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個長得很凶的小孩子上來搶我懷裡的娃娃，將它丟在地上狠狠地用腳踩了好幾下。我唯一能擁有的，可以抱著她說話的，就像是我最親的親人一樣的娃娃……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勇氣，一下子將他按倒在地上，狠狠地打他，打他的臉，打他的頭，還扯下他的頭髮，將他的頭都打破了，呵呵，我一手都是血呢！就在那個時候，我突然不覺得害怕了，這些欺負我的人，原來也會被我打得哭起來的。呵呵……後來，這個被我打破了頭的小孩子叫上那些孩子過來報仇，卻被我和天涯狠狠地用凳子砸退了。從那以後，他們就更加討厭我們，罵我們是怪物，更加不接近我們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有天涯，還有我最親的朋友，可以說知心話的寶貝……我的娃娃，不是嗎？”
她妖媚的眼睛裡露出一絲諷刺的笑，顯然是想起了久遠的往事，還為當時的情形覺得可笑。
“其實，不止是那些孩子，就連孤兒院的院長都說我和天涯長得渾身的妖氣，一雙眼睛狐媚無比，一看就不是好人。而且她們聽說了我們的身世，更加認定了我們是不詳的妖孽，所以才會連至親的親人都被我們剋死了個一乾二淨。”
明曉若明明是被她限制了自由，一動不能動，應該是很憎恨她，很怕她的。
然而此時，她卻對這個妖媚奇詭的女子充滿了憐憫因為，她真的是太可憐太可憐了。
看著冰冰臉上諷刺的笑，她澄澈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
如果那個時候有人對她好，或許她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吧？
“她們怕我們，又討厭我們，生怕我們靠近她們連累她們，克她們。那種表情，和看我們的眼神和當時在外婆家，那些大人和孩子的眼睛流露出的神情一模一樣。”
“不過有一天我們終於解脫了。再沒有人欺負我們，罵我們了。因為在我們六歲的時候，我們被人領養了
。那讓我們像待在地獄一樣的生活終於結束了，至少當時我們是這樣覺得的。”
“領養我們的人就是我們的師父，當然了，現在他還是我們的師父。他一共在不同的孤兒院領養了十幾個小孩，每一個都長得很漂亮，很聰明。他給我們好房子住，最好的食物給我們吃，還有傭人伺候我們。但是……呵呵，他教給我們的，不是怎麼殺人，就是怎麼利用手段去接近對方獲取情報……”
她看著明曉若越來越睜大了的眼睛，笑嘻嘻道：“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天涯學的是易容，我學的是用藥。我們都可以隨時隨地殺人於無形，而不留一點痕跡。”
這麼嚇人的話從她嘴裡輕描淡寫地說出來，而且還帶著挑逗的意味，真是不容易。
她從**翻了個身，卻是趴了起來，用手肘撐著上半身，在明曉若身邊託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明曉若：“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會好好地對你的！”
她伸出尖尖長長的指尖，隨手卻是極為嫵媚妖嬈地弄了弄明曉若臉上的髮絲，抓著她雪白臉頰邊的一縷烏黑髮絲玩著，又輕輕地用指尖摩挲著明曉若雪白嬌嫩的臉頰，和粉嫩的櫻脣脣瓣，一邊妖媚無比地笑道：“我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真的！天涯那傢伙也很喜歡你的！”
明曉若又無語了。
虧她還同情她呢！
誰要他們這種喜歡啊？
鬱悶……
冰冰笑了笑，停止了對明曉若的逗弄，一翻身又躺了回去，仰面看著那吊頂，淡淡道：“小美人，你一定覺得我很變態，對不對？”
她眨了眨眼睛，妖媚的眼睛裡忽然變得很茫然，目光像是透過那吊頂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我十八歲那年，忽然將積累了的所有不滿都發洩出來，我不想按照師父要求的那樣用美色和身體去換取情報，去魅惑男人，也不想時時刻刻都在想著怎麼從別人身上得到什麼……包括他的命！我厭倦了，我甚至是厭煩了。我想像一個普通的十八歲的女孩子一樣，簡單的生活，快樂的生活……你應該能我瞭解我的心情的，對不對？那個時候……”
她笑了，茫然的目光裡閃過一絲悲傷
。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羨慕那些普通人的……羨慕她們過著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家庭，有父母疼愛，有同學一起玩，還有偶像可以崇拜，每天談論的除了功課，還有隔壁班的男生長得帥不帥，籃球打得好不好……真羨慕，真羨慕……”
