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感覺自己正在經歷最恐怖的事,卻發現一切都是個開端,小男孩的身後,又冒出來一個年輕人,然後是個老太太,再然後是個中年婦女······。
他們像螞蟻一樣,爬到我躺的地方,口中唸叨著:“天黑,閉眼”
我恐懼至極,之後猛地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了。”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扭過頭,是孫濤。
“嚇死我了。”我舒心地撥出一口氣,對他說道。“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孫濤微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即感覺到恐怖至極。
他絕對不該出現“笑”這個表情。
孫濤的頭向我靠近,繼續在我的耳邊唸叨著,“是不是夢見,天黑,閉眼。”
我呼呼地喘著粗氣,又迅速地從**坐了起來,此時,已經分不清,是在夢境,還是現實。
“喂。”躺在不遠處的孫濤望著我,“怎麼留了這麼多的汗。”
我揚起拳頭,狠狠地在他臉上打了一一下。
他倒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還好,不是夢。”我拍了拍胸口,低聲慶幸道。
孫濤的眼睛狠狠地盯著我,就像猛虎盯著獵物一樣。
“糟了。”我心裡想,然後我忙對著他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孫濤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揉著自己的臉,一邊朝著我走來
。
“不好意思,我剛剛做噩夢了。夢見一個小男孩告訴我‘天黑,閉眼’好可怕啊!”我忙對孫濤解釋。
孫濤陰沉著臉,看著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讓我還一拳······。”
“啊,不,別。”我搖著頭拒絕。
“那好,第二個選擇是······。”孫濤頓了一下,眯著眼睛對我說道:“你去看一看缸裡有什麼東西?”
孫濤的好奇心強到這種程度,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猶豫了一小會兒,權衡了一下利弊,最後點頭同意。
師父還在睡夢中,他並不知道我和孫濤的所作所為。
我輕輕地推開了屋門,躡手躡腳地走到了那口缸前。孫濤站在我不遠處,陰沉著臉,看起來可怕極了。
我緊張地搬來一個凳子,然後站上去後揭開蓋在缸上的木板,裡面的物質在微弱的月光下,波光粼粼,看樣子應該是**。
“好像是油。”
我輕聲地對孫濤說道。
孫濤撿起來了一個破碗,遞到我手裡。“撈出來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將破碗放入缸中,微微地盛了少許,但是這油粘滯性很大,一直都是藕斷絲連的。
我扭過頭望了一眼孫濤,“不好盛。”
“廢物。”孫濤低吼了聲,“你下來,我來弄。”
孫濤的個子比我高不少,操作的難度也小很多。過了不大一會兒,他就弄下了一小撮油在碗中。
這股油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孫濤自言自語道:“不會是屍油吧。”
“屍油是什麼?”
“就是屍體身上的脂肪產生的油
。”
我嚇了一跳,迴應道,“你別嚇我,你曾經見過?”
“沒見過,聽說過。”孫濤回答。
孫濤和我對油研究了一段時間也沒有得出什麼結果,於是我們就將油放在了窗臺,之後就上床睡覺,準備進入了夢鄉。
經歷了剛剛的噩夢,我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那個小男孩,仔細想起來,忽然感覺他的模樣和二鬼子有幾分神似。
我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理睬,專心進入睡眠。
而接下來的狀態很古怪,我的眼前,又開始出現了那些該死的經文,沒完沒了。想睜眼,想呼喚,卻力不從心。
我很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的身上會出現這麼怪異的現象。
不知過了多久,經文消失,我的思想也終於停滯了。
能安安穩穩放鬆神經,進入睡眠,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嘿,醒醒。”
感覺還沒有睡多久,有人開始拽著我的耳朵。
我睜開雙眼,只見孫濤正在望著窗外。
窗外的太陽微微露出了頭,預示著黎明的到來。我耷拉著雙眼很無奈的問孫濤。“幹嘛?”
“你看。”
我順著孫濤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個奇特的油上面,竟然冒出了淡綠色的火光。”
我忙靠近破碗,也確實感覺到了火所傳來的熱量。
“怎麼回事。”我問孫濤。
“自燃。”他擠出了這兩個字。
我以為他說的是,自然,所以又追問了一邊,“什麼意思?”
“笨蛋
。”孫濤低吼了一聲,他瞥了我一眼,又躺下了下去,扭頭就睡,我則熬到了七點多,再無睡意。
師父醒了過來,他看見我安靜地坐在那,便問道:“你怎麼這麼重的黑眼圈,昨晚沒有睡好?”
