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20層又停下了,我不再祈求什麼,也沒有去按開門的按鈕。小胡卻沒有洩氣,使勁地按了按,如以前那般,電梯的門沒有開。
“蔣醫生!過來一起拉!拉開這破門!”小胡張開兩手,將手指摳進門隙裡,拼命地拉著門。
我鬆開緊摟著小雯的手,站在小胡的對面,使勁地拉著門,幾乎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把電梯的門拉開了一道可以讓一個人側身透過的空隙。我這才發現,原來電梯停在19層和20層之間,20層只露出了不足50釐米高的空間。我們要想出去,只能爬上去。
“小雯你先爬上去,快來!”我把小雯抱了上去,“快用手抓住!”經過我和小胡又推又託,終於把小雯送上去了。
“蔣醫生,你先上吧!小雯,伸出手幫忙拉一下!”小胡在底下抵著,小雯在上面拉著,空隙實在太小了,搞了好半天我才爬了上去。
輪到小胡了,我一手拽著小雯,斜探出半個身子。小胡抓住了我的手,我和小雯一起使勁,小胡的半隻手和頭已經拉出來了。
“小雯……再用點勁……快拉上來了……”或許是因為小胡身子太強壯了,拉到這份兒竟怎麼也拉不上來。
“啊……”
還沒等我做出任何反應,伴著一聲小胡的慘叫,我被黏糊糊熱騰騰的**濺了一臉。而電梯裡面射出來的光線已經完全消失了,這說明電梯又沉了下去,而小胡亦被電梯斬斷了身體,濺到我臉上的**是小胡的血液。
“哐當!”我感覺到整幢大樓都搖晃了一陣,我頹然地癱倒在地上,手裡還拎著一隻斷臂。在電梯落到樓底發出的聲音迴盪中,我很清楚地意識到——小胡死了。
這些該死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我們招誰惹誰了麼?幹什麼要這麼整我們!
“畜生!”我發了瘋樣地狂叫著。
大樓鬼魅般地傳播著我的聲音,四處繞了一圈後又轉回了我的聽覺裡。我掏出口袋裡的手電筒。
“蔣醫生!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可憐的小雯剛才一定是嚇壞了,直到現在才敢怯生生地說話。
我開啟手電,照了照四處,拉著小雯的手站了起身,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下樓。”
醫院大樓上奇怪的空間
頂樓只有一間屋子堆放雜物,其餘的屋子都是空蕩蕩的。我和小雯的腳步聲像在黑夜中四處亂撞的笨蚊子,高高低低的聲音只會刺激著自己的腎上腺,由那裡分泌出一種驚恐,時刻都讓我們保持著高度警惕。
看著兩邊一個個的空房間,裡面陰沉沉的,四周瀰漫著一種死氣。人走在這種地方,說不害怕那絕對是假話。我現在連喘氣都不敢發出聲音,眼睛不時地檢視著四周的情況,尤其是我的後方,兩步一回頭,生怕有什麼東西突然出現在我的背後。
小雯只是緊緊地拉著我的手,我發現她的手心早已冒出了很多汗。我憐愛地握緊了她的小手,心裡一陣莫名其妙的酸勁。
我們走到樓梯口,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浮了上來。我瞪大著眼睛,將手電的光線慢慢地移到樓梯口的樓層標籤處……
這個在平時很平常的數字此刻卻強烈地震撼著我的心臟和脈搏!因為——這意味著——我們到了太平間!我開始有點恐怖了,猛地從20層突然就到了-3層,這,這,這太不可思議了!我移開手電的光線,不想讓小雯看見,以免她脆弱的心靈去迎接這麼可怕的事情。
小雯已經看見,因為我聽見了她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啊!”我在極度恐懼中捂住了她正在尖叫著的嘴,輕輕地在她耳邊說著:“別怕,是幻覺……是幻覺……只是幻覺而已。”
我抱著她一起退到牆拐角,再往下走去便是太平間了!而此刻所有和死字沾邊的東西都會衝擊並撕裂著我們微弱的膽量。我的心跳聲,或許是我和小雯兩個人的心跳聲一起在這個空間破寂而出。我們的身邊迴盪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不可否認,我的意識已經非常混亂了。
手電的光線在我哆嗦著的手中搖搖晃晃,這更令我感覺惶恐。我索性熄掉手電,摟著小雯緊張地掃視著四周。四周仍然一片死寂。
“小雯!我們往上走走看,好不好?”我不敢再自做主張了,剛才就因為我的一個錯誤決定,害得我和她都被嚇了個半死。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如果不往下走,那我們根本沒有任何路可以走。
“蔣醫生,隨便你了。”小雯間間斷斷地吐出這句話,牙齒上下打著顫。
我們儘量放輕自己的腳步聲,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可我不敢去開手電筒,最好所有不乾淨的東西都看不見我們。
我們只能慢慢地摸索前進,每一步都儘量不發出聲音。但往往事與願違,我一腳踏出,只聽咕唧一響!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我只覺我渾身一下子像僵住一般,動也不敢動。
小雯靠在我身邊身體猛烈地顫抖著。我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別發出聲響。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沒什麼動靜,當確定安全後,才慢慢舒了一口氣。
我剛想接著往前走,忽然又碰到了剛才踩著的東西,軟軟的。我本想一腳踢開,但我不敢確認會不會發出聲音。於是我一手拉著小雯的手,一邊躬下身,伸著另一隻手往地下摸著。我找到了那個東西,張開手指抓了上去,可越來越感覺不對勁,啊!是小胡的斷臂!我嚇得猛地打了個抖!咻地站了起來,驚魂未定地喘著氣。
“蔣醫生,怎麼啦?”小雯發覺我顫抖得比她還厲害,似乎有點奇怪。
“沒什麼,沒什麼,我們接著走吧!”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息著自己跳得厲害的心臟。
其實,剛剛摸到小胡的斷臂時,我就明白,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小胡的斷臂是在20層上的,而我們現在的位置正是20層,下去的話,那便是-3層。這麼說,我和小雯現在處於一種莫名其妙的空間裡——
往上:無路可走;往下:死路一條。
醫院大樓上厲鬼出現
我強迫著自己接受這個事實,沒有路,也必須走著。在黑暗之中,我們無從辨別前方的任何狀況,因此我和小雯每走一步都等於是在賭博,拿自己的生命在賭博!我不敢肯定這場賭局最後的贏家會是我們,因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賭。
憑對大樓格局的推斷,前面的盡頭該還有個樓梯口和電梯。我又抱著一絲希望,掏出手電筒開啟,但是手電並沒有亮。糟糕!千不該萬不該,偏偏這時候沒電了!我只好帶著小雯繼續在漆黑的過道里摸索著。
電梯口牆壁上的按鈕燈發出的陰森森的紅光已經映入眼簾,我和小雯一陣驚喜,但我也很清楚,有點高興得太早。這部電梯正在一樓,我按了按牆壁上向上的按鈕,電梯開始動作並升了上來。
就在我認為已經安全的時候,突然一聲悽慘猶如鬼叫一般的慘叫聲從我們來時的過道上傳了過來。我冷不激靈地渾身一顫,驚恐萬分地望著過道,祈求電梯快點升上來帶我們下去。
一道陰幽幽的寒光隨著慘叫射了過來,把整個過道映了個通亮。一個白色團狀的物體順著寒光滾了過來,在離我十幾米遠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不知從哪襲過來的冷氣吹得我身上汗毛全都豎了起來,我有點不知所措。這時一聲厲叫傳來,叫聲中白色物體像一隻蚌殼一樣展開了!我終於看清楚,是個人,不對!該叫鬼!叫幽靈!