“所以我逃了出去，連天涯都瞞著。我想獨自出去，過一回正常人的生活，哪怕就一天，也好。所以我帶著我心愛的娃娃，從師父的地盤逃走了，追求我想要的自由，和平靜的生活。”冰冰抬起指尖，遮了一下眼睛，然後又笑道：“可是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師父不過是故意放我走的。如果他要將我追回去，簡直易如反掌，但是他不過是要我徹底死心罷了……”
“你究竟遇到了什麼？”明曉若忍不住問，“是不好的事，對不對？否則你不會那麼傷心。”
“我沒有傷心。”冰冰咯咯地笑起來，“因為……我已經沒有心了！”
她轉過頭來，笑嘻嘻地問明曉若：“你是不是想知道後來我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明曉若如果能點頭的話肯定會點頭的，不過雖然做不到但是她的眼睛也很明白地告訴了冰冰她的想法。
冰冰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都是一些很老套的故事嗎？只不過，過程有些浪漫，結局卻極度少兒不宜罷了。”
“就像你能猜到的一樣，我遇見了一個男人，對我很好很好的男人。我說，我不喜歡你啊，而且，我不適合你。但是，他說我喜歡你就夠了。”冰冰望著天上，眼睛直直地，像木偶一樣，沒有一點生氣，彷彿只是在麻木地陳述著一個久遠的往事，而不是讓她曾經痛徹心扉的傷口。
“我那時真天真啊，大概就像小美人你一樣的天真吧……我猶豫了很久，然後問他：你究竟喜歡我什麼呢？呵呵，他對我說：你在我心目中是無比美好的，就像天使一樣。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照顧你一輩子。你沒有親人，就讓我代替你親人的責任和義務，連同做你的愛人，照顧你一生一世吧？”
冰冰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你看，多麼動人的情話啊！就算我從小被訓練成一個殺手，靠著情報竊取情報，在面對這樣的情話時，我都醉了
。或者是因為我和天涯從小就受人欺負，從來沒有人對我那樣好過，也沒有人對我說過那樣的話。我的心裡，真的很想有人照顧自己，從此遠離師父，遠離殺人，遠離出任務那些不堪的生活吧。”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了他。但是我還問了他：真的嗎？你說男人會怎麼回答呢？他當然說：真的。”她吃吃地笑起來，然而笑意根本未曾到達她的眼底。
她妖媚的眼睛裡空洞蒼茫一片，就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被人偷去了所有的生氣和希望，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蒼涼。
她的聲音微微沙啞，卻性感無比，然而此時聽來也說不出的蒼涼：“我還記得，他對我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純真的女孩兒。你知道嗎？你抱著你心愛的娃娃時候的樣子，讓我覺得你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我對你又愛又憐，都不知道該怎樣疼惜你才好……多甜言蜜語的話啊，那個時候，我相信是真的……”
“他騙了你是嗎？”明曉若忍不住問。
冰冰嗤笑了一聲：“你說呢？”
她臉上的笑容既妖媚又冰冷，就像懸崖上生出的罌粟花，在迎風獵獵飄舞。
“有一天，他把我帶去了海邊的一個酒店，得到了我的身子。然後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將我扶起來，很溫存地讓我喝下了一杯牛奶，說我太累了，肯定口渴了。”
“可惜，他不知道，為了將我培養成用毒又有抗體的高手，師父他們從小就定時定量地給我吃各種毒藥，呵呵，他攙在牛奶裡的那一點可笑的**……對我來說，又算得了什麼？”
“**？”明曉若吃驚地問，“他想幹什麼？”
“你猜呢？”冰冰笑道，“當時我也想知道，所以我喝下了那些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的**，然後假裝被迷暈了，其實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以為他是知道我的身份，要將我交給師父的，或者他根本就是師父派來的，為了讓我死心，給我設下的一個圈套？如果是這樣，我也認了……”她慢慢地說：“可惜，不是。”
“我聽到他將門開啟，然後有四個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