“恩。”我點了點頭。
孫濤也睜開了眼睛。
“你的臉怎麼腫了?”師父又問他。
孫濤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語氣沉悶地說了一句,“沒事。”
吃過了早飯之後,師父笑呵呵地對二細鬼提議,“帶我們村子裡逛逛怎麼樣?”
二細鬼想了一會兒,“倒也行,只不過村子裡供奉的神靈,是不能得罪的。”
師父忙點了點頭,“好,好。”
在平凡的山村裡繞了一會兒,倒沒發現任何特殊的東西,不過走到村子西頭的時候,眼前忽然空出來一塊地。
這塊地周圍有柵欄圍繞,很明顯,是提醒人們不要繼續向前。
我向柵欄內望去,那裡似乎有一顆大樹。
不過這個大樹太古怪了,不長葉子,也就算了,形狀還有些像寺廟中的阿修羅。
對稱的樹枝,完全就和手腳類似。而隱隱約約,還能感覺到微閉著的眼睛和鼻子。
風輕輕地吹動著大樹,樹的上端隨風飄動。但給人一種感覺,大樹正在看著我們。
“這是什麼?怎麼這麼嚇人。”
二細鬼立即緊張地將食指放在嘴邊,“噓。”
“這是我們村子裡的神靈,不敢得罪的。”
“神靈?”我有些想不通,剛準備說話,師父又攔住了我,“走吧
。”師父笑呵呵地說。
回去的路上,二細鬼給我們介紹,那棵樹是他們村裡人的信仰,大家稱它是阿比斯神。它應該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一直很靈驗的保佑村裡的人。
然後,二細鬼又有些憂傷的唸叨著那句話:“一直都保佑了村裡的人,除了天黑不閉眼的。”
我對“天黑”和“閉眼”這兩個詞基本上麻木了,所以他的話,也不像以前那麼在意。
回去的路和來時的路不同,這樣,就完全地繞了村子一圈。村子裡的一切也就都看到了。
在接近二細鬼家的時候,孫濤忽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一處建築走去。
我扭頭看著他,“喂,你幹嘛?”
孫濤指著前方,“為什麼要在這扇牆上貼上這麼多畫。”
我好奇地跟到孫濤旁邊,衝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幾十張白紙,上面繪描著人的頭像,不過因為受雨水侵蝕,頭像看起來並不清晰。
“喂,快走啊。”師父揮動著肉乎乎的手,衝著我們喊到。
我剛準備小跑跟上師父,但孫濤突然緊緊的抓我一下,我轉過頭,孫濤神色不大正常,他聲音略有些顫抖地對我說:“那個頭像,好像,我昨天晚上夢見他了。”
我看了一眼,頓時臉嚇得煞白。
是那個眼睛冒綠光的小男孩。
也就是說,孫濤和我一樣,都做了同一個夢。
我又仔細地看了看其他頭像,和夢中出現的人物竟然完全一樣。
“這些人是誰啊?”我儘量保持冷靜,向二細鬼問道。
“他們已經不在了。”二細鬼神色有些難看,他催促著:“快回吧,咱們準備吃午飯。”
我扭頭開始朝著師父跑去,因為我感覺,現在看到的一切是在太恐怖了
。
回到二細鬼家裡的時候,我才發現,孫濤沒跟過來,不知道他去幹嘛了。
四娘子見少了一個人,便問道:“那個長得很凶的孩子呢?”
師父扭頭望了望,“栩栩,沒看到你師弟?”
我搖了搖頭,“沒有啊。”
“他是師兄?”四娘子指著我呵呵地笑了,“怎麼沒有你師弟高啊?”
“他比我大,不過入門比我晚。”我解釋道。
師父將我託付給二細鬼夫婦,然後他自己一個人,準備出去找孫濤,但他剛剛踏出房門,孫濤忽然進來了。
孫濤的臉色十分難看,就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一樣。
“去哪了?”師父眯起眼睛,笑著問。
“啊。”孫濤兩眼無神,反應了半天,他皺著眉頭“啊?什麼?”
孫濤的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破布袋子,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
但看起來那樣東西對他很重要,他一直緊緊捏著,就像是怕它會突然消失一樣。
師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定定神,咱們吃飯。”
孫濤一直六神無主,吃下的東西很少,就回到了屋子裡。
我疑惑著,所以也沒吃下多少。就進了屋子中。
“你怎麼了?”我詫異地問道。
孫濤的神色還是很緊張,他將那個袋子開啟,裡面的東西差點讓我的心臟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是個骷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