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有音一口氣說完，力不從心地靠在沙發上。
周建業急忙用胳膊扶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他什麼話也沒說，他想說的話祁有音都為他想到了，甚至他連責怪和批評晚兒的理由都沒有了。他覺得祁有音真是一個大公無私的女人，從不為個人的利益計較得失，這輩子他選擇了她算是一件幸事。其實，按祁有音的水平，如果能爭取到一個合適的平臺，她會幹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可她把所有的機會都推給了周建業，男人要頂天立地，這是她一貫的思想，而她的內心深處又想為社會多做一些事情，這也是她心靈中矛盾的地方。周建業有一次跟她說讓她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同時他又限制了她許多條條框框，祁有音全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去實現她的理想，周建業相信她從未利用過自己身為省委副書記夫人的身份。這有點令周建業感動，色彩繽紛的商品社會，人都變得自私現實起來了，處處為自己考慮，而祁有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處處為別人考慮。她是不是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絕不是，祁有音身為幹部家庭的子女，從小就受父親的管教，她的大公無私以身作則，常讓周建業感到夫人就是自己心中的勞動模範。
周建業用自己堅實的胳膊環住祁有音，他覺得她身上有一種體香，讓他永不厭倦的體香，曾經社會上流行著這樣的順口溜：摸著老婆的手，如同左手摸右手。周建業從未有過這樣麻木的感覺，祁有音對於他，左手就是左手，而右手也是右手。
有音，這次我回來，發現你身體狀態不好，你要多保重呢，為了這個家你也要多保重，凡事悠著幹，不可太急。對了，進門就只顧聽你說話了，至今飯還沒吃呢，我肚子已經餓了，今天我燒飯，你說你想吃什麼。周建業臉貼著祁有音的後背說。
祁有音也的確無力燒飯，她靠在周建業的懷裡，就像靠著一座山一樣，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逸過了，她甚至有了幸福的感覺，是丈夫周建業帶給她的幸福感覺。於是，祁有音說：你燒什麼我都愛吃，難得你有機會下廚房。對了，你就燒個鯽魚蒸蛋吧。
好哇好哇，我馬上出去買菜。周建業提著藍子出去了。
祁有音躺在沙發上，回想起這道菜還是兩個人幫扶貧困村時，周建業燒給她吃的。也是她身體不適，好像受涼發燒，有位老鄉送給她幾個雞蛋，兩條鯽魚，周建業三下五除二就為祁有音做了這道菜，祁有音吃得很猛，又喝了些湯，出了一身汗，身體狀態一下子恢復了，因此祁有音每逢身體不適需要滋補時總想到鯽魚蒸蛋。事後，周建業告訴祁有音，這道菜是他母親教他做的，小時候每逢父親生病，母親就給父親做這道菜，久而久之，周建業也耳濡目染地學會做了。
祁有音躺在沙發上回憶著，居然睡著了。
不一會兒，周建業買菜回來了，見祁有音已經睡著，便拿了條毛毯蓋在夫人的身上。而後，他心甘情願地走進廚房，為祁有音做鯽魚蒸蛋，他細緻地破著魚膛，剝著魚鱗，他要做得讓夫人叫絕，下一次還想吃這道菜，不，是經常想吃這道菜。長時間沒有廚房的實戰演習，周建業的手腳顯得笨拙，幸而他有耐性，耐著性子做著燒菜之前的一切準備工作，這時他發現沒有生薑，做菜必須放生薑，尤其是做這道菜，生薑是必備的調味品。哎，剛才怎麼沒想到買生薑啊？到底不是廚房的老手。周建業摘下圍裙又去買生薑，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特意看了一眼祁有音，祁有音睡意正酣。
周建業輕輕地出門，又輕輕地關門，他仰頭看了看天空，忽然在心裡說：有音啊，我為了你才這麼不厭其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