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羽拍拍我的肩膀,而此時一道光芒閃過。
“恭喜你,你已經成為引渡者了!”
轉眼,二零零五年四月三日的那個夜晚。
天氣很好。夜空中圓月高掛。穿梭於薄薄的烏雲之間,看起來如畫般美妙
。
我剛剛處理完一起棘手的任務,所以略有些疲憊地躺在地面上,月光能讓我的力量有所恢復,我懶散地吸食著精華,昏昏欲睡。
我的周圍雜草叢生,一些不知名小蟲子“嗡嗡”地飛來飛去,讓我有些煩躁。
可是沒有辦法,作為陰師引渡者,經常出現在這樣的區域,是個必然。
因為大多數的凶靈怨鬼,會潛伏在地勢比較特殊的地方,以便借風水之力,吸日月精華來增強能量。增強能量的目的十有**是為了報仇。為了不影響人間的秩序,我需要在它們成功之前,將其帶回陰冥。
其實如果我生前不是學道之人的話,我會從最低階的陰兵做起,從現在來看。這或許是件好事,畢竟陰兵遊離於人世間,工作量雖大,但難度係數很小。
想的多了。就容易犯困,睡眠對於陰天子都不例外,何況我這樣的靈魂。就在我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刻,耳邊忽然傳來了刺耳的聲音。這聲音很詭異,像是某種動物撕心裂肺的吼叫。
我睜開雙眼,疑惑地坐了起來。天空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了一道藍色漩渦,藍色漩渦的波紋向外盪漾著,看起來略有些恐怖。
“這是時空裂隙?”我心裡想。
而就在這時,漩渦的正中心,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恍然而出,並以極快的速度向我這個方向逼近。
我有些詫異,紅色光芒猶如一把利劍一樣。插在地面上。還未等我有所反應,強烈刺耳的爆炸聲便盪漾在整片樹林之中。
力量的強大,甚至已經影響到了我。
我的雙眼盯住藍色漩渦和紅色光芒的交接點,只見一個四肢朝下的怪人,正在緩緩地降落在地面上。
之所以說他是怪人,是因為我知道,他穿越了時空,至少來自於一千年以前的時代,可不合理的地方在於,他的著裝和現代人毫無差異。
我好奇地跑到了怪人的身邊,仔細觀察著他身上的細節。然而讓我意外的是,我沒找到任何其他有意義的資訊。
除了知道他身材略顯消瘦,個子不高也不矮,整體感覺文質彬彬之外
。
怪人睜開雙眼,之後略有些惶恐地看著我,聲音急促:“你是誰?”
怪人能發現我的真身,讓我頗感意外。其實引渡者,說得好聽一點,是陰冥的工作人員,說得難聽一點,是不願意投胎轉世的孤魂野鬼。
我疑惑地在怪人面前晃動著身體,而他的瞳孔也確確實實地隨著我而移動。
我皺著眉毛,沉默了一段時間,之後輕輕地問道:“先告訴我,你是誰?”
怪人愣了一下,他眼神迷離著,一隻手拄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則捂著自己的額頭,怪人努力冥想著,過了一會兒,他又無助地看著我,聲音微弱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他失憶了。
我的雙眼,本來擁有著這樣的能力,能看透人的年齡。不過,在他面前,這種能力似乎失效了。
一會兒,我感應到他活了二十多年,一會兒,我又感應到他活了兩千多年,更可怕的是,還有很短暫的一會兒,我竟然覺得他活了幾十億年。
數值上的峰谷震盪,讓我非常好奇,我很想了解他的身份,以及他的過去。
“你能記起得最遠的一件事是什麼?”我問。
他眯起了眼睛,然後回答道:“似乎有一個女孩推了我一下,然後我就好像墜入了萬丈深淵。不過,我已經分不清,那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他的迷茫並不像是一種偽裝,而他能看到我的身體也讓我意識到整個事情的複雜。我再度仔細地打量著他,透過他的衣服,我竟然看到他的胸膛以及腹部密集著各種各樣的傷疤,有些像是刀劃開的,有些像是鞭子抽出來的,還有些像是利器扎進去的。
一個如此傷痕累累的人,能活下來,真的算是個奇蹟。
我的目光下移,他褲子上的兩個兜,一個裡面有幾十塊的零錢,而另一個裡面則有一張紙條和一張銀行卡
。
“嘿,你左邊的兜裡面好像有一張白紙,可以看看上面寫了什麼內容。”
他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我,然後又低下頭,取出了白紙。
白紙上面略有些凌亂地寫著字。
“你叫陳是名,無論如何,也不要,絕對不要嘗試著去開啟自己過去的記憶。用卡里的錢,找到一個偏僻的,適合你的山區之類的地方,買下你需要的東西,安度餘生吧。”
落款處寫著“陳是名。”
“你認識這些字嗎?”我問。
他點了點頭。
我再度盯著白紙,這些字並不是手寫的,而像是一種精神力量繪製的。我雖然對這方面不算了解,但畢竟曾遇到過類似的事件。
白紙的另一側寫著六個數字,應該是銀行卡的密碼。
“走吧。”我對陳是名說道。
他疑惑地看著我,“去哪?”
“按照白紙上的要求,我們先到銀行,看看你卡里的餘額。”
我之所以對這個人如此得在意,完全是出於一種責任感。引渡者存在的意義,無非是減少非自然力量對這個世界的衝擊。縱土歡圾。
陳是名的身份是如此的怪異,無論如何,我也應該調查清楚,避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
陳是名跟在我的身後,走了兩步,忽然他定住了,然後猛地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反應得很快,轉過身後,一隻手緊緊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之後,略有些不高興地問:“為什麼逃跑?”
陳是名打量著我,然後顫顫巍巍地問道:“你,不是人吧?”
我立即意識到,月光下,陳是名的影子很長,而我卻沒有影子。
我思考了片刻,能看到我的人,可能有陰陽眼,可能是通靈師,可能是學了道術······,無論是哪種情況,都難免和陰冥存在著聯絡,於是,我決定實言相告
。
“我是引渡者。”
陳是名一臉迷茫,“什麼?”
“好吧,我是死神。”
陳是名瞪大了眼睛。
“放心。”我連忙解釋道,“你並不是快死了。只不過,你的身份比較特殊······。”
“怎麼特殊?”他問。
“我也說不清,只能等待時間給我們一個答案。”
陳是名對我雖然憂心忡忡,但他沒有再度逃跑,我也連忙用自身力量,變幻出實體的狀態。
天逐漸亮了,我和陳是名來到了城市裡的銀行,我幫他查詢了卡內的餘額,很出乎我的意料,裡面的錢多得驚人。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數字,除了清明節上墳的時候,那張印著閻王爺的冥幣上。
理論上講,一個如此年輕的富豪失蹤了,無論透過各種渠道,我都能知道他的資訊,但陳是名卻不可思議地成為了一個例外。
當然,陳是名對自己的富有也頗感驚奇,除此,他還表現出一股緊張。
“你怎麼了?”我問。
他略有些詫異,然後低著頭,“沒什麼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
陳是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道:“我想按照白紙上的要求,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
“難道你不想找回自己的記憶。”我問道,“畢竟對過去的事好奇,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