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濤的善變已經讓我習慣,對於他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我只能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
孫濤平靜了一會兒,又忽然對我道歉:“對不起,最近出了太多煩心的事。”
“煩心,你怎麼了?還是因為上次你說過的,你要離開的事情?”
孫濤的雙眼盯著我,“蕭黎濤,難道你不感覺師父的離開有些古怪嗎?”
“古怪?”我有些想不通。
“師父走得那晚,為什麼不讓我們在草屋留宿?”
“可能是師父要做法,不願意我們兩個人打擾吧?”我說。
“那麼師父為什麼不帶上你和我?”
“當然是擔心有危險,所以讓我們避開啊!”
孫濤沉默了一會兒,他冒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回來的時候,師父的目的是為了找到那個可怕的老者,現在卻因為東方的一股煞氣而離開,這,合理嗎?”
我愕然。
誠然如此,最後一點無論如何都無法說通。
師父,為什麼要欺騙我呢,這似乎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情。
“這其中的原因,就是我心煩的所在。”孫濤說。
“你知道真相?”我問,“那你告訴我唄!”
“我住在你家嗎?”孫濤話鋒一轉,冒出了這句話
。
“哦,對。”
孫濤拿上了書,我愣愣地看著他。
“走啊!”他對我喊道道。
我遲疑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去我家裡的路上,孫濤再也沒提及什麼,他不想說,我也肯定問不出任何的結果。
算命先生和小矮胖子就此住在了師父的小草屋中。
弟弟果然康復了,不知道是因為正午到了的原因,還是算命先生施法成功的效用。
晚一點的時候,姑太姥爺又來我家看了看。
“今天來個算命先生,已經將孩子治好了。”姥姥欣喜地對他說。
“你沒事了?”姑太姥爺笑盈盈地問著弟弟。
弟弟撓撓頭,“我也不知道啊。”
姑太姥爺又問我,“栩栩,怎麼你師父還沒回來?”
我搖了搖頭,心中擔心不已。誠然,師父離開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不知道現在是否安然無恙。
“哎,你師父啊。”姑太姥爺微微笑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盜墓賊。”
“嗯?”我有些意外,頭腦中想起了被唐山人嚇死的二愣子,沒想到,師父年輕的時候,竟然和這等人是同樣的職業。
“當時我受命去混鬥天書墓,就在那裡和你師父不期而遇,你師父跟著他的大哥朱晨,破除了墓室的諸多機關,哎,一晃五十三年了。”
五十三,這個數讓我很**,因為之前,我從耿燦的口中,聽過一次,耿燦是提醒湯淋傑,五十三年和師父有一面之緣,看來,很有可能所有的事件都和混鬥天書墓有關。
我正思考的時候,妹妹蕭黎汐忽然叫我,“四哥
。”
我愣了一下,然後問道:“怎麼了?”
“寵姐姐找你。”
我沒有聽清,便順口問道:“什麼,蠢姐姐?怎麼還有姓蠢的?”
妹妹仰起頭笑了,“哥,是寵姐姐,不是蠢。”
我恍然大悟,她應該說的是寵安。
我連忙向外跑去,跟著妹妹去尋找寵安的身影。
看到了寵安之後,我讓妹妹先回去,而自己一個人開始和寵安聊天。
“那天,你為什麼怕我的師父啊?”我問。
“你不懂。”寵安回答我,然後她緊張地問道:“你現在身邊是不是發生了很多不開心的事?”
“事?”我有些不解。
“你的母親被咬毒傷,你的父親無法聯絡,你的師父杳無音信,你的弟弟時好時壞······。”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驚愕不已地問道。
“切記,你母親沒事,她會好的。你的師父也有回來的那天,只不過,你的弟弟······。”
寵安欲言又止,我連忙問:“我的弟弟怎麼了?”
“黎濤,這一切,都和一隻狐狸有關,只要你找到狐狸,所有的麻煩,都將迎刃而解。”
“什麼狐狸,寵安你快告訴我。”我連忙問。
寵安張開嘴,她想說話,但我卻感覺她似乎受到某些影響,而發不出聲音。她的模樣,有點像電視機忽然失去訊號後顯示屏上的畫面,停滯不前。
“寵安,你怎麼了?”
然而就在忽然之間,寵安消失地無影無蹤,讓我不知所措
。
“寵安,到底是誰?”
