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業聽出祁有音話裡有話,便摟住她的身體說:有音,你我成為夫妻已經近二十年了,我們現在不僅僅是夫妻之情,而是親情,血濃於水的親情。你今天到我的辦公室,我一下子就猜到你對我不放心了,你說給晚兒買鞋子那不過是藉口而已。你是想看看我的辦公室,看看我身邊的人。我很理解你,這個年齡是出軌的年齡,也是家庭出問題的年齡,特別像你我這樣,彼此都為工作忙,有時幾個月都不在一起。可我請你相信,你丈夫周建業是個幹正事的男人,他一輩子既然選擇了你,就不會再選擇別的女人,哪怕她是一朵鮮花開在我的身邊,我都不會去摘。我周建業幹到今天多麼不容易呀,你知道我出生在鄉下,我父親很早就去世了,母親為了我讀書拚命幹農活,幾乎地裡所有的莊稼活她都幹過,為了我上學讀書她竟偷偷去賣血,差點昏死在醫院裡。
周建業激動起來了,祁有音聽到了他怦怦的心跳。他難得這樣激動,他的激動倒使她感動得無法自抑。她越發靠緊了他。
周建業緊摟著祁有音說:當年你知道我為什麼追求你嗎?不是因為你父親是高幹的身份,而是我看到了出生在高幹家庭的你身上帶有的樸素,像我母親一樣的樸素。
祁有音的眼淚無聲地流在周建業的手上。
周建業抹去她眼角的淚說:有音,你跟我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你是個有理想有追求的女人,為了成就我的前程,你退到了後方。其實你的思想深度辦事能力都不次於我,但你為了我和這個家庭做出了犧牲。現在晚兒已經上大學了,你也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你要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大膽地追求自己的理想,併為實現自己的理想而不懈去努力,做個對社會有益的女人。
祁有音止住淚,想說什麼,話卻哽在喉嚨裡,她只是用力地靠著周建業,這個一生選擇了她同時也被她選擇的男人。想想自己近來無端對他的猜忌,又想想因這猜忌而心下擁有的種種不安,祁有音覺得自己真變成了小女人,而這樣俗氣的小女人實在是祁有音不該扮演的角色。
祁有音終於說:建業,最近我內心的確有一種怕失去你的恐慌感,是不是因為到了更年期,女人的自信沒有了。我也知道我的恐慌是沒必要的,但在單位裡每天看到聽到夫妻離異家庭破碎的事情太多了,情緒很可能就受了影響。這或許也算是職業病吧。
周建業摸摸祁有音的右手,又摸摸她的左手說:是不是我對夫人的左右手都沒感覺了呢?我摸著夫人的手,左手就是左手,右手即是右手,從來不會把左右手混淆。
祁有音一下子笑了說:你怎麼也知道當下流行的順口溜呀?什麼“摸著老婆的手如同左手摸右手”一樣沒感覺。
周建業越發握緊了祁有音的手說:夫人的手在我的感覺中永遠都是溫潤的。
夜晚,出奇地安靜,省委機關的家屬樓裡,卻有一對中年夫妻在安靜的夜晚熱烈著彼此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