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靖宇冷笑著。
反正我聽不聽也無所謂,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編故事的?
孟楚雲清高慣了,一生像誰低過頭?即使他出賣自己的良心和感情,也沒淪落到任人奚落的地步。
這個雷靖宇毆打了他之後,還說這種風涼話,以他的脾氣,他怎麼能忍得住?
但是,他不得不忍。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還有什麼算是愛?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將自己理清的頭緒對雷靖宇講述……
但是幾分鐘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像是聽到什麼世紀笑話一樣的大笑聲。
“我沒聽錯吧?”雷靖宇誇張地笑著,然而那黝黑幽深的眼眸裡半點笑意都沒有。
他會相信這種“解釋”那他就是個白痴了!
孟楚雲是當他白痴嗎?
“你說你收到一個保潔人員遞給你的資訊,讓你上去15樓找她,上去才知道你被騙了?”雷靖宇發出“嗤”地一聲冷笑,譏諷道,“我還以為你這個能將稻草講成黃金,將黑的講成白的的大律師,能說出什麼有新意的解釋來呢。說真的,可真讓我失望啊!”
孟楚雲一窒,片刻後清冷的聲音蘊含著怒氣:“我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雷靖宇諷刺的笑意浮上漆黑的眼眸,“好啊,孟大律師,把你的證據拿出來
。你將那個保潔的中年婦女找出來啊?你把拍到你們交談對話的錄影帶拿出來啊?你們做律師的不是最善於用證據說話,沒證據都能編造證據出來嗎?”
孟楚雲捏緊了電話。
是,他是拿不出來證據。
如果他拿得出來,他又怎麼會那麼煩惱?
那個傳話的所謂的保潔阿姨只是穿著一身酒店的保潔人員的工作服,後來他用盡各種方法找過,證明了酒店的員工里根本就沒有這一個人來。
這個冒牌貨根本是處心積慮換上了酒店的服裝來騙他,也難怪她當時根本不與酒店的其他員工有視線接觸,怕人家看到她。
至於攝像頭拍到的畫面,根本就是那些設計了這個陰謀的人存心安排好的,全都是在攝像頭的死角,拍不到那個易容化妝騙他的“保潔阿姨”。
誰會想到一個保潔的中年婦女會是一場陰謀中的一份子?
就算是酒店的員工,恐怕也從來沒有人注意過從身邊刻意低頭飛快走過的阿姨長什麼樣子,以及是不是這裡的員工吧?誰會多看她一眼呢?
所以也根本沒有人能幫孟楚雲證明確實有這麼一個阿姨當時真的找孟楚雲說話,還拿了信物給他!
孟楚雲也知道雷靖宇是不會相信他的了:“雷靖宇,我知道你對我憎恨到了極點,但是我說的都是事實,我到15樓時,明曉若已經昏迷了。我們都是被人陷害的……你如果肯信我這一次,去調查真相,你會發現你身邊真的有內奸!”
那麼清楚雷靖宇、明曉若、孟楚雲的一舉一動,百分之一百是雷靖宇身邊的人,沒有人裡應外合根本做不到。
雷靖宇下頜上的肌肉抽搐著,他冷笑:“怎麼?拿不出所謂的證據,還敢編排我身邊的人挑撥離間?孟大律師,你也就這一點伎倆了嗎?”
孟楚雲忍無可忍:“就算你信不過我,難道和你同床共枕夫妻那麼久的明曉若,你就一點都不相信她嗎?”
雷靖宇霎時握緊了手機,差點暴怒得甩手將手機摔出去砸碎
!
“你還敢提那個女人。”雷靖宇咬緊了潔白的牙齒,冷森森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他菲薄的脣和齒縫裡迸出來。
他眯細的黑瞳裡一片陰鷙和憎恨,令人膽戰心驚:“告訴你,她快被活活我打死了。雖然剛剛搶救過來,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什麼?”雷靖宇你這個混蛋!
如果我是卑鄙,那麼你就是禽獸不如!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絕對!
孟楚雲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握著手機的手倏然用力,幾乎像是要掐碎那薄薄的金屬層。
然而,那邊已經掛掉了電話,傳來了“嘟嘟嘟”的忙音。
孟楚雲放下電話,整個人都因為雷靖宇最後的那一句話給擊潰了。
明曉若……
明曉若……她現在在……
“你怎麼了?楚雲?”王明明不知道他為什麼和雷靖宇解釋的時候氣壓變得那麼低,她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這看似簡單的一通電話只見詭異的暗流洶湧,氣氛低沉灰暗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孟楚雲呆呆地看著她。
“楚雲?”王明明緊張地看著他,卻驀然被他拉入到懷中,緊緊地抱著。
天啊,這是他第一次這麼主動,這麼用力地緊緊抱著她。
雖然每次都是那麼紳士那麼有禮貌,但是這樣強硬近乎野蠻的擁抱更加讓人心折,王明明的臉頰上浮現紅暈,緊緊地回抱著他,什麼都不想去想了。
“我相信你,楚雲,那個人不相信你是他太愚蠢了……”她陶醉在他的懷抱裡,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著可能讓他高興的話,“楚雲,等你一出院我們就結婚,我們要舉行最盛大的婚禮好嗎?”