我心裡想。
我略有些失魂落魄地向回走,夜已經降臨了!天空中沒有月亮,但繁星閃耀。
姑太姥爺已經離開,姥姥則忙著收拾東西。
所幸弟弟還是一副正常人的表情,他吃了很多,將這幾天欠下的都補了回去。
看來,那算命先生雖然動作誇張,但還是有些能力。
弟弟的事情終於讓我放心。我開始想著母親,雖然寵安做了保證,不過她的話不是百分百準確,也是個事實。
有太多的煩心事,環繞在我的身邊,讓我躁動不安,不知所措。
想得多了,頭腦便開始昏沉,過了不大一會兒,我就進入了夢鄉。
當我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有人開始叫我。我不耐煩地推開他,但是緊接著,耳邊傳來一股熱氣,“笨蛋,快點醒醒。”
我無奈地睜開眼睛,竟然是孫濤叫我。
“怎麼了?”我問。
“你弟弟······。”
孫濤的話音未落,我立即向身邊看去,弟弟果然不在原處,不知道他跑到了哪裡。
“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見你弟弟自己走出去了。”孫濤說。
我剛準備叫姥姥,孫濤立即捂住了我的嘴,“你姥姥歲數大了,別驚醒她。”
“那現在怎麼辦?”
“咱倆追出去看看。”
孫濤和我一起快速地穿好衣服,之後悄無聲息地向外跑
。
月亮掛在天空中,十分明亮,路上的事物也因此而頗顯清晰。
一陣夜風迎面吹來,雖不讓人感覺凜冽刺骨,但也寒意連連。弟弟僅僅穿著單薄的睡衣,緩緩地向前方行進著。他腳下根本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不禁讓人懷疑他像紙人一樣輕薄。
我準備追上弟弟,攔住他的去路,但是孫濤阻止了我。
“現在不是時候,不如看看他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之後點點頭。
弟弟走的方向有些偏僻,但可以看得出,他的目的性很強,而且會有意地避開一些坑窪的土路。
秋夜,四周偶爾會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望著弟弟的背影,心中盤旋著一種恐怖的感覺,以弟弟的年齡來講,他根本不敢走夜路,現在也只能說明,他處在鬼附身的狀態,可如果真的是這樣,他是極有可能發現我們的,但他連一次頭都沒有回,這讓我十分費解。
弟弟經過一段波折,最後來的地方,讓我大吃一驚。
竟然是刁山嶽家。
“怎麼會這樣?”我低聲地問。
“我感覺你弟弟沒有被治好。”孫濤回答,“而且他的病和刁山嶽有著頗為複雜的關係。”
弟弟先是推著刁山嶽家的房門,但推了半天也沒有效果。大概刁山嶽已經在內部將房門緊緊鎖死。
弟弟返身朝回走,我本來以為弟弟是準備放棄,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從角落裡搬來了幾塊磚塊,擺在了地面上,然後,弟弟踩著磚塊,借力翻過了刁山嶽家沒有玻璃的窗戶。
那動作敏捷得如同一隻猴子。
“他這是要幹嘛?”
孫濤不回答我,他拽著我彎腰跑到牆壁下,而後趴在視窗向裡窺探。
弟弟在屋子裡發出了十分輕微恐怖的笑聲,他的臉白皙地如同一張紙,渾身散發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
他的兩隻手緩緩地伸向刁山嶽的脖子,在確定刁山嶽沒有清醒後,弟弟忽然面目猙獰,開始狠狠地掐著。
我立刻大吼一聲,“鬆手。”
弟弟扭過頭,看著窗外的我,眼神漠然。
刁山嶽注意到了脖子上冰涼的小手,他驚醒過來,並用力將弟弟推到了一邊。
刁山嶽開始捂著脖子咳嗽。
“你害死了我奶奶。”弟弟陰森森地冒出了這句話,他的聲音和女孩的聲音一模一樣。
刁山嶽臉色煞白,“你、你······。”
弟弟忽然猛撲上去,力氣出奇的大,竟然將刁山嶽推了一個跟頭。
“你害死了我奶奶。”弟弟繼續重複著這句話。
刁山嶽就像心虛了一樣,他慌張地穿上了鞋子,而後解開門閂,奔著門外飛快地跑去。
我正在思考弟弟如何會出現這樣的狀態時,孫濤悠悠地冒出了一句話,“這次可以確定了,治病的算命先生是個騙子。”
我的思維立即跳躍到另外一件事上,孫濤說的有道理。
弟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他手上拿著菜刀,奔著刁山嶽逃跑的方向,準備甩出菜刀。
我慌忙從弟弟的身後抱住他,“蕭黎泊,你醒醒。”
弟弟一下子就掙脫了我,我再次大叫一聲,“站住。”
弟弟轉過身子看著我。他惡狠狠的眼神逐漸變得溫柔。
“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