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非離看向她跑向玄關,擦拭身子的手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就在方才,他竟然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她在懷裡的柔軟如棉絮的身子,她那精緻的容顏,特別是那雙紫色的眼眸,彷彿是一道魔咒,只是對他一個人的魔咒。她一眨動眼睛,他就中了魔咒。
差一點,他就想吻她。
徐念言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就算是偶爾有煩惱偶爾有憂傷,她都會暫且放在一邊,該吃吃,該睡睡。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八個字是她的至理名言。
在餐桌上吃完了管家李媽佈置的早餐以後,她打著飽嗝,看著對面喝著咖啡的葉非離說道,“今天我想到外邊走走。”
“你就算今天在外邊待一整天,你還是要面對爺爺的。”葉非離不緊不慢地一針見血。
“……”徐念言摸了摸鼻子,“我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可是,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還是改日……”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你以為是什麼呀,還擇日不如撞日……徐念言翻了一個白眼,看到他起身。“要去醫院了嗎?”
“嗯。”
“好吧……”徐念言上前說道,“那我該做什麼呢?”
“乖乖地待在家裡。”
“……”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徐念言思索著自己當然不能就乖乖地待著,什麼也不做。既然董事長馬上就要回來了,她怎麼著也要準備一些歡迎儀式什麼的,這樣才能體現她作為晚輩作為孫媳婦的孝心嘛。
想到這裡,徐念言說幹就幹,她透過落地窗看到管家李媽正在後花園督促下人們給草坪澆水。這時客廳裡只有一個下人在打掃,她名叫小芳,看她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樣子,一臉傻乎乎的樣子,很容易套近乎。
徐念言喚道,“小芳,你到廚房裡來一下。”
小芳見葉太太喚,便以為有什麼吩咐,應聲地到了廚房,便看到徐念言笑眯眯地把一盒點心放到她的手上,“小芳啊,看你幹活挺幸苦的,喏,這盒點心給你吃。”
“啊?”小芳見狀,趕緊推搪,“這怎麼行呢,葉太太,謝謝您的好意,小芳不敢當。管家李媽說過的,我們做下人的不能拿葉家的一針一線的。”
“哎呀,這又不是什麼一針一線,這是一盒點心。可以吃的。”徐念言說道,“再說了,是我送給你吃的,又不是你拿的,你有什麼好不敢的呢。”
“可是……”
“你再推搪,我可要生氣了哦。”
“那……小芳就在這裡謝謝葉太太了。”小芳感動地點頭。
“哎,這就對了,你現在開啟來吃吧。”徐念言說著幫著開啟盒子,看向她,“呃……我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請教你。你看看你方不方便告訴我……”
“葉太太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小芳知道的一定全部都告訴。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小芳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誠懇地說道。
“嗯,我想知道你們平時會不會弄一些派對生日會什麼的?”
“這些當然會了。葉總和董事長雖然都是喜歡清靜的人,平時也不喜歡熱鬧。但是一般社交的派對,舞會都還是會時不時地舉辦一下的。每次到那個時候,我們就會特別忙碌的。”
“哦,那那些裝飾品都還有嗎?”
“有啊,都放在倉庫裡邊的。每次我們都會去倉庫拿。”
“那……倉庫的鑰匙呢?”
“在管家李媽那裡。”
“那這附近有沒有超市什麼的購物廣場?”
“有是有,不過都要開車去。”
“哦……那你還了解別墅裡的什麼各種大事小事,都可以和我說說。”
“哦,還有就是……”
……
徐念言從小芳的嘴裡知道了很多關於葉家的規矩和小道訊息,比如葉總每天都要喝瑞士空運過來的咖啡豆磨成的咖啡,董事長的三餐都是要經過家庭營養師的叮囑和調和的,不能多了一份又不能少了一份;葉總有潔癖,每天的房間早晚要打掃兩次,董事長抽的雪茄不能潮溼,要放在專門的地方保管;家裡的食物一個星期選購一次,每樣東西都有特定只選擇的品牌,不能亂買;每個下人的身份證都在電腦系統裡有編號,辭職和應聘都有嚴格的把控,他們的離開和進入都需要籤一份保密協議;別墅的每個角落都不能有超過70分貝的聲音發出,否則管家李媽就會責罰之類之類的事情。
看著小芳出了去,徐念言站在廚房裡發起了呆,這葉家果真是可怕,就像是一個華麗麗的囚籠。
這時,管家李媽進了來,看到徐念言在廚房,“葉太太,您在這裡做什麼?有需要什麼的嗎?”
