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從容聽祁有音說這話,一臉不耐煩說:你以為如今的媒體那麼好求嗎?為挽救一個白血病人讓大家從自己的口袋裡掏錢,這已是放之四海而普遍使用的手段了,如今還有幾個善良之人會被眼淚感動?
祁有音打斷郝從容的話說:我首先要讓你流淚,你為一個生命而惋惜了,就會有別人跟你一樣獻出愛心,現在關鍵看你。
郝從容不以為然地說:我真搞不明白,究竟是什麼動力使你和周建業沒完沒了地高尚,你不光自己高尚,還要拉上我。像你這種地位的夫人,尋個企業家贊助就把孩子送到國外去讀書了,哪裡還用孩子按部就班地在國內苦讀。如今又要幫晚兒的白血病戀人拉贊助,我真搞不明白你,一天到晚為別人忙乎究竟為的什麼?
祁有音見郝從容說了這麼一大堆話,句句都扎著她的心肝,便耐著性子說:從容,過去你是個記者,現在你是個作家,這兩種職業都需要一種社會責任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幫助這個女孩子的目的,她的父母離異,白血病又將她拉到死亡的邊緣,我能在這個時候見死不救嗎?換了你,你又會怎麼樣呢?袖手旁觀,這不是你的性格。愛別人是一種美德,這道理不用我再說了吧。
郝從容站起身說:好了好了,不要給我上政治課了,這事我去辦,但要容我想想,找哪家媒體最有力量。我這幾天心悶,走,咱們逛逛商場去吧,看看今年流行什麼衣服?
郝從容本來想把自己感情上的遭遇告訴祁有音,就在話要出口的一瞬間這想法又在心裡滅了,她告訴祁有音什麼呢?自己跟年輕的油畫家偷情,進而幫她拉贊助搞畫展,然後又差點讓他把錢全部捲走,如果不是葉青局長差人動粗追回來,真就肉包子打狗了。她把這些告訴祁有音會有什麼結果呢?祁有音很可能會將她上綱上線到人格方面去,那她就慘了。
祁有音有點猶豫,她最不願意逛商場了。現在這種時候,她也沒心情逛商場。
郝從容進一步催促說:難得跟你一道逛商場,如果你想讓我幫晚兒的小戀人上媒體,你今天就必須陪我逛商場。
祁有音被郝從容逼得無計可施,只好順隨了她。兩人到了繁華的鬧市區,祁有音顯得茫然無措,面對一個又一個堂皇的商場,不知該進哪一家為好。郝從容指了其中的一家說:華誼呀,咱就上華誼,華誼的東西都是高檔進口貨,有品味,品味就是力量呀。
祁有音就跟著郝從容進了華誼。商場很氣派,一樓是化妝品,二樓是鞋子,三樓是女式服裝……郝從容拉著祁有音徑直奔到三樓,在各式女裝前流連忘返。
郝從容嘴上不停地對新款服裝發出讚歎,服務小姐熱情地迎上來,聽到讚歎,就動員郝從容試衣服,郝從容來了興致,一件又一件地試,試完了再放回衣架上,指出衣服的一些毛病,服務小姐便有點掃興地說:其實你穿著滿好的。郝從容一笑,再不吭聲,反正也不買,隨便小姐是什麼表情吧。
祁有音始終跟在郝從容的身後,她一年四季穿職業裝,所以在繽紛的時裝面前就顯得無所適從眼花繚亂,不知哪一件哪一款適合自己。
郝從容索性也顧不上她了,隨便祁有音看哪一件服裝,徵求她意見,她都說好。祁有音知道郝從容說的這好裡面多半是應酬,在這色彩繽紛的地方,她哪裡還會顧上別人呢?盡她自己的愛好在服裝中喜悅著罷了。
祁有音思想正開小差,猛聽到有人喊郝從容,抬頭一看竟是邢小美,邢小美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正準備下樓,一下子發現了郝從容,她顯然沒看見祁有音,祁有音在一旁打量邢小美,她發現邢小美明顯消瘦了,與數月前她們三人相聚時相比,邢小美簡直瘦成了另一個人。到底因為什麼?身體不佳?……
祁有音未等邢小美髮現自己,便主動上前跟她打招呼,邢小美見郝從容和祁有音在一起,三人又難得相逢,於是提出請她們吃義大利比薩,華誼商場對面就是義大利美食店。
祁有音沒說去也沒說不去,這樣的場合她好像拿不準主意。
邢小美有點著急地說:我真請不動大姐嗎?要是換了咱班的男生楊亮,大姐一準很痛快地赴約。
祁有音聽邢小美說這話,一下子想起楊亮在電話裡跟她說的事情了,立刻**地問:我跟楊亮並沒在一起吃過飯啊。
可你們在一起壓過馬路,我看見的。邢小美說。
郝從容怕祁有音不高興,忙在一旁解釋說:楊亮公司的產品要申請專利,求有音幫他找關係,有音找到我,還是我幫了楊亮的忙。對了,楊亮說為老區長水村捐資蓋校舍的事情兌現了沒有?
祁有音搖頭說:還沒到時候呢。
邢小美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楊亮這種男人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女人跟他相處,要多留個心眼。
祁有音看了一眼邢小美,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卻沒吐出來。
郝從容急忙說:邢小美,我們現在就去吃義大利比薩吧,難得三位老同學相聚。
三人說說笑笑出了華誼商場,去了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