暴怒和激憤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說這樣都不叫喜歡一個女人,那什麼才算是呢?
他並不怪許紹強,相反,他覺得也許當年的事情是一場誤會,只是還沒有解開……
“夠了,不要再說他了。”美伊阻止他再說下去,也不想提自己為了他和許紹強在一起的事情,她不想再提這些了。
“不喜歡就要把我推出去嗎?孟楚雲,你討厭死了!”
她瞪了瞪眼睛,妖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年輕和淘氣。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你討厭得很!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看上你這麼討厭又無趣的人的!”
孟楚雲苦笑了。
美伊仰起頭看著他,又有些不忍心了。
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他的,今生要來還給他的呢?
她總是這麼輕易地對他心軟,輕易地就對他投降了
。
“好了,我不埋汰你了。”她拉著他的衣服,“去,去洗澡,我幫你煮東西吃和煮醒酒茶。怎麼樣?頭疼吧?活該痛死你好了!讓你還酗酒!”
孟楚雲被動地被她牽著走,臉上的表情很無奈,心裡卻湧過一陣陣的暖流。
美伊,表面上很開放,很潑辣,很凶悍,很妖嬈的女孩子。
其實卻是那麼好的一個女孩子。
他也知道:她對他,真是太好太好。
可是……他喜歡她,只是像對妹妹一樣的疼愛,而不是愛情。
他不能欺騙她,也不願讓她受到更深的傷害。
他疼愛她,願意將她託付到最愛她,最值得她託付終身的男人手上。
也許,那個男人是那個殘忍暴戾的許紹強,但是至少不會是他孟楚雲。
他知道,他不會再愛任何人了。
他的愛就那麼多,給了一個人,再也給不了別人了。
不論明曉若愛不愛他,都沒有關係。
他也沒有辦法。
愛情,就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
美伊從孟楚雲家走出來,一邊在路邊上慢慢地走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摁了開機鍵以後,手機開始瘋了一樣的震動起來。
接一條的全是未讀資訊和未接電話。
她皺著眉頭,隨手翻看了那些資訊。
全部都是質問她在哪裡的,然後是恐嚇和威脅性質的了
。
比如說:“美伊,如果你敢再去見那個姓孟的,我就把他分屍了扔進海里去。”
又比如說:“美伊,你想我收拾你是不是?”
美伊看著這些簡訊,沒有耐心再看下去,一下子全都刪除了。
坐在路邊上,她想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簡訊過去:“過來接我。”
那邊幾乎是立即就打了電話過來,可以想象得到那邊一直在等著這邊開機,然後瘋了一樣的到處找她。
如果是以前,美伊可能會很感動。
可是,現在她感覺不到。
她只覺得厭惡。
是啊,不公平,可是她對他的愛和熱情早已燃燒殆盡了。
現在的許紹強就是一個殺人犯,就是一個強迫她的可恨的男人罷了。
很快地,車子開過來了。
許紹強從車上跳下來,一臉鐵青的將她扯著拖到了車上去,然後“嘭”地一下關上了車門,落了鎖。
他沒有馬上開車,而是直直地瞪著她。
美伊不怕他,就算全世界都怕這個像野獸一樣彪悍、充滿了野性的年輕英俊的黑社會老大,她還是不怕他。
雖然不想提過去的事情,可是潛意識裡她還是覺得他是欠她的。
所以她才不怕他!
許紹強瞪著她,年輕英俊的臉扭曲了,近乎猙獰地,一拳砸向了方向盤。
“說,你是不是又去見那個男人了?”
美伊不說話,嘴角微微**了一下,卻是一個譏諷的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猙獰,她竟然覺得報復般的快意
。誰讓你當初那樣對我呢?為了五百塊錢就把我賣了,幹嘛現在又非要將我留在身邊?
我可不想再見到你!
許紹強看到她這個譏諷的冷笑,頓時胸口都激烈地起伏起來,顯示他在暴怒的邊緣。
如果說雷靖宇暴怒時像來自於地獄深處的惡魔,危險,邪惡,卻又不失高貴和優雅。那麼許紹**怒的時候,就純粹像要攻擊人的野獸一樣了,年輕英俊的臉上也散發出了野獸一般可怕的氣息。
只不過,美伊就是不怕他。
“你這個jian貨!”他快要氣瘋了,“為什麼這麼喜歡倒貼著送上門去?他到底哪裡值得你這樣對他?”
美伊心裡充滿了報復的快,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管我呢?”
許紹強瞪起眼睛,眼睛裡噴出了憤怒的火焰:“你真的跟他上,床了?”
美伊哈哈一笑:“我是想,可惜人家不要我。怎麼樣?你不服氣啊?”
許紹強英俊的臉孔徹底變成了猙獰的神色,“啪”的一甩手重重地一記耳光將她打得往前一趴。
這麼久了,不管是當年,還是現在,這是他第一次動手打她!
美伊愣了一下,捂著臉慢慢爬起來,忽然瘋了一樣地打他:“你就會打女人嗎?黑社會的老大就是對女人厲害嗎?你這麼厲害幹嘛非要找我?你給我滾開滾開!我不想見到你!我一看到你就想我的過去!你這個該死的傢伙,你死纏著我幹什麼?我喜歡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受苦的時候你在哪裡?我沒錢吃飯的時候,你在哪裡?我流浪的時候,你在哪裡?你tmd現在跑出來管我,你幹嘛不去死?”
許紹強任由她發瘋一樣的攻擊著,胡亂地敲打著,甚至任由她拿起車前的汽車香水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終於,“咚”地一下,她手中的汽車香水瓶子被打碎裂了,許紹強的額頭也出現了一道殷紅的血跡,順著他的鼻樑緩緩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