“沒,沒有。”徐念言說著出了去。她每次看到李媽那張皺紋橫生又冷漠的臉就害怕,可是想到要進倉庫,必須要向她拿鑰匙。
可是……開不了口……
唉,算了,還是自己去超市買吧。
徐念
言看到李媽出了來,便說道,“李媽,我要去超市,你幫我備車吧。”
李媽看了看徐念言,點頭道,“好的。”
徐念言舒了一口氣,生怕李媽會問長問短的,不答應她。沒想到她居然會答應。好吧,畢竟她還是葉太太的身份說不定。
司機開車,徐念言去了超市。
她買了很多張燈結綵的燈籠啊,綵帶啊什麼的,一股腦兒地搬到了車後箱,回到了別墅,然後鼓動所有的下人都幫忙裝點。別墅還真是大,偌大的天花板,要掛滿綵帶和燈籠就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等到終於潔白簡約的大廳變成了紅彤彤的一片,喜慶極了的時候,徐念言已經累地趴在了沙發上。
只聽外邊這時來了車輛的聲音。
是董事長回來了。
徐念言趕緊示意下人們都藏起來,然後自己站在一旁,拿好手裡的噴氣機,看到葉非離扶著葉正東進來的時候,打開了手裡的噴氣機,只聽撲打一聲響,空氣裡瀰漫了一陣霧氣,音箱裡放出了歡快的歌曲。徐念言跳出來,站在葉正東面前恭敬地說道,“歡迎董……歡迎爺爺回家。”
葉正東顯然沒預料到會是這種場面,看著被紅燈籠和各種廉價綵帶弄的面目全非的家,忍不住聳立起了眉峰,瞪看著徐念言,氣急敗壞地喊道,“李媽——李媽——”
管家李媽應聲上前,“董事長。”
“是誰允許這樣的場面出現在家裡的!”
李媽微微蹙眉,低頭恭敬地回覆道,“這一切都是葉太太吩咐的。我們……”
徐念言看到葉非離慍怒和不解的神情,滿心的歡迎誠意頓時僵在了那裡。她好像意識到自己闖禍了,走上前道,“爺爺,這一切的佈置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讓李媽他們幫忙的。我是想著今天您能夠出院回家,所以就思索著給你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因為之前在醫院的時候,我覺得您不是很喜歡我,所以……如果讓您覺得不舒服,我很抱歉。”
葉非離看著倒是坦白的要命的徐念言,本來慍怒的心情頓時尷尬地矗立在那裡不知道該如何置辦。早知道之前對她的那些囑咐都會被她給當成一個耳旁風的……
葉正東拄著柺杖看向徐念言,冷哼地喝道,“把這些不入眼的東西都給我扯下來,剛出院,我不想再進手術室!”
李媽應聲,趕緊招呼下人們幫忙扯下好不容易佈置好的東西。
葉正東撞開徐念言,往前走,一個正眼都不肯給她。看著下人們四處忙活,掛上去的紅燈籠和漂亮的綵帶還沒發揮作用,又被扯了下來,放進了垃圾桶,她握著手裡的放霧筒,心裡無限失落。
她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葉非離扶著葉正東到了書房,“爺爺,你不進房休息一下嗎?”
“非離啊。”葉正東看向他,“這就是你喜歡的人,登不了大之堂,沒有教養的女孩子。”
葉非離說道,“小言是一番好意,如果爺爺不喜歡,下次我會和她說的。”
“哼,還有下次!”葉正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最好把她好好地藏起來,否則我會讓她這個葉太太,很丟臉的!”
“爺爺!”葉非離挑眉,“我和伍芳菲的事,你說過的條件不會這麼快就給忘了吧。”
葉正東看向他,空氣裡兩個人的劍拔弩張都到了一定的地步,不過他最終沒有說什麼,而是冷冷地說道,“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下。”
葉非離出了書房,看到徐念言一個人頹廢地坐在樓下的大門口玩手機。想到剛才的一番混亂,他拿出手機,衝著她拍了一張照片然後給她發了過去。徐念言收到照片回頭看到了二樓的葉非離,索性做了一個鬼臉,回過身去。
唉,就嘲笑她好了。
思索半天想到的點子,倖幸苦苦地付諸了行動,沒休息一會兒,就迎接到了老人家的到來。沒想到得到的是一頓冷水從天而降,還把她的心意全部都給消滅掉。這大概就是事倍功半,印象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