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針
剛剛聽到倒鉤的名字時,我心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綠茵場上,一個球員在空中做了個精彩的倒掛金鉤。在我的心裡,立刻認定了倒鉤是個足球高手。可我錯了!
在第一次上體育課的時候,我輕輕地用足弓把足球推到了倒鉤的面前,就看到了他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就知道我真的想錯了。
我問他為什麼要取個倒鉤的綽號,他很不好意思地說:“哎……都是我以前那幫朋友啊,什麼不好取,偏取這個名字。我之所以得了這個綽號,是因為我喜歡到處勾引女孩,沒辦法啊……”我噴飯,兼無語。
美人的綽號來歷更是驚人,不是他長得女性化,而是因為他有四分之一的美國血統,他的外祖母是個真正的金髮碧眼的美國人。他要我們叫他美國人,我們於是就簡稱他美人了。他有副精緻的模樣,特別是他的鷹鉤鼻子,酷似劉德華,在校園裡吸引了不少美眉的注意。
倒鉤的父親是城南高中所在的這個衛星城的著名富豪之一,有不少千絲萬縷的關係。當我們在城南高中裡剛剛生活了兩個星期的時候,倒鉤就說了一句在寢室裡晚上看書複習的效果不是很好,倒鉤的富豪爸爸就給他聯絡了一間單獨的房間,在學校教師宿舍大樓的頂樓,十三樓a座。這間房本來是教數學的趙小小住的,可倒鉤的老爸就是有辦法能讓趙小小老師到校園外面租房住,而把這套裝修過的兩室一廳借給倒鉤複習。
就倒鉤,他能複習什麼?我就知道,這間房的鑰匙一拿到,我們六個從此就不用再在廁所裡偷偷抽菸了,可以在教師宿舍的十三樓上,在所有老師,包括四大名捕,在他們的眼皮下肆無忌憚地吸菸了。真是一個爽!
在進入十三樓a座的第一個晚上,我們痛快地吸了一次煙,沒有一點壓力,也沒有一點顧忌。吸完了煙,我們幾個半躺在趙小小老師買的軟軟的長沙發上,閉著眼睛養神。賭王站了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東翻西翻。過了一會兒,我突然聽到一聲驚叫,我嚇了一跳!
驚叫是從裡面的書房發出來的,我連忙衝了進去。我看到賭王怔怔地站在書桌前,眼睛瞪得大大的。在他的手裡捧著一件物什——一盒麻將!
我分明地看到他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淚。“麻將!我終於又見到了你!”賭王喃喃地自言自語。
嘩的一聲,賭王把麻將倒在了桌上,我、肉丁和郎中就坐在了桌邊。呵呵!原來我們幾個都是同道中人啊。
我們幾個就這麼在桌邊坐下玩起了麻將,美人和倒鉤卻一動不動,彷彿沒有什麼興趣。倒鉤是玩不來麻將,美人卻是沒有興趣。美人說了,一個真正的美國人是不玩麻將的,要玩也只是玩撲克,21點,梭哈,比點子。玩麻將沒意思!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靠!崇洋媚外的傢伙!
美人雖然不玩麻將,可他看我們打麻將的癮倒還不小。賭王的確不愧他的稱號,沒過一會兒就把我們三個這一個星期的生活費搞到手了。我剛想說收手的時候,賭王說了,沒關係,後面我們打只進不出,我們三個輸了不用再拿錢出來了,贏了還可以收他的錢。反正意思就是讓我們三個陪他一個人玩。
倒鉤覺得很沒意思,說了句他到裡面臥室睡覺去了,就鑽進臥室把門反鎖了。
我們四個人玩了一個通宵的麻將,美人也看了一個通宵。到了最後我們三個都沒把輸了的錢弄回來一點,倒是賭王,興致越來越高。最後,我一推桌子,大喊:“不玩了,不玩了!我困了!”大家才收手。
就在這個時候,臥室的門開了,倒鉤走了出來。
我還正往麻將盒裡放麻將的時候,就聽到肉丁大聲喊:“倒鉤,你的眼睛是怎麼了?怎麼腫成這個樣子啊?!”
我抬頭一看,果然,倒鉤的眼睛腫了,上眼皮和下眼皮幾乎合攏到了一塊兒,紅彤彤的一片,豔若桃花!
倒鉤連忙說:“哦,是我昨天晚上溫了一晚上的書,看久了眼睛發炎了,發炎了!”
郎中走到他的面前,仔細地端詳了一下。倒鉤腦袋迴避著郎中的視線,可還是被郎中看了個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郎中笑了,“tmd什麼看書看發炎了,看書能把眼睛看發炎嗎?騙誰呀?你這是麥粒腫!也就是我們經常說的長挑針。呵呵,你小子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才長的呀?老實交代,昨天看到了什麼?”
倒鉤連忙分辯:“我什麼都沒看,真的!”
不等他說完,我站起來對著臥室的大門就是一腳。門被我踹開了,裡面的情形可嚇了我一跳!
在臥室的窗臺前,擺著一副漂亮的單筒立式望遠鏡,鏡筒正對著十三樓對面,城南高中院牆外的一幢居民樓。“呵呵!倒鉤!你小子果然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啊?!哈哈!”我把眼睛對準瞭望遠鏡。望遠鏡正對著一家人的窗戶,現在那家的窗戶被一塊橘紅色的窗簾擋著,什麼都看不到。
倒鉤一臉的晦色,我可不管他了,我對他沒好氣地說:“你這小子沒意思,有好看的東西一個人看,不叫我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