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韶嫿面上一紅, 故意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把顧元禕扶起,和越楓時一起, 給顧元禕穿好了衣服。
說來也是巧,二人剛給顧元禕穿戴整齊,洞外就傳來了紫夜的聲音。
“少爺,少爺你在裡面嗎?”
越楓時豎起耳朵,聽到了紫夜的聲音,趕忙跑了出去。快要跑到洞口的時候,越楓時留了個心眼。她怕洞外的人可能是模仿紫夜的聲音的刺客,於是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
“骨湯麻辣燙!”
低沉的聲音如健壯的中年男子,完全不會讓人認為這是十六歲的女子發出來的。
紫夜聽到了自家殿下和自己約好的暗號,於是迴應道:“十文錢一碗!”
確認暗號無誤,越楓時快速跑了出來,見到了紫夜和紫明,以及手下的十來個護衛。除此之外,還有綠竹和紅櫻。
越楓時在看見紫夜等人時的喜悅之情一下子就消失了,只是粗略一看,越楓時就發現她的護衛們少了一多半的人。不用細想就能知道,那些人是在和刺客廝殺的時候犧牲了。
為了保護她,一個又一個的人死去。同樣的,為了殺她,也有很多人死去。不僅如此,她剛結交不久的朋友也別牽連進來,身受重傷。
這場奪嫡之爭,她好像,沒辦法再避開了。
紫夜和紫明清楚地看到了自家殿下眼裡的悲痛,跟了越楓時那麼多年,她們之間不僅僅只有主僕之誼,還有朋友之情。殿下待她們情同姐妹,不像其他位高權重的人那樣虛情假意,她們也把殿下當做是妹妹一樣照顧。現在眼見越楓時難過,心中都不好受。
“少爺,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死了那麼多兄弟,我知道您心裡不好受,但眼下還需儘快回到城中,安頓好了才有時間處理兄弟們的後事。”
越楓時眨了眨眼,硬生生地把眼中的淚水逼了回去。紫夜說的對,她沒有傷心難過的時間。護衛們的後事她要辦,還要大辦!這些為她而死的忠心之人,她要他們的姓名刻在忠義碑上!
“我們先回去,回去之後厚葬兄弟們。休息一晚,明日隨我去陽城知府那裡,表明我的身份,讓他派人協助我。我得把動靜鬧到大一點,讓遠在紫京的父皇也知道這件事。這次來刺殺我的刺客,還有活口嗎?”
越楓時真的生氣了,再好的脾氣,面對一次又一次的刺殺,誰還能忍住不發火?
紫夜顫抖了一下,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家殿下週身散發出來的怒氣,和已經帶給她一絲壓迫感的氣勢。
都說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她家殿下身上,多少有了那麼點感覺。
也難怪派刺客過來的人有那麼多,怕是都覺得她家殿下渾身上下充滿了王霸之氣吧!
紫夜的想法如果讓派刺客的過來的那些人知道了,都會搖頭否認。他們只是覺得著草包六皇子太受寵,才覺得越楓時對他們產生了威脅的。王霸之氣?不存在的!有也只是草包之氣。
“少爺,沒有活口。不是被弟兄們殺了,就是毒發身亡了。這些人都是死士,來之前就服了慢性毒/藥。”
越楓時心中一凜,皺眉道:“回去後好好查,不信沒留下蛛絲馬跡!”
“是,少爺。”
“對了,阿禕和秦小姐也在洞裡。阿禕因為我受了傷,我實在是過意不去,你去把阿禕抱出來,我們快些回去。”
“是!”
紫夜不敢多耽擱,進洞裡去抱顧元禕了。
來的時候興高采烈,回去的時候個個都是垂頭喪氣。
綠竹和紅櫻坐在馬車裡,都不敢出聲。綠竹擔心顧元禕的傷勢,她發現顧元禕身上的長衫換了,又聽越楓時說給顧元禕處理了傷口,懸著的一顆心就沒掉下來過。
綠竹不是蠢笨之人,刺客口口聲聲喊那位時公子為六殿下,那時公子的真實身份就只能是當今的六皇子了。再看她家少爺被六皇子又是處理傷口又是換衣服的,秦小姐也在旁邊,那她家少爺是女兒身這件事,這兩個人一定都知道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綠竹一邊給顧元禕擦著額頭上冒著的汗,一邊在想回去後要快點把這件事告訴給老爺。
比起綠竹,紅櫻則是完全處於懵了的狀態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只見自家小姐低著頭,神色凝重,只以為是在擔心顧元禕的傷勢。
“小姐,別擔心。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乍一聽顧公子三個字,秦韶嫿的手指幾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她無意與紅櫻多說,只敷衍的“嗯”了一聲。
顧公子?呵,看來你偽裝的很成功啊,顧小姐。
心中有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的,憋的秦韶嫿很難受。她想,她應該一個人靜靜,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有時間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在氣什麼。要不要和顧元禕繼續這樣荒唐下去,還是及時止損,從此和顧元禕老死不相往來。
一想到這之後會和顧元禕漸漸疏遠的可能性,秦韶嫿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她捂住心口,不禁自嘲。都到了這個時候,她好像還是放不下顧元禕。明明被騙了那麼久,被騙的那麼慘。慘到一顆真心交付,還是沒能徹底狠下心和她斷絕來往。
這可真心,究竟是錯付,還是交給了值得的人呢?顧元禕,你到底是不是我的良人?
秦韶嫿越想越頭疼,顧元禕的欺騙,顧元禕其實是女子,自己應該嫁給男子,這些想法在她的腦子裡不停的出現又消失,搞得她心亂如麻。
紅櫻察覺到自家小姐無心和她說話,識趣地不吱聲了。
回到城中,越楓時依秦韶嫿所言,把顧元禕送到了嚴暮辭的醫館。她本想待到顧元禕清醒過來之後再離開,可紫夜提醒她還有很多事要去做,無奈,只好派紫明留下保護顧元禕,隨紫夜回客棧去了。
秦韶嫿沒有選擇留下,有嚴暮辭在,顧元禕定無性命之憂。她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事可做,況且,現在的她也沒那個心思去管顧元禕了。只要這人命還在,她有什麼好怕的?
帶著紅櫻,秦韶嫿面沉如水的離開了醫館,回到了家中。
等她洗過澡,坐在**發呆的時候,才突然想起,顧元禕上次受傷就是要她把自己帶去嚴暮辭的醫館的。
原來是這樣,顧元禕,你可真是太聰明瞭。沒想到嚴大夫也是知曉你身份的人,呵,一個個的,都合著夥來騙她!
秦韶嫿本以為自己會越想越生氣,可事實恰好相反,她想到了顧元禕為什麼受傷,這傷又是為誰受的,她就氣不起來了。
救命之恩和被騙,相比起來,孰輕孰重,不用多說。
秦韶嫿長嘆一口氣,回憶著顧元禕這些日子來的種種表現。無論是之前談到的描寫同性之間的話本,還是之後她們的各種談話,還有她與顧元禕之間的身體接觸,顧元禕都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暗示。
原來,早在那時候,顧元禕就已經未雨綢繆,一步步地試探她對同性之間的愛情的態度,想著讓她心裡有個底,最好能慢慢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