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橋流水景區一晃就是數天的時間,郝從容與斑點馬不斷地尋找著沒被開發的景點,大有一種歷險的意味,但每逢遭遇險情,斑點馬都衝鋒在前,讓郝從容的內心生出一種深深的感動。
這天黃昏的時候,夕陽吻著大地上一片美麗的晚霞,寧靜的大自然給人一種愜意的舒適。
斑點馬順勢躺在地上,他的雙臂交叉託著後腦,望著天說:大姐,躺下來的感覺跟站著是不一樣的,不信你躺下來試試?
郝從容正對著一叢野花拍照,在鏡頭的視覺裡,那叢野花顯得落寞而孤寂,就像她現在的心情。
郝從容沒有吭聲,等她拍完照,回身看了一眼斑點馬說:我跟你躺在一起有點同床共宿的味道,算了吧,還是給我那位留一點面子吧。
斑點馬笑了說:如果昨天你陷在泥沼裡出不來的時候也這樣說就好了,那我就不再救你了,等吳啟正書記來救你,免得有閒話。
郝從容想起昨天的歷險,為了拍池塘的一個角落,她一下子陷了進去,想不到這個不曾開發的池塘周邊已形成深不可測的泥沼,郝從容一隻腳剛剛進去,另一隻腳隨之也跟了進去,接著身子就開始下陷,等到斑點馬開始營救她時,泥沼已經把她的胸部侵呑了,斑點馬使出渾身的勁也難以拉動她,自己還差點陷了進去,情急之中,斑點馬將書包帶子一頭拴在身後的樹上一頭拴在自己的腰上,這時郝從容已經感到呼吸特別困難了,斑點馬拿出水果刀一刀割裂郝從容的上衣,架著她的胳膊像拔蘿蔔一樣把她從泥裡拔了出來,赤條條的郝從容真像一個白蘿蔔一樣滾在地上,她的衣服都被泥沼掠走了。
斑點馬立刻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來,裹住郝從容,一路呵護到酒店,郝從容驚魂未定地洗了澡,穿了衣服,在酒店裡睡了一夜,今晨又跟斑點馬一道跑了出來。兩人今天跑得比較遠,開始只顧得選景,郝從容拍照記錄,斑點馬畫油畫,一天快轉下來了,斑點馬想起郝從容昨天赤條條的身體,膚色的白嫩細膩,心不由怦怦跳起來。於是就有了剛才的叫喊,見郝從容不理不睬,忍不住又喊:大姐,我們共同享受一下大地的溫情不好嗎?
郝從容看了一眼躺著的斑點馬,不得不說道:跟你出來之前,我也曾想入非非過,可出來後我心裡很牽掛吳啟正,這證明我心裡有他,既然我的心裡有他,**就不能背判他,儘管如今一夜情婚外情都很時尚,然而我的身份還是不允許自己胡來。
斑點馬認真地打量了一眼郝從容,郝從容已收起相機,朝她走來了,她坐在了他的身邊,斑點馬嗅到了女人的體香。
斑點馬說:知識女性,大多都把靈看得很淡,把肉看得很重,跟男人可以無話不談,上床卻要費思量,還是沒有認識到愛與性是可以分開的,丹麥有部電影叫《破浪而出》,不知您看過沒有?
說說看。郝從容頗有興趣地催問。
一對新婚夫妻,男的突然在工地受了重傷,癱瘓不能起床了,女的每天侍奉他,日久天長,男的感到生活的乏味,跟女的說一個人生命的能力都喪失了,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呢?你不如到外邊去找男人尋歡,回來把過程學給我聽,也許可以使我復原男人的能力。女人在男人的反覆勸說下,終於答應去外邊找男人**,回來把過程學說給男人聽。男人聽後果真有了感覺,後來女人為了男人康復,越來越瘋狂,最後竟在遠洋輪上被船員們折磨而死,男人聽到了這個訊息,竟奇蹟般站了起來。大姐,你能說這不是愛嗎?依我看,這是大愛。
郝從容沒接話,她看到夜幕真正地落下來了,地上的潮氣開始往上升,鳥啊等飛禽全部歸巢去了。
斑點馬見郝從容不吭聲,便催問道:表個態呀大姐,故事應該不錯吧,是個大愛的故事。
郝從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說:凡事都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愛的問題可能更要講究環境了。環境決定了愛的意識,那樣獨特的環境才能生成那種愛。如果拋開了特定的環境,還是應該講究愛與性的和諧統一。
得,又上了一堂哲學課。斑點馬知道跟郝從容這樣的女人難以有情感上的突破,便一躍而起,收拾起自己的東西。等他背好了行囊,突然大膽地跟郝從容說:大姐,今晚可是你我最後的機會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回去了,哪有這麼好的環境讓我們浪漫。
郝從容拍拍他的肩膀,正兒八經地說:大畫家,郝從容可不是你浪漫的對像,你難道敢給市委副書記戴綠帽子嗎?
