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爸你也吃。”
“嗯嗯,我們一起吃。”徐目深喝了一口湯,“對了,小言啊,你什麼時候搬到葉家去啊?”
“明天。”
“哦,明天,這麼快。”徐目深點點頭。
“老爸,你會捨不得我嗎?”徐念言看向吃麵的徐目深。
“那,當然啊。”徐目深慚愧地笑,“是我沒有本事,所以才會讓你那麼幸苦,才會有了這麼一份契約。小言啊,明天以後,你要自己照顧自己了,老爸不能在你身邊隨時隨地地保護你了。豪門之家多事,你向來都很聰明,千萬別讓自己吃虧了,還有……”
見徐目深還要絮叨,徐念言趕緊說道,“好了,我又不是真嫁人,老爸瞧你那樣子。”
“就是因為不是真嫁人,老爸才擔心啊。”徐目深嘆了口氣。
麵條的熱氣,衝散了彼此的愁容。
徐念言提起精神,指了指桌上的樓盤廣告,“老爸,我決定在這裡給我們買一套房子,你明天去看看吧,喜歡的話,挑一間便是我們的家了。”
“這裡?”徐目深順著徐念言說的地方,眸光詫異,“哇,這是高檔住宅,很貴的。”
“恩,我們就在這裡會有自己的一個家。”徐念言篤定地點頭。
“我們……我們就要有一個家了?”徐目深顫巍巍地拿過廣告,看著上邊的豪華廣告圖,有魚尾紋的眼角沁出了熱淚。他不敢相信地問了自己好幾遍。
徐念言吃著麵條,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篤定過。是的,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和老爸。從小的東躲西藏,租房子,到處像是浮萍一樣地飄蕩。燕子和大雁都還有回南方的老家的時候,可是他們真的是以天為蓋地為廬。
現在,她有了能力讓自己和老爸有一個家,她就不能放棄這擺脫以前生活窘境的機會。
“老爸,你說我們住幾層樓好?”
“三層吧。老爸年葉大了,爬上爬下爬不動了。”
“老爸真笨,我們有電梯啊。”
“哦,對啊,有電梯,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那我們就住的高一點。”
“為什麼呀?”
“站得高看得遠嘛!”
“哈哈哈……”
“……”
……
葉非離回到公司,進了辦公室,讓喬意給他把在車裡的時候徐念言唱的《彩虹》複製過來,在他辦公室放。
喬意怔了怔說是,急忙出了去。
葉非離不得不承認,徐念言的聲音能讓他的心沉靜下來。一百萬,一首歌,也算是值得的。她果然是個愛錢的女人。像她那麼愛錢,是不是在她的房間裡貼滿錢幣才是最好的裝飾呢?她應該會開心地晚上都會失眠吧。
葉非離不由地苦笑了一下,把外套脫下來扔在一邊。每一次和葉正東的見面,他都是提起心裡最厚實的防衛來的,並不是說因為他的話有多難聽地傷到自己,而是每次看到他,就會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個噩夢,想到自己揮之不去的陰影。然後死去的心就會重新躁動起來,折磨的自己不能安靜。
很快,辦公室裡便放送了徐念言的聲音,沒有伴奏,沒有和絃,就只是清唱。她乾淨空靈的聲音,像潺潺的流水在辦公室裡流動。葉非離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竟有一種徐念言就在身邊陪伴的錯覺。
不知不覺地,葉非離漸漸地合上了雙眼,疲憊地進入了夢鄉。這一次,他沒有碰到那些可怕的噩夢。第一次,第一次的跌入了一片很大的草原,漫天的日光停落在他的身上,給予溫暖。他舒服地睡了一會兒,如果不是手機的震動打破了他的夢境,他一定會睡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定。
葉非離皺眉地接起,是醫院來的電話。說伍芳菲累倒了。
她累倒了,誰信。
葉非離閉上雙眼,知道這是伍芳菲的鬼把戲,甚至也是葉正東默許的鬼把戲。這時,手機響了,是葉正東發來的簡訊:
如果你不對伍芳菲好一點,我保證你的徐念言日子不會好過。
葉正東在威脅他?葉非離看著手機螢幕變黑,眉宇下斜,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他,包括是爺爺。更何況是拿徐念言作威脅。
“看不見你的笑我怎麼睡得著你的聲音這麼近我卻抱不到沒有地球太陽還是會繞沒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你要離開我知道很簡單你說依賴是我們的阻礙就算放開但能不能別沒收我的愛當作我最後才明白
……”
葉非離聽著徐念言的聲音,停頓了三分鐘,最後還是拿起了外套,向喬意拿了車鑰匙,趕往東聖醫院。
伍芳菲躺在另一個病房裡,醫生說她是因為日夜照顧葉正東所以累倒了,另外,她……還懷孕了。
葉非離看著躺在病床還沒有甦醒的伍芳菲,忍不住皺眉,懷孕?這是一個棘手的事情。怎麼一次就會中……這簡直就是乞丐一夜之間變成富豪的概率。他坐在一旁等著伍芳菲醒來,看到她欣喜地看著自己氣若游絲地喚道,“非離……”
“你懷孕了。”葉非離冷冷地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伍芳菲懵了,“你說什麼?”
