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在通往別墅群的盤山公路上,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上,司機帶著白手套的雙手擺放在方向盤上,穿著整齊制服的身子絲毫沒有因為車子停下來而鬆懈,依然挺得筆直。
只是,他的一雙眼睛裡,卻流露出一絲擔心的看著前方----
雷氏的首席雷靖宇就坐在路邊草叢的一塊礁石上,黑色純手工西服下,高大的身子挺拔昂藏,筆直的雙腿踏在草地上。
而他整個人都像陷入了重重的白色煙霧中。
修長的指間夾著的雪茄所散發出的白色煙霧一道道地將他整個人都包圍住,令人看不清他俊美而深邃的五官,也看不清他幽暗黝黑的眼底的神情。
忠心耿耿的司機看著首席坐在那裡,一言不發,只是沉默地抽著雪茄,任由雪茄的煙霧將他重重包圍,司機覺得首席現在的樣子很……怎麼說?
他不會形容,只是覺得看到首席這個樣子,讓人覺得心裡很難受、很難受。
他知道首席是為了太太。
對於首席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他掛心的,也沒有什麼能讓他在乎的。
然而他唯一放不下,怎麼都做不到放棄的就是太太。
太太就好像是生在首席心裡了一樣,拔出來就會痛死,得不到也一樣會痛死。
太太就是首席的執念!
當幾年前,太太還是少夫人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牽絆就已經註定無法分開了。
可是,也許這一點,只是他們這一邊這麼想的吧?
太太已經……不會回頭了,大概……
但是,司機知道這個想法只能偷偷地放在心裡,如果被首席知道,不知道他會怎麼樣的發怒
。
雷靖宇緩緩從嘴裡吐出一口煙霧,白色的煙霧從性感的薄脣中噴出來,這個動作在無邊無際的夜色裡,顯得很**,也很滄桑。
夜色中,他的側臉完美而深刻,希臘神祗的雕像也不過如此:無論是完美高挺的鼻樑,還是微微抿起成一條直線的薄脣,還是斜飛入鬢的濃眉……都是最驚豔的傑作。
但是,此時,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空茫,一絲表情也沒有,一絲波瀾也沒有。
只是不斷重複機械地動作:吞雲吐霧,深邃幽暗的眼眸彷彿是看向了遠遠的連綿不斷的山脈和別墅群,但又彷彿什麼都沒有落入他的眼底。
……彷彿什麼都不值得落入他的眼底。
手指抬起來又落下,一口接一口的煙霧吐出來,他完美的側臉完全被白色煙霧籠罩住了。
在那茫茫的煙霧中,他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尊完美無比的雕像一樣。
司機覺得首席很可憐。
是的,是很可憐。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絕對不敢這樣想,也絕對不可能會有這樣荒謬的想法。
但是此刻,他真的很為首席覺得難受!
朝夕不能相忘,一直苦苦尋覓的太太終於出現在了首席的眼前,首席花費了不計其數的人力物力和精力去尋找太太,卻不知道她就在眼前。
而讓首席無法接受的是:太太竟然已經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了,還有了孩子。
然後呢?
首席又發現太太是以前一直沒有忘記過的那個小女孩林小茉。
而林小茉的父母根本早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許多的人都知道,只是他們全都聯合起來瞞著首席,幫助太太躲過首席的尋找
。
躲著首席的尋找……
首席心裡一定很受傷吧!
他苦苦尋找的人,卻是在苦苦的躲避著他。()
他一心愛戀著的人,卻對他避若蛇蠍。
換了誰,誰都無法接受吧?
一直以來,首席都是無堅不摧的,高高在上的,優雅尊貴,彈指間就可以毀滅別人所一手建立的企業王國,也可以讓人一夜之間從鉅富變成破產,也可以讓人從一無所有到平步青雲,只要他願意。
首席掌控了至高的權力、龐大的財富、無比的事業。
他擁有一切。
女人對他的趨之如騖他們這些人早已經見怪不怪,只是首席再也沒有碰過任何一個女人。
他冷血也彷彿冷了心,或者他只是等著一個人……
可是這個人卻始終不肯諒解他,回到他的身邊,還一直躲避著他的尋覓。
還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了。
他們的幸福折射出首席的不幸福,司機默默地握緊了方向盤,手指收攏----真的,他真的覺得首席好可憐!