“好。”孟楚雲平靜無波的聲音裡只剩下了麻木
。
“太好了……”王明明哽咽了。
她沒想到自己在經歷了這樣的事情,被張漢明那個人渣蓄意破壞了訂婚儀式以後,反而因禍得福,讓孟楚雲對自己比之前更好了,她不願去深究那個中原因,只知道自己現在真的很幸福!
然而,沉浸在幸福中的她沒有抬起頭來看看孟楚雲。
如果她看到了孟楚雲的眼睛,她會看到
他在流淚……
無聲無息的清澈的眼淚從他細長上揚的眼裡流出來,又無聲無息地滑落臉龐,墜入他白色的病號服裡。
雷靖宇只將電話那邊的孟楚雲弄得心頭都在嘔血,然而他卻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意。
用力地抓著手機,他眯著眼睛,陰鷙地瞪著陽臺上的綠色植物,高強度的視線和濃重的殺氣彷彿連不會說話的植物都變得蔫了一些,垂下了寬厚的葉片。
手臂上結實賁起的肌肉、不斷**的下頜都顯示了他在暴怒之中,忽然,他一抬手,狠狠地將手中的手機朝著陽臺上的牆壁砸過去!
手機沒有四分五裂,但是螢幕一下子就裂成了蜘蛛網,驀然變得一片漆黑。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陽臺,朝病房走去。
強健筆直的長腿行動如風地大步跨走在走廊上,合體修身的定製黑色西裝將他襯得更如同從雜誌上走下來的男模一樣,來往抱著資料夾查房的小護士都紅了臉,要看又不敢看地偷偷瞅著他,背地裡口水都快流下來。只是再仔細一看:神吶,這個頂級帥哥好凶啊!看起來。
那一身狂風暴雨一般的怒氣,就算是個瞎子都能清楚地感覺出來。
所以雖然臉都紅了的花痴,但是小護士們紛紛抱著資料夾對他退避三舍,雖然很捨不得就是了。
雷靖宇走到頭等病房的其中一間,推開門。
本來搶救過來,剛剛睡著的明曉若就像有心靈感應一樣,或者說是他身上的氣息和殺意是那樣的強烈,強烈到讓她睡著都驚醒了
。
她睜開眼睛,根本連想都沒有想,纖細雪白的手指就抓著被子護在胸前,恐懼地往床頭縮著,一雙澄淨的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就像看到什麼妖魔一樣。
“怎麼?看到我讓你這麼恐懼?”雷靖宇一雙筆直的長腿站在床前,幽暗的眼眸冷冷地看著她,“早知道,又何必做出這種事來?”
明曉若咬了咬柔嫩的脣,卻又咬到了嘴脣上的傷口,殷紅的鮮血一下子又滲了出來,滿口都是腥甜的鮮血氣味。
但是她仿若未覺,只是睜大了澄淨的明眸,緊抓著被子恐懼地看著他。
雷靖宇看著她恐懼的眼睛,看著她一身的白色紗布重重包裹著,將她包得密不透風,看著她本來嬌嫩雪白的臉頰上一道道的擦傷和紅腫沒錯,這都是他的傑作。
他咬了咬牙,又往前跨了一步,頓時明曉若全身都抖起來,那個樣子,就像嬌嫩的小貓看到了虐貓的人一樣滿眼驚怖,連一雙澄淨的如水瞳眸都泛起了紅絲。
雷靖宇硬生生跨出了這一步,一隻手托起了她小巧白嫩的下頜:“怕我?嗯?告訴你,明曉若,這事還沒有完,你和孟楚雲都得給我付出你們應付的代價!”
這個該死的女人!
她竟然還敢用那種恐懼卻又倔強的眼神看著他,竟然還那樣死死地咬著嘴脣,任由鮮血都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而不自覺……
她千千萬萬個該死!
可是,為什麼心裡的滋味卻是那樣複雜,有一種不知名的疼痛佔據了他的心,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
不,他恨她。
他應該只記得這一點才對!
明曉若卻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心裡怎麼想。
她又畏懼又嫌惡地,像逃避瘟疫一樣,轉過同身上一樣傷痕累累的臉來,緊咬著已經咬破的脣就是不想與他接觸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