“醫生說你懷孕了。”葉非離重複道。
“……”伍芳菲的眼睛瞪成了兩塊銅板,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鎮定下來後,她看向葉非離,“那你說怎麼辦?這件事,是你造成的。”
葉非離看向她,“打掉。”
“你騙的我現在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你一點歉疚都沒有,就只是冷冷地給我兩個字打掉嗎?”
“那難道你想把他生下來嗎?”葉非離看向有些激動的她,“如果當初不是你和爺爺合謀算計我,我不會出此下策不是嗎?你冷靜一點,事已至此,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打掉,要麼生下來,不是嗎?”
伍芳菲看著冷若冰霜的他,心裡的怒火前所未有地達到了**。沒錯,他說的是沒錯,除了這兩個選擇,她沒有第三條路可以走,可是她不能白白就這麼算了。“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葉非離起身出了病房,他知道這件事醫生一定第一時間就告訴了葉正東,以為孩子是他的。或者全天下都以為這孩子是他葉非離的。他去見葉正東,開門見山道,“我建議她把孩子拿掉。”
“伍家已經知道了芳菲暈倒了,現在正在往醫院趕。很快,他們也會知道芳菲懷孕的事。”葉正東難得的平靜,看向葉非離,“我希望你把這個孩子認下來。”
“爺爺。”葉非離對於他的提議,覺得可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就說你是否同意。”葉正東看上去有幾分把握,頗有信心的樣子,“如果你同意,我或許會考慮一下重新看待徐念言的視角。”
葉非離:“為了和伍氏的合資,你可以犧牲掉所有。”
葉正東:“我不需要犧牲什麼,你別忘了,這些都是你該做的。”
葉非離出了病房,他走到窗邊,煩躁地想吸一根菸,可是身上沒有。這時,身後有人遞了一根菸過來,他回頭,是伍芳菲。她大概是真的因為疲勞過度了,一張臉絲毫沒有血色,蒼白著。
伍芳菲迎上他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怎麼心疼了?”
葉非離把煙折斷,握在手裡,“都懷孕了,抽什麼煙。”
“我看你煩。人心煩的時候,總是想抽一根的。”伍芳菲冷冷地笑說,“這不算什麼壞事。再說了,你根本就是壞透了,還能再壞到哪兒去呢。”
“我聽得出來,你恨不得殺了我。”葉非離雙手插口袋。
“這大概是孽緣吧。”伍芳菲側目他,“喜歡你,愛上你,可是又恨透了你。”
“別這麼說。我們還沒到那難解難分的份上。”葉非離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把這個孩子當作是我的生下來。”
伍芳菲倒是詫異他這樣的坦白,不過明人不說暗話,彼此都是聰明人,也真的不必兜太多圈子,事實是如此。她的心思,瞞不過他。“那麼你怎麼說?”
“我同意。”葉非離說道,“如果你自己不後悔的話。”
伍芳菲看向他,大概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這麼爽快地答應。她不得不提醒他,“就算是你同意了,我的父母也不一定會同意。要我生下一個沒有父親的私生子,這可是伍家的屈辱。”
“這一點就不歸我管了。我現在只是告訴你,我能做的就是這樣。”葉非離看向她,“其他的事,你自己看著辦。”
電梯門開了,伍芳菲的父母快步走了出來。葉非離見狀,扶過伍芳菲,輕聲說道,“好了,你該回病房休息了。我還要回集團。”
葉非離和伍芳菲的父母說了幾句,便告辭出了來。他知道爺爺的如意算盤,他也想到了伍家不會輕易同意伍芳菲的請求。那麼接下來,要麼就是伍芳菲說服了所有人,堅持要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要麼就是伍家提出要他和徐念言離婚,另日迎娶伍芳菲。
他倒是希望是最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