只不過他這樣司機兼保鏢的身份,有什麼資格敢同情首席呢?也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罷了。
就在司機跟言情電視劇看多了的懷春少女一樣,在心裡極其入戲的各種糾結各種感慨的時候,不覺一輛黑色的車子從下往上開了上來,停在了勞斯萊斯的車尾後面。
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從這輛黑色的車子上跳下來,拔出槍來朝著坐在草地的礁石上的雷靖宇就是一槍過去。
雷靖宇從小接受自保防身的訓練,雷騰為了訓練栽培他,曾經花費巨資聘請了退役的特種兵教官來訓練他,雷靖宇為此吃了不少苦頭,時常鼻青臉腫的從訓練場回到家,讓雷婷婷心疼不已,但是這些艱苦的訓練對於雷靖宇來說真是作用不小
。
至少不止一次地救過他的命。
根本沒有作任何考慮,也來不及作出任何思索,完全是憑藉身體本能地在一霎那間,翻身就伏倒在地將身子埋在了草叢裡就勢滾了兩滾。
子彈帶著一股硝煙的味道和呼嘯的風聲擦著他純黑色的衣角飛了過去,然後貫穿了不遠處的一棵小樹的樹幹,子彈殼叮叮噹噹地掉在了地上,在夜色裡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聽得清晰無比。
雷靖宇在一霎那間,不僅聽那聲音聽得清晰無比,就連前來刺殺的殺手的樣子都彷彿能透過黑暗的夜色看清楚。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神經都調動起來,嚴陣以待。
就像一頭優雅的黑豹一樣,他縱身往身後更深的草叢裡躍了過去。
兩個黑衣服的殺手抬手又是一人一槍過去,但是子彈卻打偏了----雷靖宇的司機也不是吃乾飯的,他早已經迅速開啟車門躍出車外,拔出了手槍抬手就朝著兩個殺手連連兩梭子彈還擊了過去。
司機和殺手交鋒的時候,雷靖宇已經乘機靠近了勞斯萊斯,開啟車門縱身回到了車上。
不用說,在這樣裝備的車上,就算那兩個殺手再朝著車子多開幾槍也不能傷到雷靖宇一根頭髮。
司機一面隱藏在礁石後面,一面迅速地給手槍上子彈,忽然聽到他們的車子又打開了車門,那穿著純黑色的定製手工西服,高大挺拔的身影不是雷靖宇又是誰?
司機怔了一下,脫口就叫道:“少爺,不要下車!”
他在雷氏做了許久許久,在這危急時刻,一著急竟然喊出了以前對雷靖宇的稱呼。
那兩個殺手眼看著雷靖宇好不容易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竟然又讓他逃回到車上去,除非他們殺了這個司機兼保鏢,然後開啟車門,將雷靖宇抓住,才能殺了他
。
他們正著急呢----話說他們收了雷靖宇的仇人的三千萬美金,幾次暗殺都不成功,就是在最近,好不容易才能追蹤到雷靖宇單獨行動。
誰料剛剛那麼好的機會都讓他逃脫了----這個該死的惡魔首席竟然像是部隊裡出來的一樣,擁有特種兵那麼好的身手和反應能力,明明剛剛是可以殺了他的,換了任何人也已經死在他們的槍口下了才對的!
但是,沒想到這個該死的惡魔首席竟然自己又開了車門,從車上下來了。
兩個殺手不由得面露喜色,在司機脫口叫聲中抬起槍就對著雷靖宇要瞄準。
但是,夜色裡,雷靖宇高大挺拔的身子就像惡魔一樣昂藏地挺立在車門前,俊美無比的臉孔上冷冷一笑,手從身後拿了出來,一起拿出來的還有一把ak47!
一個殺手大叫一聲:“不好!”
縱身往旁邊一滾,另外一個殺手就慢了那麼零點五秒。
這零點五秒足以讓他失去一條手臂。
雷靖宇一槍打爛了他的左臂,頓時他半邊身子都是血淋淋的,慘叫不斷。
“你們找死。”雷靖宇冷冷一凝眉,斜飛入鬢的濃黑劍眉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黑暗漩渦。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幽暗的黑瞳中彷彿還帶了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的聲音輕柔而危險,語調中瀰漫著一股絕對無法認錯的殺氣。
抬起手,又是一槍過去,另外一個想要逃回他們開來的黑色車子上的殺手又被他一槍打中了腿。但是慘叫著就跪在了地上。
司機本來擔心雷靖宇而皺起的眉頭漸漸鬆開來,或許,現在,他現在應該煩惱的是:等一下要在警察趕來之前,讓人將這一片的“戰場”清理乾淨才是。
那兩個殺手倒是想表現出專業殺手流血不流淚的風範,但是在被子彈擊中的地方,子彈的碎片攪入了他們的骨骼和肌肉裡,將血管、肌肉都切割成了血肉模糊的狀態的時候,他們真的做不到不要發出殺豬一樣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