斑點馬有點不屑地說:大姐扯到哪裡去了,婚姻不過是一張紙,而人的身心是自由的,你現在獨立於小橋流水景區,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你心裡願意。
我們還是規矩點吧,別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人生沒有規矩難成方圓。郝從容說。
大姐,這次跟你出來,我終於發現了,你本質上還是很傳統的人,表面看好像挺開放挺浪漫的。斑點馬試探著說。
郝從容一笑道:你發現了就好,我畢竟是吳啟正的妻子。
可你這樣生活,人生一定會有許多遺憾,等你真正老了的時候,會特別後悔的。我媽媽現在就經常流露出這樣的情緒,有回她居然說她這輩子為什麼偏偏要守著我父親這麼一個男人?斑點馬說。
你媽媽是做什麼的?郝從容問。
教師,外語教師,教了一輩子的學生,晚年的時候卻感到由衷地空虛,其實桃李滿天下不過是報紙上的一種政治宣傳,女人晚年的時候並不在意自己工作的成果,倒很在意一生的情感閱歷。斑點馬說。
每個人與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你媽媽晚年的思想並不代表所有的女人。郝從容故意避開話題。
但願大姐的晚年別像我媽媽那樣空虛,真的,空虛是很耗女人的元氣的,也讓女人有生命的失落感。斑點馬不停地說,心裡似有不甘。
郝從容已經看出了他內心的不甘,她試圖把話題轉移,突然指著天上的星星說:你看天上的星星多明亮啊,城裡哪能看到這麼明亮的星星啊。哎,你說,油畫裡的星星經常是什麼顏色?
斑點馬知道郝從容在轉移話題,看樣子他一路上的春夢是徹底破滅了。儘管心情沮喪,但郝從容的問話他還是要回答的,他說:我喜歡用白色和黃色,別的畫家也有選擇其它顏色的,審美不一樣,畫出來的星星也就不一樣。
話題總算從男女關係上引出來了,郝從容又談點別的。天色越來越濃,黑得看不清彼此的臉孔,郝從容感到腳下坑坑窪窪的,擔心自己跌倒,便在路邊摸了根棍子當柺杖。
斑點馬這才想起自己出來時帶了小電筒,伸手到包裡一摸果然在,他急忙掏出手電開啟,一束光亮射在漆黑的路上,斑點馬立刻說:大姐,月亮落在我們的腳上了,你看她在親你的腳呢。
郝從容哈一聲笑了起來,她是從心裡真正喜歡著斑點馬的,他的才氣,他的幽默,他救人時的大無畏精神,都是一個女人心動的元素,可惜她的身份,難以超越生活的正常值,這是郝從容自己的悲哀,用一句通俗的話說就是有賊心沒賊膽。笑過之後的郝從容,內心引出一片淒涼,幸而漆黑的夜色遮掩了她的表情。
兩人繼續前行,再也無話,腳步在手電筒的照射下越來越快,斑點馬不時用腳踢著路上的石子,於是手電筒的光不停地在兩個人的腳面上掃著,就像是縮小的月亮。
快到住地的時候,一片輝煌的燈光眩在眼前,斑點馬收起電筒,意味深長地說:大姐,我們真的就在門口分手嗎?
你說呢?郝從容拍拍斑點馬的肩膀,無奈地說:回房間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們還要趕回城裡呢。
郝從容一本正經,她也弄不清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
祁有音很後悔自己前段時間對丈夫周建業的懷疑以及採取的那一系列小行動,冷靜下來想想,感到自己很可笑,比邢小美還可笑,她已經把自己混同為普通的女人了,而身為省委副書記的妻子,她不應該按普通女人的標準衡量自己。周建業讓她追求自己的理想,那麼她的理想是什麼呢?顯然不是愛情和金錢,更不是權力,作為一個社會的人,兼濟天下恐怕是周建業所祈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