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洛現在很不開心,她孤獨的走在返回部落的路上,她不知道為什麼之前對她那麼好的大雕要責怪她讓她滾。
“我不就是想幫幫你嘛,居然讓人家滾。”烏洛低聲喃喃道。
她用小手扯著自己的衣角,一臉委屈的表情,從她的通紅的眼角還能看到淡淡的淚痕。
烏洛是個堅強的小姑娘,從小失去雙親的她更加珍惜每一份感情,在她的世界裡,部落中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親人,哪怕是我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大雕,都被烏洛當成了親人對待,所以烏洛才會幫我帶路去找老鱷。
基於種種不能說的原因,烏洛的確是誤會我了,她以為我是真的討厭她,嫌棄她。可事實卻是,我必須讓她離開,這樣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和老鱷廝殺,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
熟悉的小路,熟悉的環境,在距離部落大概一百米的時候,烏洛就看見部落上空飄起的陣陣黑色的煙霧,與此同時,她也聞到了空氣中那濃厚的血腥味。
烏洛的小臉開始變得蒼白,她加快了腳步,一口氣跑回了部落。
“啊啊!不要,不要啊!!”
眼前的一幕讓烏洛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慘叫,她睜大著眼睛,看著被烈火吞噬的房屋,看著地上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的身影,看著那殷紅的鮮血染紅了土地。
淚水從烏洛蒼白的小臉上滑了下來。
她用佈滿血絲的雙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四周。
“死了,死了,都死了。爺爺,爺爺呢?”烏洛喃喃自語。
腳下的土壤被鮮血浸泡的有些粘稠,像踩在一片沼澤地裡一樣,她艱難的跨過一具又一具屍體,那些被破開的頭顱裡流露出黃白的腦漿和灑落一地的內臟讓她有些反胃。
烏洛仔細的翻開那些還能辨認出面目的屍體,麻木的尋找著,那一張張鮮活的面孔,在幾天之前還在田地裡和她一起勞作,如今卻冰冷的躺在地上。
“阿叔,你起來啊
,你不要洛洛了嘛?”
“大姨,你不要離開洛洛啊。”
“小三兒,姐姐回來了……”
烏洛跪在這些亡者面前,身子顫抖著,一雙小手緊緊的握住那個叫小三兒的小孩,烏洛用她白嫩的小手擦拭著小三兒臉上的塵土,輕輕喚道:“小三兒,姐姐帶你去摘小果果,你起來好不好。姐姐揹你上山打獵好不好。”
因為地位低下,體弱多病,年幼時的烏洛也會被部落裡同齡的小孩子欺負,剛到手的食物可能下一秒就被別人搶去,在處於低端的人群裡這種情況更是常見。
經常有不要臉面的小孩子搶奪烏洛的食物,這時小三子就會用他單薄的身軀站在烏洛面前,承受著他這個年紀所不能承受的拳腳,在被暴揍一頓之後,嗤嗤的笑著,掏出懷裡的食物塞給早已被嚇呆的烏洛。
可是沒有迴應,小三兒的身體已經變得冰冷。
烏洛一聲又一聲的呼喚,換來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一陣陰風吹過讓她稍微清醒了一點,她用破爛的衣服緊緊的裹住自己,快速的向部落中最大的那座房屋跑去去。
房屋的周圍,彷彿就是一個巨大的人類屠宰場,骨渣,碎肉佈滿了一地,如同人間煉獄。
烏洛走到了空地前,突然間一個加速跪倒在一具屍體面前,神色慌張,手腳顫抖著,她抬起小手摸了摸那張冰冷熟悉的臉。回憶翻湧而至......
烏洛從小就是去了自己的雙親,一直由部落中聲望最高的那個老者照顧著,她親切的喚老者為爺爺。
那一年下著大雪,年幼的烏洛被爺爺抱在懷裡,高燒不止,在這個小島上,患了病就基本離死亡不遠了。能採到藥草藥的區域都被野獸給佔領了,一般人根本進不去。
也不知道爺爺從什麼地方幫她弄到了藥,親自一口一口的餵給烏洛,硬是把高燒給治好了。幾天之後爺爺都沒有出現,後來烏洛才發現,爺爺**躺了三天三夜,被
人發現的時候奄奄一息,身上滿是猙獰的傷口。
爺爺總是喜歡笑著用乾枯粗糙的大手摸著烏洛的頭,然後說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話,總是什麼都捨不得吃把好的留給自己,總是站在烏洛身前為她抵擋一切的傷害,總是習慣性的向後擺手牽著烏洛遊晃在這片小島之上。
在殘酷無情信仰著叢林法則的叢林裡,爺爺用他微薄的身軀告訴烏洛人性的光輝,告訴她,就算我們活在黑暗之中,也永遠不要忘記需找光明......
時間定格在爺爺那冰冷的軀體之上。“老頭子再也醒不過來了是嘛?再也沒人笑著摸我的頭,再也沒有人幫我遮風擋雨,再也不能牽手了嘛?不,不,我不要死,我也不要孤獨的活著......”烏洛緊握著爺爺那沒有溫度的大手,失魂落魄的低吟著,聲音帶著顫抖和濃濃的絕望。
活著的人孤寂,死去的人淒涼。
蒼白的月光照射著整個世界,給大地鋪上了一地潔白,如此安謐。在這月光之下,一個瘦弱的身影,扛著比她還高的鋤頭在地上挖著坑,旁邊數不清的屍體與廢墟破壞了著安謐的意境。
烏洛依依不捨得抱著爺爺的屍體,慢慢的放入了她親手挖的大洞中,她畢竟還是一個孩子,就算經歷過叢林的洗禮,面對至親之人死去,還是不能接受現實,在月光下的身影是如此的落寞與淒涼。現在就剩我一個人了,我該何去何從,我能活下來嗎?我該怎樣活下去?烏洛無力的垂下沾滿鮮血與土壤的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幫爺爺豎立了一塊簡單的墓碑,終於讓爺爺在死後可以安詳的睡去,爺爺再也不會捱餓,再也不會因為我被別人指責了,烏洛抹掉了眼角變成紅色的淚痕,聲音早已哭的沙啞,這一天她經歷了太多太多,脆弱的精神早已崩潰,和日常一樣看著爺爺的墓碑疲憊的說了句“爺爺,晚安”,然後抱著爺爺的墓碑沉沉的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